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動一番筋骨後,我的狀態已經恢復不少,你也應該差不多恢復了吧?」王宗超藉機問了一句,他要合理地提高自己在夢境中的實力上限。在這個夢境中,他死了還不要緊,但如果艾麗絲死亡,精神就會再次陷入渾噩迷失的狀態。
艾麗絲黯然回道:「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希望動用這種力量……真沒想到喪屍竟然變得這麼厲害,桑妮她會不會……」
「你忘了嗎,你和我都不怕病毒傳染。桑妮有了我們的遺傳,很有可能也是病毒免疫,現在應該不會有事的。」
一邊說話,兩人一邊飛速趕路,速度比之前還要快上一倍不止。路上偶爾出現喪屍與使徒都被他們乾淨利落地配合幹掉。
只是城市有些超乎想象的大,或許只有紐約、洛杉磯一類城市才有那麼大的距離。即使他們以閃電般的速度前進,也足足用了一個多小時,才來到一所私立小學——桑妮就讀的學校。
終於學校大門緊閉,但卻並不能使其逃脫厄運。正對著大門的操場上到處是扭曲破碎的師生屍體,零星的慘叫聲不時從學校的各個角落傳出。
此情此景讓艾麗絲一顆心猛地向下沉,她毫不費力地躍過了三米多高的學校大門,向校內飛奔,一邊放聲大喝:「桑妮,你在哪裡?」
「媽咪嗎?……我在這裡……」一個虛弱的小女孩聲音傳出,讓艾麗絲頓時喜出望外,以最快的速度直衝向女兒所在的地方。心急如焚的她甚至沒有想過走樓梯,幾個縱跳間就直接通過五樓高的窗戶躍入女兒所在的教室。
王宗超隨後緊跟著,這個「女兒」沒死並沒有出乎他意料之外,如果死了,說不定反而能夠省去不少麻煩,如今他也只能見機行事。
眼前的情況,卻完全超乎兩人所能想象。
二十幾名八九歲的孩子正合力堵住教室大門,不讓教室外的喪屍闖入。他們身上雖然大都有被撕咬出的傷口,但卻都沒有變成喪屍,而且他們的力量超乎想象的大,十幾人合力,就硬生生抵禦住教室外想要闖入的喪屍。
不僅如此,他們還能控制住教室門開啟程度。讓教室外的喪屍能夠勉強將軀體的一部分擠入。隨後,一個粉雕玉琢般的混血小女孩,就會將一個裝滿紅色液體的針管紮在喪屍的身上,把液體注入其體內。等注射後的喪屍動作明顯遲緩、猶豫起來,那些孩子就會將它合力拉入教室,再對下一具喪屍如法炮製。
針管中的液體很快就為之一空,隨即只見混血小女孩眼中盈滿淚光,將針管扎入自己粉藕般的小手,從中再抽出一管血,而她原本已蒼白的面色,也很快變得更加慘白。
「桑妮,你在幹什麼?」此時艾麗絲已從視窗跳入,伸出微微顫抖的手一下抓住桑妮持著的針管。
「媽咪,我的同學病了,但我的血可以讓他們清醒過來。」桑妮卻不依不饒地想掰開母親的手,倔強地說道:「只要一點血就可以救一個人,我不能放著他們不管!」
彷彿為了驗證她的話,剛剛被注視了鮮血並從門外拉入教室的兩個喪屍身上一切異變已經消失,神態也恢復了清醒,開始詢問同學們究竟出了什麼事。
「難道……」艾麗絲一時呆愣住了,心中不由回憶起王宗超因飲下她的血而恢復神智的往事。
桑妮的身上也明顯有被撕咬過的痕跡,可能是撕咬過她的人隨後都恢復了神智,這才讓她發現了這一點。
「這不可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血只能暫時遏制住病毒。」隨著艾麗絲進入教室的王宗超斷然道,一邊仔細打量著眼前這位陌生的「女兒」,越來越生出狐疑之意。
這個「桑妮」果然不僅僅是一個夢中幻影那麼簡單,在她身上,王宗超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來自他與艾麗絲的生命氣息。單純從血緣上看,她還真的是他與艾麗絲的女兒!
他開始意識到,這明顯是一個針對艾麗絲的陷阱。
「不會啊爹地,他們注射了我的血後都一直保持清醒,而且力氣還比以前大了許多。」果然桑妮很快否定了他的話,指著教室裡的二十多名同學說道:「要不是他們幫助我,我可能早就被那些發瘋的人撕碎了,我不能放著他們不管。」說完又執著地要繼續抽自己的血。
「讓我試試,反正我也是o型血。」艾麗絲實在不忍心已經明顯失血過多的女兒繼續抽血,所以一把奪過女兒手中的針管,抽了小半管血,試著注入了從門縫探入教室內的一條喪屍的手臂。
果然,效果立竿見影,那喪屍很快昏迷過去,被拉入教室後又很快恢復成正常人。
「果然有效果,那接下來就由我來吧!」欣喜的艾麗絲果斷地接替了女兒的位置,連續抽血開始為一個個喪屍進行注射,面色也很快變得蒼白起來。
「慢著!」王宗超一把握住艾麗絲的手:「憑著你一個人的血,救不了多少人。」
「至少也救得了三四百人吧……」艾麗絲壓低了嗓音勸說道:「放心吧,我會留有分寸的,絕不會弄死自己的。而且現在我們也不可能只將桑妮帶走而將這些孩子都留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否則我們以後將不會有臉去面對她了。再說,只要有兩百左右個人恢復過來,我們就可以守住這裡,等待救援者到來。」
王宗超一時陷入了沉默,他知道自己中計了。
在這種局勢下,當著女兒的面,原本就心性善良的艾麗絲怎麼可能放棄這種僅以幾毫升的血就救回一個人的事?她只會盡其所能,一個個地救下去。
但是,艾麗絲卻不知道,每一滴從她身上抽出的血,其實都代表了一縷散去的自我意識,當她因失血過多而陷入昏迷的時候,也就意味著她重新陷入更深層的渾噩夢境,王宗超絕難將她再次救出。
但他也不可能將艾麗絲強行帶走,因為這是艾麗絲的夢境,他不可能擁有這種壓倒性的實力。他同樣不可能將這裡的所有人都殺死,因為這是嚴重違背艾麗絲對他的認知,會導致夢境徹底崩潰的事。
所以這是一個絕妙的陷阱,是針對了艾麗絲的心靈弱點而設計的陷阱。
能夠設計出這樣的陷阱,這證明了「夜之女神」已經不是王宗超瞭解中的那種神智渾噩只憑本能行動的狀態,而已經形成了自己的意志,擁有屬於自己的狡詐智慧。儘管這種意志與智慧的體現形式不一定能夠為人類所接受與理解。
那麼,「夜之女神」在艾麗絲夢境中的投影會是……
王宗超冰冷的目光,在不自覺中緩緩投向「女兒」桑妮。
……
在現實廢土世界,一場規模空前的大戰已經拉開了帷幕。
在西美洲隊掌控的一座城市之外一公里遠的荒野地面,忽然出現了一個直徑約為三米的小洞,然後地面的土地以這個小洞為中心,飛快的坍塌下去,小洞的直徑越來越大,四周地面土塊坍塌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最終,一個直徑約為四五百米的無底巨坑出現地面上。
空中游走的偵察機器蟲第一時間發現狀況,在發出刺耳警報的同時迅速向巨坑集聚。緊接著,就像打通了一口巨大油井一般,大量黑色的蟲子從巨坑中湧出,如潮水般在地面飛速蔓延擴散,向城市洶湧而去。大量飛蟲則集結成鋪天蓋地的蟲雲,以遮天蔽日之勢撲向城市。
沙地之下刺耳的電鋸切割聲頓時響成一片,無數蟲子被地下飛出的電鋸切割成無數碎片。那是西美洲隊佈下的一種廉價守城機器「screamers」(尖叫者)。這種機器埋下後可以殺死侵犯其領域的一切生物,將這些生物拉入地下,以它們的骨骼製作零件,以腐爛的沼氣為能源,以屍油為潤滑油。可以不斷地殺,不斷地自我複製。但這些在地上爬行的甲蟲渾身堅硬得可怕,口器強悍得足以撕咬鋼鐵,隨著大量screamers與甲蟲同歸於盡,蟲潮仍然向城市步步緊逼。
空中的戰況更是空前激烈,守護城市的上萬機械蟲飛天迎戰,先是無數道雷射遠端攻擊,將大量飛蟲燒成飛灰。等到距離拉近,又有火焰噴射器噴灑出數千道張牙舞爪的火龍,將大量飛蟲燒落。
但這些飛蟲數量太多,又異常耐熱,只要撲到機械蟲身上,馬上就會分泌出足以腐蝕鋼鐵的黏液,再硬生生咬穿機械蟲外殼鑽入其內部大肆破壞,或者自燃起火甚至自爆,一時間空中機械蟲也是如雨下落。
城市的數百門守城炮迅速調高了角度,無數炮彈紛紛發射出去,撞入半空中的蟲群中,發出連環巨爆,活活將數千上萬飛蟲給轟成了渣渣。
緊接著,一些長得奇形怪狀的使徒憑空在城頭出現,或者徒手、或者發射念彈將一座座的大炮摧毀。
使徒的念能力配合陸空齊來的蟲潮攻勢,形勢頓告吃緊,防線搖搖欲潰。
就在此時,隨著一道彷彿可以洞穿天地的熾烈強光閃過,一個巨大的光球將蟲潮不斷湧出的大洞徹底充斥填滿。熾熱的沙塵沖天炸起,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雲,整個城市都在爆炸中微微顫抖起來。
沒過多久,塵埃散盡,只見原本蟲潮的發源地已經變成一個直徑超過一公里的熔岩巨坑,其中片甲不存,再無半隻蟲子存在。伴隨著驚天一擊,一座足有五六米高的,體型修長,充滿未來科幻氣息的銀色人形機體已從城市中緩緩升起。
人形機體背後長著一對在陽光下閃爍絢麗光輝的美麗羽翼,配合著流線型的優美身軀,遠遠看上去就如天使一般。但若仔細看時,就會發現這些羽翼其實是由無數帶有炮口的長形金屬條組成的。
下一刻,羽翼化為光翼,數百長型金屬條紛紛充能發射,在不斷選擇中,轉眼間發射出數萬發紫紅色粒子光束。粒子光束紛飛的模樣就宛如迪斯科舞廳不斷閃射出迷離彩燈的閃光燈球般,照得整個天地明暗閃爍不定。
在三百六十全形度無死角轟擊下,任何試圖接近機體的使徒以及飛蟲都被轟成破爛。
一些距離較遠的使徒憑著強橫的念氣勉強防禦住打擊,但是厄運卻沒有結束。只見機體暫時將冷卻中的羽翼收入背後,緊接著雙臂機甲一陣變形組合,在它手中形成一柄長度超過三十米的高分子單面斬艦刀。
加速裝置全開,疾風狂嘯,超音速推進!
斬艦刀的精密結構的超合金刀脊上,九個加速裝置同時噴出流星焰尾般的氣流,剎那推進加速,將這柄實際質量超過二十噸重的超合金斬艦刀推進到超音速,還不停暴升!巨大的高分子刀身,颳起的飆風令方圓兩百米內地面好像遭遇大規模泥石流般雪崩濺射!
一斬之下,任何強化繫念氣防禦只是如薄紙一般單薄的笑話,被斬中的使徒身軀已經不是斷裂,而是直接血崩肉散粉身碎骨。
雖然體型巨大,但機體的動作卻比猴子還要來得無比靈活,來去如風,斬艦刀更是所向披靡,無人能擋,配合著全方位無死角的粒子炮以及十幾個有著華麗多邊形稜角的力場盾防禦。一時只見機體化為銀色流光縱橫天地,殺得敵方使徒失魂落魄,所到之處全無一合之敵。
下一刻,奇變突起。
一聲如雷悶響,彷彿直接在機甲內部炸開。漣漪般的波紋伴隨著蛛網般的裂縫陡然佈滿了機甲的超合金外殼,再意猶未盡地向四周的空氣蔓延。在連綿的金屬扭曲摩擦震顫聲中,機甲的外殼在無數火花亂濺中膨脹、扭曲、斷裂、崩壞,大量零件如子彈般橫空激射。
十幾個可以抵禦反器材重炮轟擊的多邊形稜角力場盾完全無法發揮任何作用,霎時黯淡、消失。
「這怎麼可能?」機甲駕駛者,西美洲隊隊員塔提亞娜在瀕死前的一刻,從跳躍動盪的螢幕上勉強看清了給她致命一擊的強敵。
那是一個有著人類的體型,卻有著不似人類的美麗的纖巧苗條的身影,隆起的胸部與豐滿的臀部顯示出優美而充滿誘惑的女性曲線,但一副與身軀完美融合的妖豔骨甲卻將這些誘人的要害完全覆蓋。它渾身上下都有著讓人找不出半點瑕疵的無比完美,包括它背後的一對蝴蝶般的斑斕彩翼,以及它那不知該以英俊還是以美麗形容的妖異面容。
而這幅面容,對於塔提亞娜來說卻有七分熟悉。
「是南洋隊隊長?但他現在距離我至少有兩百多米,又怎麼可能發揮出那種無視防禦的攻擊……還有他為什麼會變成那樣子……」
帶著一系列死不瞑目的疑問,在斷氣前的一刻,塔提亞娜只來得及將一系列警告資訊給隊友傳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