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朋友好在有功德之力護體……」齊藤一將情況稍作解釋。
「你朋友中降之地,只怕不在南洋吧?若在南洋,即使身有功德之力,只怕也難逃僥倖!」石堅微微皺眉,又問:「你可知‘七煞降神咒’所指‘七煞’為何物?」
「想來應該不是指七煞星吧?」齊藤一苦笑一聲,中原七煞是紫微斗數中14顆主星之一,象徵「威勇」,化氣為「將星」,主「肅殺」。但南洋那邊,應該另有一番不同說法。
「自然不是,‘七煞’是南洋一帶受害於降頭術之人,以及自相殘殺應了惡報的降頭師的怨毒戾煞所聚之魔頭,又名為‘七煞神’。
七煞神分別為:痛之煞、惘之煞、怨之煞、怒之煞、悲之煞、罪之煞、絕之煞。
受害者中了降頭蠱毒,肉體受盡病厄折磨,痛不欲生,精神上又受降煞惡靈纏身,幻覺重重,身心受盡折磨,苦不堪言,此為痛之煞。
受害者受荼毒越深,不得痊癒,又不至死亡,時好時壞,命運全然不由自主,終日茫然無措,疑神疑鬼,患得患失,此為惘之煞。
部分受害者長期受盡苦厄折磨,日甚一日,心生無限怨毒戾氣,恨天咒地,怨恨綿綿,此為怨之煞。
受害者恨而生怒,怒而成狂,狂暴失控,遷怒無辜,此為怒之煞。
有些受害者自知命不久矣,又捨不得就此身亡,眷戀父母妻兒,悲從心來,哭天搶地,此為悲之煞。
也有些受害者認為所受之厄乃是自身罪孽引來神罰,或者是因果報應,質疑自己,自怨自艾,自殘自戮,此為罪之煞。
受害者求神拜佛求醫問藥,用盡一切手段,卻始終不得解脫,最後趨於麻木絕望,聽天由命,自暴自棄,甚至理性盡失,人性全泯,此為絕之煞。
只有將降頭術修煉到最高深境界,有資格稱為‘大降師’者方能與天地間七種戾煞相互感應,凝練煞神,冥冥中若有魔頭主掌,似虛似無,若存若有,非有絕大智慧,不能明燭幾微;非有絕大定力,不能摒除身外。一為所動,靈明便失,任其顛倒死滅,與之同歸。在南洋之外還罷了,若在南洋一地,‘七煞降神咒’威力暴增三倍以上,中原修士除非有三重雷劫或者元嬰級修為,否則遇上都需退避三舍。
‘七煞’可用於一併降咒殺人,也可以單獨用於對敵:其中‘痛之煞’可幻化血紅刀劍刑具、‘惘之煞’可幻化一張死灰羅網、‘怨之煞’可幻化慘綠幽火、‘怒之煞’可幻化煞白雷電、‘悲之煞’可幻化一條鬱褐溪流或者無底深潭、‘罪之煞’乃是一朵可以結出惡果的絳紫花卉、而‘絕之煞’則是一種可加持於任何事物的漆黑絕毒。」
說到這裡時,石堅隨手演示,一道煞白迂迴的雷電,憑空出現在他的雙掌之間,空氣中頓時充滿雷電帶來的躁動氣息。
石堅又道:「當年我去了南洋一趟,與降頭師多有鬥法,只因我醉心雷法,故千方百計向一位‘大降師’交流習得‘怒之煞’所演變雷咒。看似雷法,其實全是煞力所凝,威力不如正宗雷法,卻別有一番奇詭陰毒。不過其他六煞,我也僅僅略之一二。你朋友身中‘七煞’之力,我可將所知運轉煞力之法一一告知,雖不能治本,至少也能稍緩其害。」
石堅性情高傲,從來不屑佔小輩便宜,如今受了齊藤一這麼寶貴的延命丹藥,自然會盡力補償回去。如果換了另一種做法,由齊藤一與王宗超一起持強上門,並宣告以丹藥交易,說不定反會激起石堅敵意傲氣,事與願違。齊藤一通曉世故人情,這樣的低階錯誤自然是不會犯的。
在齊藤一稱謝之後,石堅又道:「降頭術原本來自佛門,據傳是唐玄奘遠赴天竺取經後歸來,在渡河時遺下的一卷小乘之‘讖’,被水流入暹邏,為暹人獻與暹羅皇,結合當地巫蠱之法,從中演變出無數降術。降頭師由此橫行一時,被皇室尊為國師,為民間無限敬畏。而後佛門正式傳入南洋,成為暹邏國教,千百年來一直將降頭師死死壓制,鼎盛至今。故佛門乃是降頭術剋星,若想治本,可向南洋佛門求助。」
南洋一代遍地佛寺是不錯,然而擁有剋制降頭術能力的高僧卻絕對不會遍地都有,更何況是連石堅也自承無法根治的「七煞降神咒」,南洋那邊能有幾尊活佛菩薩能解?所以齊藤一連忙問道:「石師叔可有門路?」
石堅搖頭:「我與佛門素來井水不犯河水,自然不認識什麼南洋高僧。不過當地人傳說在某地有一盂蘭寺,能渡一切苦厄,不少受害於厲害降術之人因此而獲救,甚至傳言還有白骨入寺後還陽。不過盂蘭寺只渡有緣人,無緣者縱然千方百計尋找亦不得其門而入。嘿,想來也不過一些迷惑俗人的幻術罷了,若是師妹還在,找上門去本就易如反掌。你若去尋找,應當也不難找到。」
齊藤一聞言也只得苦笑,他的占卜之術實在不怎麼的,如果朱雯還在,事情倒還簡單許多,如今僅僅憑著石堅提供的些許線索前往尋找,就難免有些懸了。
不過無論如何,在石堅處能夠弄到駕馭「七煞之力」的部分法門,這收穫總算是達到預期。在得到石堅神念傳法之後,齊藤一立即告辭,轉身沿著來路離開道觀。
一路走過一處偏殿,突然殿門開啟,一名鬍子拉渣,一身酒氣,大約三十多歲的男子從中走出,見了齊藤一,頓時一愣。
齊藤一見了此人,也是一怔——此人面目其實頗為英俊帥氣,雖然臉上始終籠罩著一股頹廢之氣,卻也不乏風流浪子的氣質。最關鍵是此人還是一位熟人——正是石堅之子——石少堅。
一愣之後,石少堅又是面露喜色,向齊藤一詢問道:「你竟然來了,可知秦姑娘下落?這些年來,我無時無刻將她銘記於心……」
齊藤一正想回答,突然在石少堅走出的殿門後傳出一聲嬌媚的女音:「達令,這麼早起來幹嘛,快回來陪我們。」
齊藤一這才注意到那虛掩的殿門後何等粉脂肉林,其中兩名身材火爆的女子雖然看不清面目,但卻是滿頭金髮,看來還都是西洋女子,而且看地上一件凌亂的衣物,竟然是一件修女袍……
齊藤一頓時苦笑不得,一時也不知如何回答。隨即只聽石堅在正殿傳來一聲隱含雷霆震怒之威的呼喊:「少堅,給我滾回來!」
石少堅面露尷尬,又不敢違逆父親,只得回頭安慰殿中兩名女子幾句,又掩上殿門,也顧不得招呼齊藤一,就急急忙忙趕往正殿。
齊藤一暗自搖頭,看來石堅對兒子的修道前途已是徹底死了心,如今看來已是任其放縱,也難怪之前在說他渡過二重雷劫時,已沒有表現出什麼攀比嫉妒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