第五百零八章 權威鑑定

而從王宗超剛剛與安德雷斯一眼對視中所展現出來的實力看,如果阿卡朵真是吸血鬼,雙方爆發爭鬥,造成的後果只怕也不是如自己先前所料一般能夠控制得住的。如此說來,天師教也同樣在承擔著極大的風險。張元旭心中越來越泛起不祥的預感,開始以神念暗中傳信,著令掌控各處陣眼、樞紐的弟子提聚法力,加強戒備,同時又向張元放暗中詢問道:「怎麼還不將那位的兒子請出?」

「此時還在鎮魔殿內,可保萬無一失。不過我已交代好衍修,隨時可將之送到。」張元放也以神念回道。

鎮魔殿乃是龍虎山護山大陣的樞紐所在,也是陣法力量最集中、對內對外防守都最森嚴的地方。鎮魔殿同時也稱為鎮魔井,只因它就如一座倒插在山間的七層寶塔。位於地上的第一層是守殿人的居所,憑著當代掌門天師賜予的符印就可開啟自如。而地下的各層則是由張道陵以大法力開闢出來的獨立洞天,每一個洞天都等同於一個小世界,有著一定的靈氣與動植物繁衍,供被囚禁其中的邪道修士以及妖魔鬼怪維持最基本的生存,六層洞天一層比一層牢固,環境一層比一層惡劣,囚禁的邪修也一層比一層危險,四層就已等同金丹級,五層則等同元嬰級,其中不少是天路斷絕之前就已被囚禁鎮壓的曠世巨魔。

守殿人也只有出入第一層的自由,並無開啟其餘各層的許可權。唯一有這個許可權的唯有當代掌門天師。不過即使是掌門天師,憑著獨一無二的血脈、印璽與秘傳口訣開啟各層也要視自身修為而定。如今元嬰境界的張元旭只有開啟一到四層的許可權。至於四層以下的邪修如今是生是死,天師教甚至還不知詳情。這種設定,也是當年張道陵為了防止後人修為不濟卻冒然釋放過強的邪修惹來殺身之禍。

所以四層以下的邪修,要出來的唯一方法是徹底捨棄自己一身邪功,或者等著龍虎山護山大陣被毀。至於第七層的邪魔則已徹底沒有恢復自由的可能,只是那種有資格鎮入第七層存在已經類似修煉《血神經》的惡魔鄭吒,不再是急切間可以殺死,只能以陣法之力慢慢消磨其元氣與神念才能徹底煉化。

千百年來,龍虎山鎮魔殿雖然揚名天下,卻從未有過任何閃失,至於《水滸傳》中洪太尉釋放一百零八魔星之事,純屬小說家杜撰。所以鎮魔殿也稱得上是龍虎山最安全穩妥的地方,不少時候,天師教也會將需要嚴密保護或者限制自由的要人暫時安置在鎮魔殿第一層內,彌斯力亞就是此類。

「鎮魔殿……」張元旭突然泛起一種不詳預感,以他的精神境界,這種預感絕非空穴來風,但是掐指卜算,卻又一時算不出個所以然,只能憑著直覺吩咐張元放道:「立即令人將那孩子請來。」

「我將堅持繼續檢驗!阿門!」

另一邊,經過片刻的沉默之後,安德雷斯以一種完全不帶任何起伏,聽起來讓人十分難受,彷彿他已經洞悉了一切的語氣回應道,他的目光如同發現了野兔的鷹隼一般,驟然鎖定在阿卡朵身上,「因為露西教士的堅持,還有我從來沒有出過錯的直覺告訴我,這位女士肯定有問題!」

「那好吧,接下來我們會勉為其難幫你保管好那枚釘子。」阿卡朵以一種開始變得有些不耐煩的淡漠語氣回道,即使是以安德雷斯的毒辣目光,也無法從她身上找到任何隱瞞、不安和畏懼。同時她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有言在先,哪怕十年之後,會不會還你釘子還要看我的心情!」

「很好,那我就開始介紹聖釘的特性了。」安德雷斯點頭道,他對自己在發現黑暗與洞察邪惡方面的能力一貫很有自信,對於主留下的聖釘的威能也更有信心。更何況他此行早已得到教廷內的大人物的密令,讓他乘此機會盡可能挑起華夏修真界的內鬥,以此作為不久前東方教區的艾格尼特主教等人因介入華夏修士的爭鬥而回歸主的懷抱一事的報復。對於異教徒的血,無論怎麼流他都不會嫌多的。

「由於主的慈愛,聖釘被賦予了一項特性,它絕不會傷害任何一個‘人’!阿門!」

隨著高聲宣告,安德雷斯突然做了一個讓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將手中的釘子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右眼。

尖銳的釘尖深深扎入了他的眼球,足有一寸之多,然而卻沒有任何鮮血、眼液之類流出。聖釘的表面浮現一層朦朧的聖潔光輝,籠罩安德雷斯全身,令造成的一切傷勢都在瞬間痊癒。看上去,安德雷斯彷彿只不過右眼球天生長有一個洞,正好容納了聖釘,或者聖釘原本就與他是一體的。

緊接著安德雷斯又握緊了聖釘,猛力一拉,聖釘的粗糙稜角割裂了他的眼眶、額骨,在連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皮肉撕裂、骨骼摩擦聲中狠狠劃過他的腦門。然而整個過程釘子就像不是在切割活生生的肉體,而是從水銀上劃過一般,劃過之後,一切平復如初,沒有任何傷痕,沒有絲毫血跡。整個過程,安德雷斯的面部肌肉也沒有因疼痛而表現出一絲顫動,這已顯然與意志無關,而是聖釘真的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任何痛苦。

「任何人,哪怕不是主的信徒,只要還有皈依我主的可能性,聖釘就不會對他造成傷害與痛苦,當然,前提是你不能將它釘入絕對無法容納異物的人體要害,比如——心臟與大腦。」安德雷斯環顧四周,又指著囚籠內僅剩的三名吸血鬼道:「不過對於這些讓黑暗力量徹底成為自己生命之源的邪惡之徒,雖然普通兵器對他們造成的傷害都會快速痊癒,但聖釘造成的傷害卻是他們絕對無法承受的,哪怕是被它劃破一絲微不足道的小傷口。阿門!」

說完之後,安德雷斯突然抓過一名吸血鬼的手,將聖釘刺入其食指指尖。

雖然造成的明顯是連普通人都不會多在乎的小傷,但聖釘卻突然光輝大作,刺入食指的針尖猛地蔓延出一條條凝固成實質的光帶,每一道都刺目欲盲,猶如無數光輝形成的荊棘,狂舞亂鑽,紛紛扎入那名可憐的吸血鬼的身體,並飛速蔓延擴散擴散到他全身的每一處。

吸血鬼白皙而無血色的面容可怕得抽搐著,皮膚青筋密佈,但轉眼間這些青筋已被光之荊棘取代。他的嘴巴張大到極限,但卻根本叫不出來,因為他的眼、耳、口、鼻都在向外延伸著令人恐怖的光之荊棘,緊接著越來越多的荊棘紛紛撕裂他的皮膚,噴湧著破體而出,光輝在瞬間達到一個不可直視的頂點。當光輝黯淡下去之後,那名吸血鬼已經徹底汽化消失,連灰燼都沒有留下。而聖釘則依舊顯得平凡無奇,點塵不染,似乎一切的汙穢與血腥都與之無關。

在場都不是普通人,所以一時只是人人側目關注,倒沒有驚呼尖叫之類。不過大多數人也只能看個熱鬧,只有屈指可數的幾人才能夠看出端倪來。

「看來是將那吸血鬼的陰邪元氣與魂魄都徹底燃燒轉化為烈陽性質的光輝了,倒是有些類似佛門淤泥而不染,甚至可以化汙為淨的淨土金蓮,只是霸道了許多。」張元旭暗自評估聖釘的特性與殺傷力,心知聖釘用來對付吸血鬼固然威力巨大,但也未必如安德雷斯所說的一般必殺。足夠強大的吸血鬼一來不會讓聖釘輕易釘入自己軀體,二來即使釘入也有強行抵抗、掙脫的餘地,不過以聖釘表現出來的特性而言,單存用作鑑定卻是綽綽有餘。

安德雷斯接著又道:「誰不信,可以拿去感受至高的主賜予的神蹟。不過我要奉勸諸位一句,不要將它釘入你的要害,尤其是心臟。阿門!」

「讓俺來試試吧!」一名五大三粗的一貫道的香主立即上前,從安德雷斯手上接過聖釘,又朝他咧嘴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耶火華是能與如來、玉皇大帝、真主、孔聖師並列的大神,他老人家所留下的釘子當然沒有任何問題了!不是嗎?」

這句話讓安德雷斯差點沒忍住把聖釘直接拍入這傢伙的腦門,雖然他早已聽聞東方這個篡用上帝之名的一貫道邪教很奇葩,但實在沒想到對方連區區一句話都會奇葩到這種程度,簡直比任何褻神異端、異教徒都要愚蠢無恥荒謬可惡上無數倍。不過為了不耽誤正事,他還是強行忍下了。看著那傢伙樂呵呵地把聖釘在自己手腳上釘來劃去,將之當成一件神奇的按摩工具玩耍。假如萬年的主真肯賜予他足夠的神力,安德雷斯絕對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與眼前的所有人同歸於盡。

隨後又有不少好奇、好事或者懷有什麼目的的人取了聖釘,輪流嘗試著釘入、劃過自己手腳,全都毫無疼痛與損傷,不由嘖嘖稱奇。唯一的區別是——聖釘之上浮現的聖光,並未如釘入安德雷斯身體時籠罩他們全身。

隨後,聖釘又傳到張元旭手中,由他親自確認其中是否可能暗藏什麼可以用於遙控的符咒。確認無誤後,他甚至還令一位曾經修煉過一種名為「太陰煉形法」屍修法門,又在轉化成屍妖之前被天師教所擒拿,歸順降服後留在龍虎山上充當僕役的邪修上前一試,證明了聖釘對於單純修煉過陰邪性質功法的活人同樣不會造成傷害。

當所有人都對聖釘的功效取得一致共識後,安德雷斯又面向阿卡朵問道:「怎樣?這位尊貴的夫人,如果您已經沒有什麼異議的話,那麼就請用聖釘輕輕地刺一刺您秀美無暇的小指頭。只要輕輕的一刺,不會有任何痛苦,不會留下任何傷痕,您就可以永遠地撇清任何嫌疑,順便還可以如您的丈夫所堅持的那樣,獲得保管聖釘十年的權利。當然,這一切的必要前提是您真的不是該死的吸血鬼!」

阿卡朵秀眉緊鎖,看著聖釘,滿臉的厭惡與排斥的神情,正當氣氛由此而變得越來越緊張的時候,卻只聽她突然冷冷說了一句:「這枚穿刺過這麼多人身體的釘子,你們就不覺得它很噁心嗎?」

「我希望您不要用這種無聊的藉口來繼續推脫,女士!」安德雷斯以一副早有所料的語氣,提高了音調叫喊道:「正如諸位所見,聖釘由於主的力量,不會沾染任何鮮血與汙穢。當然,如果您還有心理上的潔癖的話,大可用各種方法給它‘消毒’,無論是泡開水、消毒液、還是用火燒都行!反正任何凡俗的手段都不會對聖釘造成損傷。阿門!」

「我來做檢驗,順便幫你‘清洗’一下吧。」王宗超突然說了一句,緊接著聖釘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突然落入他手中。

緊接著,他掌心之上的一小部分空間彷彿扭曲了一下,又給人一種旋轉成圓,渾然自成一界的感覺。連帶著讓原本筆直的聖釘也隨之扭曲,隱隱間彷彿又有光之荊棘在閃耀明滅,緊接著又似被虛空消融一般,迅速淡化消失。

「莫非他能夠憑著自己的力量去破壞、褻瀆聖釘,或者將聖釘調換?」安德雷斯見狀雙目圓睜,緊接著又見聖釘依然平靜地躺在王宗超掌心,毫無半點異樣之處,彷彿之前所見都是錯覺。聖釘上隱晦而熟悉的聖力脈動、共鳴,也都在提醒著他聖釘依然完好無損,毫無異樣之處。(一會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