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咒於不動聲色間,動則天翻地覆,這是某種高明的蠱術吧?」王宗超不動聲色地讚了一句,相比之下,程嘯雖然也修煉蠱毒,但卻是偏向於毒而不是蠱,他的蠱術頂多針對生物,絕對做不到對沒有生命的物體下咒種蠱的地步。如果自己真的中了陷阱而與對方有那麼一番體液交流,只怕身上的蠱毒會深得難以想象。
突然間,房間裡突然多出了七個長得奇形怪狀的傢伙,和斯琳娜一樣,房間裡的絲線、溶液、怪蟲都不會對他們造成任何傷害,而他們每一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強橫而張狂的念氣波動。
看著王宗超,馬上有人發出刺耳的嘲笑:「我們要對付的就是這個傢伙嗎?不怎樣嘛!也就是嘴皮子硬點而已。」
斯琳娜擺手制止了同伴的嘲諷,繼續對王宗超勸道:「你剛剛不是在問我心臟部位金屬塊是什麼嗎?我現在可以告訴你,那是‘薔薇’,一種威力堪比微型核爆,而且具備劇毒放射性沾染的炸彈,在我心臟停止跳動的一瞬間就會爆炸。不只是我,這裡的每一位使徒身上都裝有‘薔薇’。我想這一切應該足夠您冷靜下來,好好和我們談談了。」
不料王宗超卻根本沒有理會她所說的,只是對著一個空無一人的方向冷笑一聲:「沒想到直到現在為止,你們還是連一名隊員都不肯出來。這讓我到底是該稱讚你們謹慎,還是該嘲笑你們縮卵呢?不過沒有關係,你的咒力來源,我已經捕捉到了!」
言罷,王宗超的護體氣牆突然膨脹,將周身纏繞的線條遠遠撐開,緊接著一拳擊出。
這一拳沒有造成任何驚天動地的破壞,只是四周的虛空突然出現不明顯的漣漪波動,但排山倒海的絕望感與恐懼感突然籠罩斯琳娜的心頭,令她不顧一切的驚叫:「快制止他!」
連同她在內的八位使徒霎時將自身的「念」摧發到極致,每一擊都足以摧毀一棟大樓的強化拳、念彈、念獸、具現化武器從四面八方向王宗超瘋狂攻至。
但是已經晚了。
面對這一招,惡魔鄭吒完全可以在王宗超徹底完成前打斷,鄭吒或者完全狀態的趙綴空也有可能將其打斷,或者在其完成前逃出威力籠罩的範圍。但那幾個人畢竟是四階強者,對於四階以下的大多數對手,這一招就意味著絕望!
一瞬間,時間彷彿徹底停止了一般,斯琳娜等人只能以一種近乎凝固的姿態,眼睜睜看著王宗超以似慢實快的動作,連出五拳。
無聲無息間,王宗超所在的大樓,連同方圓兩百米內的十幾棟廢墟,一併消失不見,原地只留下了一個無比完美渾然的巨大圓坑。無論是線蟲、粘液還是使徒,一切都沒有任何存在過的跡象。
……
百里外的另一處城市廢墟的地下深處,一位氣質邪異陰森的老者突然面色大變。緊接著他渾身上下的皮膚開始劇烈蠕動,彷彿一隻裝滿蛇與蛆蟲的人形口袋。
在老者的身邊,一位穿著一身銘刻著奇異的咒文的古樸青銅甲女子突然揮動手中一柄長達一米五的巴龍大刀,將老者的頭顱乾淨利落地斬了下來。
老者的頭顱脫離了自己身體,卻沒有落地,而是拖著淋漓的血線漂浮在空中。而留在地上的無頭軀體卻很快被無數破體而出的各種怪蟲覆蓋填滿,這些怪蟲轉眼間就將他的身軀連皮帶骨吞噬一空,緊接著又瘋狂地自相吞噬起來。
「痋降反噬了?」不遠處的陶威爾見狀驚呼站起,「現在對方的狀況如何。」
「那究竟是什麼?解離術……還是大裂解術?一個武者,又憑什麼……」只剩下一個頭顱漂浮在空中的蠆猜並沒有死,但卻一臉扭曲與不可置信,突然又慘笑一聲:「只怕那傢伙一點傷都沒有,現在我們最好祈禱那傢伙不會很快找上門來。」
「這怎麼可能?對方不是已經完全落入陷阱中去了嗎?而且還飲下了帶有痋降的酒。」陶威爾聞言駭異程度不下於對方,「難道就連‘薔薇’都沒有發揮任何作用,那種炸彈僅僅一枚就幾乎炸死了獵人世界的頂級強者——蟻王梅路艾姆!」
蠆猜搖了搖頭,由於沒有身軀,這個動作看上去很有些詭異:「只一瞬間,我的所有痋降媒介都被徹底摧毀了,所以我完全不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我只能模糊地感到,對方運用了一種類似《x戰警》電影裡鳳凰女的物質分解異能,但威力還要巨大許多。‘薔薇’如果還沒有來得及爆炸就被徹底分解,無疑就傷不了他!對方實在遠比我們預料中的還要更加強橫可怕。所有輪迴小隊加上天神惡魔,這種程度的強者只怕也是屈指可數,我們已經招惹了一位不該招惹的對手。不過我剛剛發動痋降並非直接發動,而是通過那一代的上百個痋降傀儡發動。相當於我先將訊號傳給百個發射塔,再讓那些發射塔把我的訊號放大發出。這應該能夠起到一定的迷惑作用,讓對方不至於那麼快找上門來。」
陶威爾稍微鬆了一口氣:「那趕快讓螞蟻們把警戒上升到最高階別,防止對方混進來。再召集擁有空間移動能力的螞蟻,儘快將蟻后轉移走……」
陶威爾剛剛把命令傳下去不到片刻,就意識到自己錯了。
對方不會被迷惑而找錯了位置,也不會試圖混進來,而是會以壓倒性的霸道姿態強襲!
陶威爾等人的大本營位處一座超大型的廢棄城市的地下,這座城市歷史與環境因素,在地下修建了一套放諸全球也是數一數二的排水系統,無數縱橫交錯大小管道相互連線、交叉、重疊,在幽深的地下形成一張密集複雜的網路。加上他們後來的進一步發掘與經營,已形成極深極廣也極為複雜的地下空間,足以抵禦百萬噸級的核彈襲擊。
而今,在這座城市的上空,風雲變幻!
黑夜之中突然天光大亮,但那不是太陽昇起,而是空中的雲層突然化為火燒一般的紅,氤氳壯觀的亮紅色照亮了一片天地,也平添了一份末日般的恐怖氣息。大地隱隱震動,似乎由於什麼由天而降的恐怖力量而顫抖。
城市廢墟中無數本已是風雨飄搖的大樓連綿崩塌,由於地震,也是由於一股從天壓下的無形巨力。
「怎會這樣!?」蠆猜與陶威爾幾乎同時驚撥出聲,冷汗淋漓而下。
在數萬米的高空,一座巍峨巨大的山峰正從天而降,急旋著,積累著越來越龐大可怖的慣性,如同彗星天隕,向大地衝撞而下。它的速度逐漸接近、超越了音速。由於與空氣的劇烈摩擦,整個山體已化為火焰熔岩般的通紅,熊熊烈焰將一片天地渲染成一片血紅。
這不是真正的山峰,而是王宗超一路積累借來的龐大山氣凝聚固化而成的山形。雖然不是真實物質,但其中卻蘊含無比巨大的能量,一旦衝撞地面,與百萬噸級的巨大隕石以超音速衝撞大地幾乎沒什麼區別。
巨山還在數里外的高空,但擾動大氣層而帶來的比雷鳴更嘹亮百倍,比海嘯更宏大無邊的氣嘯已彷彿能把大地直接撕碎一般。
這是完全足以一擊滅城的力量,而且與核爆的區別是——由於其衝撞力擊中於地面,所以即使隱藏再深的防核工事,在這種攻擊下也難逃僥倖!
作為使徒的大本營,聚集城市中的數萬使徒自然不堪束手待斃,下一刻,無數道攔截已紛紛升空而起,就如煙花般在巨山的表面亂七八糟綻放。
「念」能力千奇百怪,其中絕對不乏遠端攻擊能力,而且外觀表現五花八門,除了只是發光圓球一般的普通念彈之外,還不乏呈龍形、飛鳥、甚至導彈外觀的念氣攻擊。雖然這些攻擊遠遠不能與巨山相比,但也起碼擁有火箭彈級別的威力,數千道拼死發出的攻擊集中於巨山之上,造成的破壞也頗為可觀。
攻擊巨山的「念」中,不乏有空間轉移或者規則類力量,但在狂暴躁動的龐大天地元氣波動中,卻根本無法發揮應有作用。不過也有些空間能力使徒發揮了小聰明,將一些大型物體瞬移到巨山的下方,讓它們在粉身碎骨的同時稍為消弭一絲巨山的衝勢。
由此就可見這座城市中使徒之多、應變之快、力量之強。哪怕是幾十枚核導彈一起攻擊這個城市,他們也肯定能夠毫不費力地將其在十幾裡外的高空擊毀。但是王宗超以毫無花巧的絕對力量轟擊,卻讓他們除了硬碰硬之外,沒有其他辦法。
部分能夠飛行的使徒甚至飛天而起,以經過「念」強化而比鋼鐵更堅硬的軀體,奮不顧身地撞擊到巨峰之上。
越是在生死關頭,「念」越是能夠發揮出難以想象的爆發力,在無數使徒前仆後繼的捨身攻擊之下,巨山終於開始呈現崩裂瓦解的勢頭。
處於巨山核心的王宗超有所感應,立即雙臂一展,索性將巨山徹底解體,化為無數燃燒著熾烈火焰的流星,伴著撕裂天地肆虐的風聲狠狠砸向地面。
這相當於把彗星撞擊化為流星雨,雖然威力分散了,但殺傷範圍卻大了好幾倍。而且由於先前吸納對方攻擊的「念」氣而建立起的氣機感應,這些散落的流星甚至有相當一部分能夠發揮出精確制導功能,各自瞄準了某一名使徒而去。
在震動乾坤撕裂蒼穹的巨響之中,大地在痛苦的呻吟聲被狠狠砸裂、砸穿,變得支離破碎。無數股震盪波在大地表面反覆傳播、衍生,那強烈的起伏甚至給人一種洶湧海浪的錯覺。無數泥土、石塊、細小的鋼筋水泥如海潮怒濤般向空中噴勃爆發,熊熊大火到處燃燒,整個城市正在徹底崩潰,即將變成一攤廢無可廢的堆滿碎石殘瓦的廢墟。
不過由於巨山在空中分散解體,對地下的衝擊相對就沒有那麼大。雖然地表的使徒都幾乎在這一擊之下全部死絕,但躲在地下的陶威爾等人倒是沒受什麼損傷。
但這幾人也已變得失魂落魄,陶威爾正以一種近乎麻木的語氣茫然詢問著:「喂,就算是伊莫頓的火雨禁咒也沒這麼誇張吧?那傢伙到底是武者,還是冒充武者的禁咒法師呢?」
「咦?」
另一邊,巨山空中解體,自然將核心的王宗超暴露出來,而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一條迅捷無倫的人影正拉扯出一道突破音障的極長殘影,如閃電般向他撲殺而至。
能夠把握巨山解體一瞬間的時機,又能夠捕捉到轟擊地面的密集流星的空隙,在瞬間作出突襲,此人絕非泛泛之輩。
在一瞬間,王宗超已看清對方的形貌——那竟然是一名長著貓耳的大眼女孩,體態修長優美如貓,就像日系漫畫中的貓耳萌娘,但她的四肢卻有著昆蟲節肢一般的外骨骼關節,而且全身散發出如山如海般的「念」氣波動與淒厲殺意,單是那股「念」氣的量,就已經是斯琳娜等使徒的幾十上百倍!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位貓耳萌孃的手腕上戴著一隻腕錶。
「原來是軍團長,而且竟然還是輪迴隊員!」王宗超心念電閃的同時突然飛起一腳。腳出化風,無相無影,仰觀不得其形,俯視不見其蹤,欲要遮攔卻不得其實,那名貓娘如何能防?兩人在空中的身形才稍為接觸,貓娘已在血花飛濺中被踢得比流星更快地載回地面。
「我收回前言,一腳秒殺軍團長,那傢伙果然還是武者……」陶威爾發出無意識的乾笑,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了。
「他的確是武者,而且是可以將一切絕頂武學信手拈來,隨意運用的萬武全通者!」自始至終一直處於靜坐的狀態的年輕人突然睜開雙眼,用一種即將朝聖的虔誠語氣道:「我會賭上我的生命,盡我所能向他發起挑戰。你們如果不想死的話,就趁這段時間趕快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