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戰局轉折

即使折損了一個赤神,但秦綴玉等人也已穩穩佔據上風,雖然趙綴空層出不窮的映象分身還足以支援,但四階並不代表擁有無限的能量,而秦綴玉等人卻可以通過虛空氣脈獲得源源不斷的天地元氣支援,持續下去,戰況理應越來越有利於他們。

不過有一點不但墨名等人完全不懂,就連秦綴玉也未能真正有清楚認識,就是四階的超強學習、適應與進化能力!

……

一道驚天動地的「天地合」符籙成功將對方所依仗的半位面、亡靈水晶塔、嘆息之壁、冥神陰影全部毀去。齊騰一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感到神識波動一陣空虛乏力,為發動符籙而噴出的兩口鮮血也讓他氣血虧損不少。

一時只見無數亡靈厲鬼從粉碎的水晶塔中傾巢而出,又一窩蜂混亂逃走,齊騰一隻出手封印收攝了其中幾隻最強兇靈,其他也不多管,反正風雲世界並不適合鬼魂存在,這些鬼逃走後過不了多久就會消亡。

他的主要精力依舊放在對手身上,不敢有絲毫大意,因為即使面對如此驚天動地的攻擊,烏刻德斯也還未曾死去。

在電光、劍氣、橫飛的碎石冰岩中,一道陰影突然從烏刻德斯身上擴大開來,然後一切都無聲無息的消失不見了,陰影退卻之後,在烏刻德斯四周十米範圍內,除了一地灰燼之外,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目睹此情此景,齊騰一的面色變得更加凝重。他清楚表現外觀為陰影的法術或者能力有很多種,比如「吞噬之影」、大邪王的「邪絕天下」、惡魔鄭吒的「黑炎」、或者高度凝聚的亡靈死氣,表現外觀都是陰影或者漆黑一團,但實質卻千差萬別,萬一弄錯,很可能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齊騰一可以確定烏刻德斯在生死關頭髮動的陰影防禦不是什麼亡靈死氣之類的,而似乎是——某種涉及到了空間、時間與規則的可怕能力。這種能力連惡魔鄭吒都不知道,應該就是烏刻德斯的壓箱子救命絕活了,而且這種能力很古怪:殺傷性最強的雷電、以及高空砸下的巨大冰岩在陰影之下都煙消雲散,似乎不是被消滅,而是彷彿從未有過一般。

與此同時,齊騰一的神情又變得古怪起來,因為即使發動陰影防護,但烏刻德斯依舊無法保證自身無損,黑斗篷終於被砸破,露出她的真容來。

不是「他」,而是「她」!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人,那似乎只有二十歲上下的臉蛋明晰而典雅,秀長優美的眉眼之間露出幾分學者的文弱氣質。由於被砸傷頭部,鮮血順著額頭淌過白皙的臉腮,看上去竟然還有些楚楚可憐。

原本以烏刻德斯詭異陰森的裝扮,外加一幅比破喉嚨還要破上十倍的可怕嗓音,齊騰一就算見到黑袍下是一具骷髏或者乾屍都不會有任何意外,但誰能想到會是這樣的?

「東方的法術果然精彩,您也是我見過的幾位最強大、睿智的法職者之一,不過想來你也是從隊長的記憶中獲知我的能力才能贏得這麼完美吧?你們竟然連這點都能夠做到,我也算敗得不冤了。」烏刻德斯難聽得如同幾十把生鏽的鐵銼在互相摩擦聲音實在與她如今的外貌格格不入,令人感到心臟似乎被某種相反的力量拉扯,真想掩耳不聽。

以惡魔鄭吒的強大,烏刻德斯原本以為他即使被人暫時囚禁,也沒有被人讀取記憶的可能。但惡魔鄭吒卻是附體在鄭吒身上,兩個意識出自同源,又各自對立抗爭,所以才能夠讓齊騰一尋找到一種「經歷互易」的記憶讀取方式,不過相對的,惡魔鄭吒也獲知了鄭吒的一切,如果他恢復自由,麻煩必然更大。

此時齊騰一與帝釋天、鰲拜各依方位,將烏刻德斯圍在中間,但是帝釋天發出的森寒凌厲劍氣、以及鰲拜發出的屍氣,一接觸烏刻德斯身邊的陰影就煙消雲散,完全無法傷到對付。齊騰一顧慮她所施展的這種古怪陰影防禦,也不敢貿然上前,一時皺眉不語。

烏刻德斯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聲音與外貌給人帶來的感受,自嘲地笑了笑:「別見怪,我的嗓子是經過改造的,因為用這種音調在唸誦咒文與亡靈魔法的波動最為契合,效果最好。當然由於我的嗓音,我也就只能選擇遮起我的面容,這會讓別人感覺舒服點,也會讓讓我看起來更神秘更強大一點。」

「只怕重點不是這樣吧?」齊騰一突然開口道,他的注意力不但沒有被烏刻德斯外貌與嗓音的詭異反差所誤導,反而從中看出了某些關鍵的東西:「你一直遮掩自己的面容,只是因為你不想讓人看到自己面容的異變吧?你的容貌其實很不錯,但卻有一點異常……」

齊騰一畢竟是文物考古出身的,觀察力極其細緻,如今他目光迥然,注視著對方的面容,冷然道:「你實在顯得太年輕了一點,法職者的世界中,實力和年紀往往是成正比的,力量與經驗依靠日積月累才能夠積聚起來。如果是刻意改變自己容貌的話,你又明顯不像是對自身美貌很在意的人。所以這種現象,和你最後施展的防禦魔法有關吧……這是關於時間的魔法?越來越年輕,是因為時間的逆行?」

由於沒有斗篷掩飾,時間稍長,烏刻德斯的容貌與體型變化已經越來越明顯——一開始還有十八歲以上,漸漸的已經似乎僅有十五六歲,照這樣的速度下去,不用齊騰一動手,她只怕就會化為一女嬰,甚至完全消失!

烏刻德斯目光閃過一絲欽佩,點頭道:「不錯,這是‘冥神的左手’能夠讓時間逆行的魔法,將事物倒退到形成之前的狀態,那麼一切都會遭到毀滅。但很可惜,我沒能完成‘冥神的右手’,無法從中取得平衡,也就無法隨意使用這種力量。而要同時擁有這兩種相反的力量,似乎還與你們東方法職者的‘太極’理念有關。」

齊騰一聽得心頭凜然:這位對手顯然已經不只是懂的擺弄骨頭趨勢亡魂的普通死靈法師,而是開始研究冥神所執掌的法則,研究事物的消亡與毀滅規則,上升到「道」的境界的超凡人物!

只不過對手的這種力量,明顯能守而不能攻,而且是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施展,除了以此拖延片刻之外,她又能憑什麼擺脫這種惡劣處境?

……

「就是在這裡了,惡魔隊的據點!」

蕭宏律與王俠,以及藏身機甲之內的羅甘道出現在一個土城面前,在他們身邊還跟著幾十個各具異能的生化兵,在他們身後,則是密密麻麻,成千上萬的「武偶」!

「由於我們的事先佈局,東瀛方面的絕滅神連同他的‘滅神絕宮’遭帝釋天以一枚核彈炸掉立威,藉此震懾整個東瀛武林,帝釋天才得以提前替我們招納到東瀛最強一批高手,一些不服的知名高手也已遭帝釋天擊殺,天皇武功被廢,四肢全殘,成為傀儡。如今惡魔隊方面能夠利用的東瀛高手少得可憐,大都不足為道,現在他們大舉入侵東瀛,連番廝殺之下,殘餘的好手也死得差不多了。」

說到這裡時,蕭宏律用手一指:「不過這個土城中,卻還隱藏有東瀛方面的高手,人數不少,由於兩天前與一批流民發生的衝突,他們爆發的拳意與殺氣才被‘九空武界’感應到。我認為這些東瀛高手很可能是在保護惡魔隊的非主戰人員以及新人。現在惡魔隊的最強幾個人都被我們拖住,就是我們出擊的最好時機了!」

……

「多番苦尋不獲,想不到今日終於得見前輩。‘照心鏡’能見過去未來之能,實非我能及。」在險峻雄奇的天山之上,在已是空無一人的天地會校場上,朱雯正向一位老翁行禮。

這位老翁身材矮胖,銀髮長鬚,細看老者面孔,發現他有一種出塵飄逸的氣質,雖然滿頭銀絲,卻不顯得有半分蒼老,雙眼內蘊含一種與世無爭、童真率直,但細究又隱然與天道相接的神秘莫測感,更有種超乎凡世的魅力。

他,正是獲得龍龜真元,壽長三千年,且一直不為帝釋天所知的風雲世界第一位長生者——風雲世界最為神秘莫測的不世奇人——蒼笑生。只見他背後還揹著一用布包裹起來的長條狀物體,不知是武器,還是什麼其他事物。

蒼笑生從容自若的步上最後一重棧道,踏足峰頂廣闊如野的三分校場,悠然微笑道:「老夫此行,只為求見中洲武神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