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不見,想不到你的武功已經高到我窮盡壓箱底絕活都無可奈何的地步了。」高翔畢竟心性闊達,雖然王宗超在之前對戰中一直維持著表面上的均勢,但他卻仍然當著眾人的面自承不如,又困惑地問道:「十年前你固然也比我強,但主要強在功力、軀體還有‘請神’,單就武學境界,你我還是相差無多。怎麼如今大家都進入天人之後,你的武學境界,卻高到一種連我都完全看不透的地步了?」
「只因當‘請神大法’修煉到上品之後,就有可能將神念穿梭到過去,觀閱存在於歷史長河,甚至異世界的武學……」對於關係主神空間的事,王宗超也不能隨便透露,只能避重就輕,反正他所說的也的確是事實。
「原來如此,‘請神大法’,當真如此神奇?」高翔聞言連連稱奇,羨慕不已。但他卻不知道,王宗超所說基本只適合風雲這種武道意志強烈到能夠形成「劍界」那種武道信念投影的所在,否則哪怕是天子世界,這種方法都不大可行。而且那些世界的大神巨魔往往都會針對自己傳下的功法、涉及的機密設下遮蔽,杜絕占卜、回溯過去的一類方法的探測。
感嘆之後,高翔又連連搖頭:「自你退隱閉關的十年間,我鑽研修習你留下的武學之後,就苦無進境,只是憑著時日推移不斷累加功力而已。倒是那些華夏修士,這十年間突飛猛進,高人層出不窮。龍虎山除了張元旭早已破入元嬰境後,如今其弟張元放也在四年前步入元嬰境。除此之外,龍虎山當年破例招納的一名來自歐洲的混血青年西蒙,如今據說也已進入金丹境界。其他以前幾乎聽不到名號的小宗小派,如今高人也是層出不窮。相比修道界,我們武林這些年來雖有不少長進,但相比之下無疑遠遠瞠乎其後。」
「元嬰級修士戰力如何?」王宗超開口問道,他知道如今華夏修士修為的迅猛增長是因為當年穹冥帝君令天路重開,華夏神域大能紛紛以神念降下傳承所致。而華夏武林的發展卻多是憑著他當年留下的有限幾本秘籍,加上高翔的指點示範,自然不能相提並論。
「沒有生死較量過,不好推測。」高翔搖搖頭,道:「我只能肯定金丹級修士若無手中無厲害法寶,那必然不是我對手。當年張元放在金丹境時,哪怕手中有那柄寶劍,我也能避實擊虛,勝過他一線。但後來他進入元嬰境,單憑氣機交鋒,我就已被壓制在下風,打起來只怕凶多吉少。不過龍虎山雖然立場還是偏向南京政府,但終究還是保持了相對超然,我們若不過分緊逼,他們也不會與我們大動干戈,更不會動手對付普通軍士。」
王宗超點點頭,他也知道雖然初入天人與金丹級修士在境界上相若,但由於天人是魂體合一直接以肉身與天地共鳴,身體每一處毛孔竅穴都能吞吐天地元氣,引天地元氣淬鍊自身,把肉身當成法寶來使用,不像金丹級修士要憑藉金丹與天地共鳴,以金丹驅動法寶。所以天人高手的軀體強度、吞吐承受天地元氣的量、功力的積累速度、還有驅使天地元氣的出於本能,靈活多變等各方面都要超出金丹級修士不少。不過金丹級修士的戰力還要看法訣、法寶等綜合因素,而且有持續的升級路線可依,一旦丹破成嬰,又有一番不同的氣象。
高翔接著又道:「那一次後,老子也覺得窩囊,感覺不找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子不行。大概三年總算勉強給我找出一條路子——既然沒人教我,沒人與我對練,老子就乾脆找老天當師父,和老天鬥上一鬥。這些年來我曾遠赴北極,感受極地冰風酷寒、極光奇奧;又前往西北瀚海,領略大漠狂沙、長河落日;至於上天入海,追雷逐電,捕鯊殺鯨那也是常有之事。慢慢才將部分天地之理融入我的刀意,由外而內提升我的功力境界,雖然暫無實質的突破,但我自信終有一日,總能與元嬰境鬥上一鬥。不過對方總不會一直停留在原地等我慢慢趕上來,元嬰境之上,還不知有多少重境界。」
「武道法自然,天地為我師。」王宗超聞言恍然道,「原來你悟出的是‘造化境’方向。」
「什麼‘造化境’?」高翔聞言不解。王宗超於是將自己悟出的「無量境」、「造化境」、「虛空境」三重天人境界作了概述,並進行一些簡單演示。
「我的天,照這麼說,我也只不過剛剛摸到‘造化境’的一點邊,而你卻一下子悟出了三重境界!」
感受到天地間驟聚驟散的超巨量元氣波動、看到王宗超掌中純以真氣構建的迴圈生動世界、覺察到時空的扭曲異變,高翔一時只得瞠目結舌,連連嘆息。
其實他的資質與悟性實不在王宗超之下,但卻沒有王宗超的資源與機遇。比如單就一個「無量境」,雖然每個人都知道呼叫凝聚更多能量的好處,但要是沒有觀摩、領略過「摩訶無量」、「天驚地動」、「魔光七重天」等一系列涉及如何調動、承受超負荷天地元氣的武學,又要花上多少時間與精力才能夠悟出個所以然?要是沒有「渾天寶鑑」,自我摸索的「造化境」又要到何時才能到達自擬世界的地步?至於「虛空境」,要是沒有「劍廿三」、「元天劍訣」、「拳殛虛空」一系列啟示,對於普通天人高手來說,基本也就是色盲在考慮顏色構圖問題。
如果不成為輪迴者,也就無從擁有這些機遇與資源。王宗超也有考慮過是否招納高翔進入主神空間,但高翔畢竟是心戀故土之人,又已有妻兒家小以及許多弟子門人,先前幾番試探,都沒有流露出這方面意向,所以這才作罷。
兩人在交談的同時,景林等高手也在全神貫注傾聽,唯恐遺漏了一字一句,但限於境界,他們目前也就相當於中學生在聽大學教授討論學術問題,基本感受不外是「雖不明,但覺厲」。
「無論如何,我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元嬰境修士不是你的對手了。」高翔最終下了一個結論,王宗超所說的「天人三境」無論哪一境悟通了都足以相比普通天人超出一個層次,堪與元嬰境修士抗衡,何況三境全通?
王宗超笑而不語,若有機會,他是不介意會一會元嬰級修士,哪怕是足以用仙劍撕裂空間的紫媛,未來終有一日也是要領教一番的。
笑了一笑,王宗超又道:「但是天人之後的路,終究還是前路紛茫,不像‘金丹大道’或者‘陽神大道’那樣有法可依,層次分明。我所領悟的也不過是個人的一點見解,並非放之四海而皆準的通理。」
「就是要前路不清,自己強行走出一條路才過癮,若是隻能依著前人開闢的路按部就班走下去,又有什麼樂趣。」高翔哈哈而笑,豪情依舊,「你的‘天人三境’對我啟發不小,總有一日,老子也會走出屬於自己的一條路!」
「不愧是高兄,說得好!」王宗超也是大笑,又道:「這個世界,武道境界終究偏低,若有多幾名天人高手,大家互相交流促進,路子也會走得更遠一些。」
說到這裡,王宗超突然面向景林、鄧飛等高手道:「諸位都是天賦絕佳之人,若修習合適的武功,晉升天人也是大有可能。我這有幾套武學,看來合乎幾位路子,不知可願修習?」
幾人聞言大喜,正紛紛開口稱謝之際,忽然聽見陳囤嘆息開口:「師父,徒兒斗膽說一句欺師滅祖的心願:我願華夏上下人人修習武功,強身健體,不受外人欺凌。但至於天人高手,徒兒還是希望能少一些就少一些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