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都是東瀛的一等一的絕頂高手:紫氣宗的紫電、狂雷,還有大日尊吾……再加上赤神、月魅幻鳧、破軍、冰皇,帝釋天足足坐擁七名少說也是墨名等級的高手啊,混蛋……」蕭宏律繼續往下看,注意到下方冰樁還有一個形貌猥瑣之人手持一條長梯,身邊還有一人不男不女,舉止妖媚猶如人妖,頗引人注目。「這不是當代天皇的兩個變態兒子:鐵梯神煞,還有陰陽人姣羅剎嗎?帝釋天看來已經將東瀛那邊的底子都搬空了……」
再往下看,還有不少高手根本就辨認不出來歷,不過當年令江湖人聞風喪膽的幾位天池殺手只能站於幾近墊底的位置,也就足以證明這群高手的實力該是何等可怕。
另外一邊,張恆卻有另一個疑問:「帝釋天不是一貫高高在上,為什麼現在安排我們在天門的底層會面?」
「現在我們的位置在海平面下五十二米。」楚軒淡然回道。
張恆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帝釋天始終對輪迴者的武器有所顧慮,但如果在深海以下,高科技武器破壞冰層,造成高壓海水倒灌,最終就只會同歸於盡……
冰梯蜿蜒向下,彷彿無窮無盡,延綿無底,但卻不顯昏暗,只因沿途冰壁上嵌有不少夜明珠照明,再繼續向下,甚至還可以看到有些透明冰壁之後引入了海水,裡面遊動著一些不畏寒,能發光的深海魚,設計之妙,堪稱獨具匠心。
帝釋天甚至連皇帝都當過,兩千年來積累下的財富自然達到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而且漫長無盡的壽命也足以讓帝釋天學遍天下一切學問,無論是武學醫術、天文地理、軍事政治、經義哲理、機關鍛造、琴棋書畫、奇門雜學各個方面都堪稱宗師,設計出如此佈局自然不難。所以他才能夠創立「天門」,充當天意代表,因為在普通人看來,他實已與無所不能的「天」沒有任何差別。
不過,這也不會是一次讓人賞心悅目的旅程,沿途的玄冰中還時不時能夠看到一些冰封於冰壁的人,神情動作各異,或者呈現臨死前的絕望與恐懼,甚至遭受斬首、開膛、分屍等慘酷死亡,但卻連濺出的鮮血也遭冰封凝固;或者完全若無其事地各行各事,一副甚至還不知道自己已死去的樣子……這些人的衣著樣貌涵蓋古今中外,各個朝代,各個國家的人都有。
這看來都是一些帝釋天在漫長的歲月中殺死的敵人,但無論他們有過如何輝煌的過去,如今卻只能囚禁在玄冰之中,向後來者展覽詮釋帝釋天的威嚴。
這一路走來,雖然不動干戈,但也是經歷了一場無聲無息的心理戰,帝釋天還未現身,但他的龐大勢力、通天之能已化為一塊巨石,沉甸甸壓在眾人心頭。
終於,在至少也是海平面下數百近千的深處,漫長的冰梯終於走到盡頭,只見那裡又是一個寬敞的大殿,大殿正中是一輪由玄冰凝就的清流明亮大鏡,清流得如同透明,透明得如同無物,無物得近乎無情!鏡面將數人的形貌衣著,一須一發,都清晰映入,又像一個無情的巨大眼眸,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大殿兩側,跪滿了許多身披盔甲的侍衛,個個神情呆滯木然,渾然不動,猶如冰雕,但全身爆炸式的肌肉線條,又似乎可以隨時爆發出可怕威力。
「歡迎各位,中洲隊輪迴者!」一個低沉、漠然、無情而又極具威儀的聲音突然響起,在寬闊大殿之中滾滾回蕩,一股無形卻又異常強大的壓迫力,股可令世上千千萬萬人頂禮膜拜的威勢,隨之而生!
中洲隊四人雖然足以承受這股壓力,但蕭宏律與張恆臉上已經有了冷汗,張恆微微地搖搖頭,示意他也不清楚這聲音來自何方。
「喔?只來了一名神箭手、一名卡牌決鬥者、一名科技人員、一名道士……你們不是還有四人麼?怎麼不來?」帝釋天再次詢問,見眾人默然不答,卻又一笑道:「此處侍衛皆是如行屍走肉般沒有思想,只能惟命是從的‘神獸’,故你們不必顧慮洩露資訊而‘扣分’!」
「我們中還有傷者需有人照料,不能同來。」這一次,卻是楚軒作出回應。
「傷者,以本座看,他離死也不遠矣!」帝釋天一聲冷笑,「什麼中洲武神,可笑之極!」
「是因為‘蒼穹之怒’麼?」楚軒面無表情,漠然詢問。
「彼此知根知底,本座不妨坦然相告。」帝釋天回道:「那並非‘蒼穹之怒’,煉製‘蒼穹之怒’的藥草畢竟千年罕見,本座雖嘗試仿製,卻也只能再現七成威力,但那也不過是表象而已,真正致命的是‘長生丹毒’!本座當年為始皇帝擒殺四大瑞獸中的‘鳳’,煉製長生丹。但須知四大瑞獸真元各有禍端,麒麟血令人瘋狂、龍元令人順服、而鳳血卻蘊含最可怕的一種威能,便是‘涅槃’!若不去害除弊,直接吞食鳳血,雖然也能長生,然而若吞食者有朝一日重傷瀕危,或者元氣失控,鳳血便會化為冰炎焚身,燒盡吞食者元氣,讓鳳涅槃重生。如斯歹毒之能,縱然萬毒不侵的長生之人也不能抗拒。此人至今還能苟延殘喘,倒令本座歎服,可惜若無本座出手,一樣無救!」
「原來如此……」蕭宏律聞言心中瞭然:帝釋天當年只將鳳的無害真元分離練成長生丹吞服。而有害真元卻練成‘長生丹毒’,用於有朝一日對付大敵。不過也正因為要趨利避害,他所獲得的鳳元只是一小部分,只能改善體質得以長生,但力量卻非耗費千年時間去積累不可,至於有害那一大部分,無疑已讓王宗超承受了。
分離有害真元的煉丹之術無疑又是一種寶貴的技術,如果中洲隊能夠搞到手,那麼獲得龍元后才能夠真正然所有人都得以受惠,不過前提卻是先要解決帝釋天或者與他達成妥協。
此時楚軒搖搖頭:「我等無意與徐先生為敵……」
帝釋天只是冷笑:「無意為敵?你等明知本座對神龍視若禁臠,明知只有本座才清楚神龍的死穴,卻還在謀劃屠龍,豈能不有朝一日對本座下手?待你們的人封神成功,謀劃完備,本座也就危如累卵了!」
「既然如此,我們從此立約,井水不犯河水如何?若非要苦苦相逼,只怕會玉石俱焚……」
帝釋天嗤笑:「你等有何資格與本座玉石俱焚?莫非依靠一個月前在此地暗中埋下的三枚‘核彈’?可惜,你們的人,早已助本座‘排雷’了!而且那‘核彈’還幫了本座不小的忙。」
接連不斷的現代詞彙,幾乎讓蕭宏律懷疑帝釋天是一名現代穿越者,隨後又見那冰鏡之後畏畏縮縮地走出了一人。
萬磁王的能力不但能夠感應金屬,還能夠感應到那怕最細微的金屬元素,分辨種類,所以也最適合充當排雷師。
「羅甘道,果然是你!」張恆怒吼一聲,即使個性溫和的他也已沒能遏制心中怒火,在瞬間就一抬手揚弓,無論如何先射殺這名置全體人員於險地的叛徒再說!
可惜他手臂方動,就感覺冰境之後有一道森冷無比的無形光線照來,手臂也瞬間失去知覺,僵直得彷彿被液氮淋到一般。
「你等內功根底淺薄,一路來早已遭無形寒氣入侵,本座只需一個眼神便能引發,切勿輕舉妄動。」帝釋天冷冷警告。
「對不起,我……我也是迫不得已。」面對著幾人,羅甘道結結巴巴說道。
「這不怪你,你一直都是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即使出現閃失,也是我考慮不周。」楚軒點點頭,沒有半點生氣的意思。
「是啊,說到底全是你這個謀劃佈局的人的錯!」冰鏡之後又傳來熟悉的聲音,這次卻是紫魅在說話。
齊藤一嘆息一聲,他很清楚帝釋天擁有太多讓人吐露實情的手段了,無論是用藥物迷魂還是以強大的精神力催眠,或者讓人徹底崩潰的酷刑都足以做到。羅甘道甚至把自己喜歡穿什麼牌子內褲,喜歡看什麼型別「日本動作片」都說了也不足為奇。帝釋天或許也不會輕信一人,但隨著落入他手中的中洲隊員越來越多,一切都可以得到證實。
如今王宗超受了暗算,羅甘道、紫魅投靠帝釋天,鄭吒、程嘯、秦綴玉、詹嵐也遭帝釋天囚禁,形式實在惡劣道無以復加的地步。
帝釋天傲然一笑:「識時務者為俊傑,本座給予他的好處,比你們能夠給予他的好處更多!」
「那麼,請告知我你的要求。」楚軒似乎很「無奈」地說了一句。
帝釋天緩緩張口,語氣宛如剛剛喝了一杯由菊花所泡的清茶一樣悠閒,笑道:「事實上,本座活了太久,早已對這個千年不變的世界失去了興趣,真希望能到一些更新穎有趣的世界去。」
「你想加入中洲隊,成為輪迴隊員?」
「不,你錯了。本座絕不希望受制於人,更不希望任憑所謂的‘主神’驅使奴役。」帝釋天的語氣開始帶上一絲瘋狂之意,「所以本座只能期望眼前這個世界變得更有趣一些,比如科技更加發達,或者多一批‘變種人’,或者,將可以把人變成行屍走肉的‘t病毒’到處散佈一番,一定會非常有趣。所以,本座首先要你們的所有科技、功法、道術,你們所擁有的一切知識,你們的寶物、武器、裝置,還有在這個世界所獲得的一切,全部要交予本座。此外,你們要記住一點——這個世界是本座的,不容任何外來者染指,無論是‘中洲隊’,還是‘惡魔隊’!聽說‘惡魔隊’遠比你們更強,所以你們放心,本座不會殺你們,反而會與你們聯手對付‘惡魔隊’。不過在此過程,一切都應由本座主導。本座的命令,不容任何人違逆!」
楚軒搖搖頭:「可惜我們隊中最強的幾人如今都被你暗算,少了他們,我們在對付惡魔隊時根本發揮不出真正實力。」
「你放心,本座會讓他們以完全的狀態出戰。」帝釋天玩味一笑,「可惜他們對本座也是一個威脅,所以他們必須接受本座完全的控制,就如那些神獸一般。反正,只要你們還能僥倖活著迴歸主神空間,也就可以悉數復原。」
足足沉默了片刻,楚軒才點點頭:「我用意了,不過法職者如果沒了神智,實力也同樣沒能有所發揮,我希望你能考慮這等。」
「放心,我只要你們中最強的兩人成為‘神獸’就夠了。」帝釋天嗤笑一聲,「妄想成神,最終卻成了神獸,只是一字之差,也算不錯呢!」
「那麼,我這就聯絡其餘人,讓他們都進來。」楚軒隨即通過主神腕錶發出訊號。半個多小時候,霸王、王俠抬著一副擔架,與朱雯一起由冰梯走入了此處。
擔架之上,王宗超昏睡不醒,形銷骨立,雙手缺損,全身傷痕處處,還未復原,看上去慘不忍睹,不復之前傲笑風雲之時。
「將全身精神氣收斂為一,圓潤如丹,避免涅槃冰炎焚燒?」看到王宗超的情況,帝釋天微感驚訝,隨即又不屑道:「但此舉只能苟延殘喘,若稍有運功,依舊難逃涅槃冰炎。」
說話間,冰鏡之後一隻寒冰巨臂驟然伸出,點向王宗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