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確定,但按照我從保護傘處獲取的資料,中洲隊有一人已經表現出觸及四階的實力。」陶威爾頓了頓,特別補充了一句:「比如說,在不借用核爆之類外力的情況下,一擊殺死了理論上比‘深淵者’還要更難殺的夜之女神!」
「我也看過保護傘的資料記錄,那個人我認識!」年輕人突然打斷對方的話,頓了頓,又補充一句:「是在現實世界就認識的,不過我認識他,他倒未必認識我。」
「這個人很有名?」
「這要看你對‘名’的理解是什麼,如果是傳媒追捧炒作的那種,那個人稱得上籍籍無名,但在很多地方的地下黑拳界,他的名號卻稱得上是一段傳奇、一種禁忌!如果這次來的真的是他的話,我一定要向這位前輩請求指教。」年輕人似乎有些悠然神往,語氣滿是對前輩的敬仰之意,但若從一個合適的角度觀察他微閉的雙眼,就會發現他的目光是如此地銳利兇狠且充滿血腥,以至於讓人不禁懷疑他只憑視線就能將人開膛破肚。
「又來了……」陶威爾心中暗自腹誹,他開始頭痛了,他因為他很清楚年輕人所謂的「請求指教」是什麼。
這位年輕人雖然身為隊長,但他卻沒有絲毫隊長的自覺,興致上來了,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顧,更不用提什麼大局觀。但在如今團戰已是屈居下風的情況下,冒然招惹那麼一位實力難以揣測的強者,實在是極為不智!
當然,如果謀劃適宜,說不定可以化害為利,扭轉團戰局勢。
所以陶威爾小心翼翼詢問道「您能不能將這個人的來歷、性格與作風告訴我,越詳細越好。」
……
在灰濛而微紅的天空背景下,鱗次櫥比的殘破大樓默默矗立著,顯出一種永遠沉浸在黑暗之中的死寂。只剩下框架的樓宇和拐塌的房屋相互簇擁著。偶爾有手臂粗長的巨型蟑螂從牆壁縫隙裡探出頭來,細長的觸角謹慎地搖晃著,慢慢吮吸凝聚在殘破瓷磚表面的綠色水珠。
淤積在陰暗角落裡的惡臭積水,釋放出帶有強烈輻射氣息的幽瑩綠光。偶爾可以看到散落在碎石和鋼筋之間的人類遺骨,附著在表面的磷質悄悄被燃亮,用慘淡的微光照亮著方寸之地。
四周沒有半點人煙,王宗超孤身一人,行走在這一片廢墟之上。
「這個世界,終究難逃淪為廢土的厄運嗎?」看著四周的一切,王宗超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感慨和微微的酸楚,他感應著四周的生命氣息,突然向前邁出一步,隨後身形慢慢消失在空氣中。
一步之間,他已將自身融入了天地元氣的海洋,循玄不可察的元氣流動脈絡前進,一步踏落,他已身在裡許之外,如此一步裡許,看似平淡而又速度驚人地前進。
這已經近似與法職者的遁術神通,只是王宗超卻不需持咒捏訣,純以修煉出來的本能做到這一點而已。
當王宗超第五步踏落時,他已出了城市廢墟,來到一片荒野之上。
一道人影,從地平線盡頭蹣跚走來。
那是一位年輕的女人,年齡大約二十上下。本該較好的面容卻因為一頭髒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亂髮,以及鼻尖與顴骨的黑灰色結痂而顯得醜陋。身上的破舊風衣半敞著,緊身背心撕裂出一個大口子,露出隱藏在下面,裹住腰腹的層層白色繃帶。大片觸目驚心的殷紅,從繃帶底層浸染開來,滲出表面,凝結成一片潮溼的膿水。
女人掙扎向前,眼看著快要支撐不下去了,驀地抬頭看到王宗超出現在眼前,眼神露出驚詫的同時,已顧不得多想。
「救……救我……」絕望之中,眼前不明來歷的男人似乎已成了她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所以她鼓盡最後的力氣,踉踉蹌蹌地奔向王宗超。
王宗超的眼神僅僅在對方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轉向女人的身後的遠方,在那裡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聲,撕破了被炎熱死死籠罩下近乎窒息的寧靜。
一輛越野車,以近乎瘋狂的速度在荒野上疾馳。結實的橡膠輪胎從沙質地面上重重碾過,厚硬的鋸齒輪槽扣住沙層,隨著輪軸飛速旋轉,帶起一片揚天遮日的密集顆粒。
那是一輛明顯經過改造的越野車,車身載入了厚厚的裝甲,車頂除了一挺重型機槍之外,還加了一尊火箭炮,車前方的裝甲還加裝了銳利的金屬稜片與撞角,上面佈滿了汙穢的血跡。
很顯然,這輛越野車正是女人在拼命逃避的追獵者。
王宗超再邁出一步,越過了女人,直接迎向呼嘯駛來的越野車,向他們揮手示意停車。
「這傢伙身上沒有晶片發出的識別訊號,一定是變異人!殺!」
雖然明顯看到了王宗超,但越野車的駕駛員卻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反而將油門開到最大,越野車的速度加到了極致,筆直向王宗超撞來!
王宗超伸手輕攔,越野車的堅固車頭在他手上霎時嚴重扭曲下陷,緊接著由於從高速突進瞬間轉為靜止的巨大的慣性,這種扭曲在刺耳的金屬摩擦呻吟聲中蔓延到了整隻車身。車窗的鋼化玻璃全部被震成晶粉狀向四面八方飛濺,彷彿一隻巨獸正在猛甩身上的水珠。
王宗超站在地上的雙腳沒有半點移位或者下陷,對於他而言,截停一輛橫衝直撞的戰車與按住一隻玩具車根本就沒什麼區別。但車上的兩名車手卻被強大的慣性力量從車窗裡一下子撞了出來,在地上飛出去二十多米遠,落地又連連翻滾出十多米才能勉強站起。
如果是普通人,在這種慣性之下絕對只會摔得頭骨破裂,腦漿橫流,就算運氣好摔到泥地上也會落得個腦震盪,但這兩人看來卻還沒受多重的傷,已經超越了普通人的範疇。
而駕駛座上的男子更是了得,在以巨大的臂力將方向盤扭成麻花的同時,硬是將自己留在車上,又將重型機槍從車體上強行掰落,掉轉槍口指向近在咫尺的王宗超。
王宗超搖搖頭,再次伸出手,在對方開槍前將機槍口掰彎了。
「好強的力量,這傢伙肯定是高階變異人,殺了他,他的基因樣本肯定可以賣出天價!」
嘴裡喊著不明究竟的話,剛剛從車上摔出的兩人,已從不同角度迅速向王宗超迅速包抄過來。
駕駛座上的男子更是悍勇無比,猛地縱身躍出車外,炸雷般的怒吼聲中,全身肌肉突然隆起,雙腿狠命一蹬,右拳如同橫衝直撞的坦克,由下而上狠狠砸中王宗超左邊面頰。
在擊中目標的一瞬間,男子的拳頭突然發出青濛濛的輻射光線,裡面的血管和肌肉都宛若透明般清晰可見!
「嘭——」
一聲悶響,一道環形能量波以男子拳頭落點為中心,分朝四面方猛然爆開。破碎的石塊和重量輕微的雜物,像雨點一樣激射出去,巨大的力量讓地面驟然沉了下去,然後凹陷如水波般向外蔓延。
一拳之後,王宗超依然站在原地,連頭髮都沒有亂了一根,對方威猛絕倫的攻擊,對他而言就像可以忽略的幻影。而男子的右臂卻在爆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後無力下垂,帶著一臉驚駭的神情踉蹌後退。
「果然是輻射能,不過怪了……」
王宗超對此並不感到意外,他本來就是追蹤他們身上的輻射能量而來。而這種輻射能,明顯就是源於他多年前在生化世界傳播的高科技超武。
這種武技是他根據從主神空間處兌換的資料加上自己摸索而獨創的,獨此一家,而這位男子所用雖然也屬他所創的體系,但卻明顯暴烈了許多,以犧牲壽命為代價換取了更強的力量,而且這種篡改,從某種程度講還相當高明,以生化世界應有的微薄武學積累,不可能在區區幾十年內做到,自然該是輪迴者手筆了。
「停手,回答我的問題。」王宗超開口道,眼前的形勢,對方就是用膝蓋想也該知道彼此強弱懸殊了。
沒想到男子的眼神卻突然露出了無比的狂熱,在一聲高呼,「為了皇帝!」的同時,左拳再次奮起全力重擊到越野車上。
狂暴的輻射能瞬間引爆了越野車的所有汽油與火藥,巨大的火光與爆炸霎時將方圓百米內的一切都吞噬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