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只能盡力

這也是……艾麗絲的臉。

正如粗糙醜陋的環形山可以形成皎潔美麗明月表面,這是一種由無數醜陋構成的美麗與聖潔。

但又有誰能夠否定這種美?世間再美麗的容貌、再壯觀的景象,又何嘗不是由無數的醜陋構成?就像將一位絕世美女的臉放大千萬倍,面對著一個個粗如面盆的毛孔,又會有誰認為那些仍然美麗?

單純的「夜之女神」,只有無序的、混亂的、無節制的生長、增值與變化,無論從哪一個角度去看,都不會擁有這種理性與美麗。

「讓你久等了……」帶著一絲充滿了惋惜與緬懷的微笑,王宗超緩緩降落在這張美麗的臉之間,為無數的醜陋所包圍。

緊接著,王宗超一指劃過脈門,自進入生化世界一來還未曾受過半點皮外傷的身體鮮血湧出,通過手腕不斷滴落腳下的畸形生化組織。

感應到空前強橫的,極其有吞噬價值的生命體,四周的無數器官、組織與軀體開始騷動起來,不停地翻滾、不停的變異、不停地增值,帶著令人厭惡的漬漬黏黏的聲音,將王宗超全身都包裹吞噬進去。

透過傷口,「夜之女神」的細胞意識開始全面入侵,將王宗超帶入一個渾噩混沌的夢境。

世間再恐怖混亂的噩夢,都無法比擬這個夢境的萬分之一!

夢境,是表層意志與深層潛意識的結合。越是表層的夢境,越是理性可控、符合常理,時間流動也與現實接近;越是深層的夢境,就越是混亂迷失,全是原始而無序的潛意識構成,而且時間也越是漫長無邊。即使是x教授,當年在指導鄭吒夢境修行時,也不敢將他帶入迷失夢境。

如今「夜之女神」的細胞意識,則是一切生物最為原始本能的潛意識源頭,來自無數人類、奇美拉蟻、哺乳類、爬行類、昆蟲、軟體動物、植物、微生物的基因本能構成無窮無盡,瞬息萬變,毫無邏輯可言的混亂片段,不斷衝擊王宗超的自我意識。

無比龐大,無比複雜,無比混亂,無比恐怖,無比陌生,無比異質。

這是人類的大腦無法接受的瘋狂與無序。

這是人類的語言無法描述的怪異與荒謬。

更可怕的是——這種瘋狂而荒謬的夢境,將是難以想象的漫長!

正如微小的生物與龐大的生物時間概念完全不同,某些渺小的蟲類可以朝生暮死,但某些大型生物卻可以有幾十上百年的壽命,在屬於細胞與基因的微觀世界,哪怕僅有一秒鐘,相對於它們而言也是漫長無比,可以發生無數次生化反應以及生物電感應。而它們的時間,幾乎也是王宗超面對的夢境時間!

但是,這還不止……

大約一個小時後,西美洲隊已在巨型金屬罩頂部搭建起一臺由上百萬枚晶片組成,並有十幾個金屬圈環繞的巨型晶體球。

隨著儀器啟動,環狀金屬繞著晶體球慢慢遊動,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到最後一肉眼難辨的速度嗡嗡嗡嗡急轉了起來。

這正是西美洲隊暗藏不露,卻因為齊藤一洞察而不得不提前曝光的超級武器——甚至足以對抗四階強者的超級武器——腦波同步接收儀。

西美洲隊以駭客帝國技術為城市人創造「魂海家園」。其目的有通過虛擬樂園凝聚、控制人心,防止使徒滲透,並通過冬眠倉技術將城市所需要消耗的資源降到最低等幾大作用。但其真正的,最核心的意圖,卻是為了給這種武器提供能量。

每一個城市人的大腦都被植入了某種特異晶片,這種晶片可以用來接入虛擬世界,同時也可以通過記錄使用者的腦波頻率,來定位使用者的行蹤,潛移默化使用者的思想,同時還可以在必要的時候通過共振來吸收腦波能量,再一次性釋放出來。

在半年的經營中,通過大量接收新人口,加上,西美洲隊控制下的五個城市,每個城市容納的人口都接近了兩百萬,也就是說,西美洲隊控制了近千萬人的腦波能量。

如此龐大的能量如果能夠找到合適的機會一次性釋放出來,足以在數萬使徒的腦海中製造出更甚於王宗超所發動的,隕石落空的末日災難,從精神層面將他們殺死,這也是西美洲隊的最大底牌。

而西美洲隊理解中的腦波能量,也是王宗超與齊藤一理解中的信仰之力。

現在,王宗超要正通過這臺儀器,運用「請神大法」,以自身為中介,引導這些信仰之力去抵禦、衝擊夜之女神的細胞意識,從而慢慢喚醒艾麗絲的人格,讓她從混沌不清的潛意識夢境中,逐漸上升到有理智、有邏輯的表層夢境。

也只有王宗超歷經成神之劫,洗淨浮華,真我不動的精神意志,才能同時承受兩股分別來自本我潛意識以及超我信仰的龐大精神力洪流,但也仍然極為兇險,隨時可能神智淪喪,軀體則為「夜之女神」所吞噬。

因為他既然說會「盡力」,所以就一定會「盡力」!

……

「你也是中洲隊的人,我們憑什麼相信你?」在一個不見天日的深山峽谷之內,陶威爾面目陰沉地看著眼前一位戴著眼睛的男子。

「因為如果沒有我,你們早已全體團滅!」男子以不帶一絲情感的語氣回道:「但如果按照我的計劃,你們很快會擁有一位至少也是接近四階程度,而且在你們控制之下的強者,這是你們唯一避免團滅的唯一機會。」

說到這裡,男子再強調了一句:「所以你們別無選擇。」

「你們都是同一隊的,你為什麼要這樣做?」陶威爾皺眉問道。

「你是指謀殺隊友嗎?」男子冷冷一笑,「這很奇怪嗎?這樣的事情,你們不是剛剛做了麼?」

雙方說話的同時,蠆猜在一旁默不作聲,他一直暗中嘗試將痋降種到男子身上,但男子身上一直散發著一股混亂、邪惡的脈動,令他散佈的痋降在不自覺中失控反噬。

這股肆無忌憚,深不可測的邪惡波動,讓他一直不敢與對方直接翻臉,同時也讓他對於對方謀殺隊友的意圖信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