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樣?我原本是想抹你脖子的……」趙綴空露出一個無奈而又惋惜的表情,如斯殘酷的殺戮,他卻沒有流露出半點殺意,一切就彷彿彷彿切生日蛋糕切錯了一刀一般。鏡刃輕揮間,雄奇身上鮮血再灑,半截右腿橫空飛出。
霎時身軀已重殘,但雄奇卻無視了所有傷勢,雙腿連環狂踢,當真腿如風、血如雨,就以一種暴風驟雨般的慘烈氣勢捲動一個巨大氣旋。雄奇身不沾地,身隨風動,速度頓時加快了三倍不止,不僅避過的趙綴空鏡刃,而且反將趙綴空困在旋風的核心。
與此同時雄奇周身十萬八千個毛孔中,同時噴出一股飄渺的雲霞,融入旋風之中,風雲一體,混沌一片,形成一道白茫茫地巨大龍捲!漠漠然寓於太虛,淡淡然飄於蒼穹,完全不可捕捉其動向與位置。
「想困住我,然後再讓中洲隊帶人圍殲我嗎?」趙綴空依然在笑,即使是雄奇這種高手,對他來說依然是可以隨意虐殺的螻蟻。而雄奇如今手足已殘,單憑一口氣帶動龍旋讓自己不落地又能支撐到何時?雖然對方以某種玄妙功法技巧混淆了氣機,讓自己一時也捕捉不到對方所在,但他其實已沒必要去追殺對方,只要離開旋風範圍,等對方力竭倒地即可。
所以趙綴空只是漫不經心地以手中的鏡刃在空中劃了一個圓圈,虛空中一個圓鏡霎時生成,緊接著又分成十幾片,一片留在原地,其餘如電激飛向遠方,他舉步邁入鏡中,轉眼間已消失在原地。
此為「穿梭之鏡」,趙綴空將製造出的鏡子一分為二,甚至為三、為十……隨後他就可以在這些鏡子之間自由穿梭,實現瞬間移動。只是每一次穿梭兩面鏡子的距離不能超過兩百米,而且如果在穿梭的瞬間鏡子被打碎,他的身子也會被截成兩半各留在一處。不過以他的速度加上映象能力配合惑敵,卻從無任何敵人可以捕捉到這種機會,從而成為一種絕佳的逃遁與進攻技能,雄奇想憑旋風困住他,完全只是做夢。
「怎麼會這樣?」這一次趙綴空以不是在戲謔,而是真正感到驚愕,因為即使他轉眼間已到了兩百米外,也依舊沒能脫離旋風籠罩範圍,他剛剛從鏡子中穿出,轉眼間就已遭強到難以想象的風力扯迴風眼中心,身不由己離開地面……這旋風竟似將方圓一兩裡都籠罩進去。
那龍捲地上端直衝天際,天空中的雲層被龍捲吸引,從四面八方向著龍捲的上端匯聚,隨即被吸入龍捲之中,令龍捲的體積不斷地膨脹!龍捲中的風、雲不斷摩擦。催生出道道細小地藍紫色電弧,越來越耀眼欲盲,越來越淬利猙獰,隱隱生出撕裂天穹、力拔河山的龐然之勢!
童尊的搖鼓之聲再次響起,藉著風勢在旋風中交相激盪,威力更增,一時整個天地似乎都在隨鼓震鳴,讓趙綴空也微感氣血震動,心頭不暢。緊接著十幾道凌厲無濤的三色指勁從四面八方激射而來,轉眼間將他全身射了個千瘡百孔,連身邊的「穿梭之鏡」也碎掉了。
這種傷勢,對於四階而言也不過轉瞬即愈,根本算不上是傷,只是其中蘊含武道拳意的氣勁稍微有些麻煩,所以趙綴空最在意的不是自己的傷,而是對方表現出的力量境界——能夠如此長盛不竭,磅礴浩大,與天地共鳴,近乎駕馭自然之威,這分明就是他極其厭惡的——「天人境界」!
這兩個原劇情中的過氣反派,受中洲隊操縱的傀儡,什麼時候也能夠擁有這種力量,又怎可能擁有這種力量?
心中感到一絲不詳,趙綴空已改變玩弄的態度,開始認真起來,身形一化為二,二化為四,四化為八……轉眼間無數個趙綴空的身影在旋風之中密密麻麻地炸開,如蝗群般漫天飛舞……
狂風呼嘯、雷鳴陣陣之中伴隨著密密麻麻的烈勁交擊以及鏡子碎裂之聲,趙綴空的無數映象分身在旋風中不斷破碎,又不斷生成,足見戰況之烈。過了半分鐘,童尊被分屍數塊的屍體從旋風中丟擲,落地即如鏡子般粉碎。又過了半盞茶功夫,旋風終於漸漸平息下來。只見雄奇四肢已全被截去,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軀幹,悽慘無比地被拎在趙綴空手中。
「好像又沒有天人這麼強……但是這傢伙的力量又什麼時候提升到這種地步的?」趙綴空感到四面八方已有七八道或凜冽如風、或飄渺如雲、或銳烈如虹、或淡薄出塵、或詭變莫測氣勢向自己合攏圍至,清楚對方已成功爭取到圍攻自己的時機,既然逃不了,他心頭也完全沒有畏懼可言,只是好奇地想弄清雄奇境界與力量提升的奧妙。
在入微的感應能力下,趙綴空頓時感到虛空中似乎隱藏了無數道氣脈,與雄奇本身的經脈相連,溝通內外,向他源源不斷地輸送天地之力,這才使得雄奇在明明不是天人的情況下,卻在一定程度上擁有天人駕馭天地元氣、虛空漂浮、一擊覆裡的能耐。
「中洲隊,到底在搞什麼鬼?」透過雄奇的軀體,趙綴空感應到虛空中無數無形氣脈縱橫千里,交錯相連,自藏玄機,彷彿無數經脈在隱隱中將整個天地自然變成一個人的軀體,而雄奇則是這個龐大到讓趙綴空也感到有些驚怖莫名的經脈系統中的一部分!
「呵呵呵……咳咳……老夫稱霸江湖多年,享盡榮華,殺人無數,如今如此下場,也不算辱沒了!」雄奇悽然而笑的同時,猛地催動內力,通過虛空氣脈拼命汲取遠遠超過自身軀體所能承受的天地元氣。
他要自爆,以最為慘烈的方式終結自己罪孽的一生,以此換取自己愛女幽若的一生平安,這也是中洲隊透過帝釋天給予他的承諾。
趙綴空已有感應,眉頭一皺,手上用勁,頓時將雄奇頸部生生捏碎。雄奇人死功散,一切元氣波動也終於平息下來。
看來虛空中的無形氣脈雖然龐大無比,但卻依舊要遵循自然規律流轉,不能直接作出攻擊,只能透過能夠與之溝通的武者發揮力量。趙綴空心中稍松,就見四面八方數名武者直接御氣行空而來,幾道凌烈詭秘,變幻莫測的劍氣、刀意、槍勁已將他全面封鎖。
「血屠狂魔,今日你絕對難逃公道!」見了趙綴空,秦綴玉縱聲叱道,二十幾天來,趙綴空殺戮的中原武者數千上萬,早已有了「血屠狂魔」之名。
「事情似乎越來越有趣了……」眼前的形勢明顯已開始威脅到自己的安危,但趙綴空卻反而露出一絲興奮的獰笑,敵人越是棘手,他才越感到刺激,越能感到無比的殺戮快感……
……
在數百里外的一個人煙罕至的山谷中,陽光終年不至,使得其中昏暗陰森,瘴氣環繞,是為一處死地,到處充斥一股腐爛的氣息。
驀地,一道驚雷降下,將整個幽暗山谷照得亮如白晝,雷電到處,一座巍然聳立,足有百丈之高,通體彷彿水晶造就的塔樓顯出原形。
這不是有簷有角層次分明的中式寶塔,而是上下渾圓筆直如同煙筒一般的法師塔。在法師塔的水晶表面,無數怪誕恐怖的影像正在不斷上演:《午夜兇鈴》、《咒怨》、《血腥瑪麗》、《殺人木偶》、《南瓜頭》、《稻草人》……無數恐怖電影中的知名夢魘在其中都可以看到。雖然對於低等級團隊而言這些存在都是令人頭疼卻恐怖的boss,但是對於如惡魔隊一般的高等級團隊,它們卻只不過是一批被囚禁被奴役的傀儡!
「很厲害的超大範圍亡靈法術!」齊騰一身穿道袍,大袖飄揚,整個人凝立虛空,周身雲霞繚繞,寶光四溢,如同仙人臨凡,居高臨下觀察著山谷中的水晶塔。
他可以看出在中原各地不斷上演的恐怖鬼影都是由這個水晶塔造成,其實那些鬼都不是真鬼,而是由亡靈死氣形成的鬼影。而這個水晶塔則如同電影放映機一般,將這些塔內囚禁的幽靈厲鬼形象投影到亡靈之氣足夠濃郁的地方,形成那些恐怖無比,而且擁有本體一部分能力的鬼影。即使那些鬼影被摧毀,水晶塔內的真實怨靈也依舊怡然無損,只要有足夠的亡靈死氣,就能夠無限複製鬼影。
風雲世界原本並無鬼類,濃郁的武道意念也不利於鬼魂存在,不過死靈之氣是由生物死後生命力異變轉化而成,不會被武道意念所左右,所以同樣存在可以一定程度上驅使骨骸的「敗亡之劍」以及借亡者死氣修煉的「寂滅兇亡」。僅僅利用這一點,這個水晶塔就可以在整個中原世界製造出百鬼橫行的景象,這已經稱得上相當了不起。
「竟然這麼快就讓你找到我的法師塔所在……呵呵,看來你就是中洲隊最強的法職者吧?事實上,我對那些腦子裡只有肌肉的戰職者並不感興趣,打敗足夠強大的同行,奴役他靈魂,榨取他的智慧與遺產,才最有意義的。」烏刻德斯的嘶啞聲音從塔中傳出,似乎對對手接下來的表現頗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