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邪魔已成

墨名也同樣注意到大邪王的變化,洞悉其中緣由,上前向王宗超詢問:「邪魔已成氣候,只怕再難降服,閣下此後有何打算?」

「三天之內,邪魔必亡!」王宗超斬釘截鐵地說了一句,又向墨名提出一個請求:「不過此事還需請天劍出力相助。」

……

千里之外,邪師突然睜開雙眼,發出一聲意蘊深長的長嘆:「閱遍古往今來之武,方知自身淺陋無知,區區魔刀小術,縱成也不值掛懷,不足為傲……」

見邪師頗有一種井底之蛙突然出了井外,從此天高雲闊,豁然開朗的頓悟,鄭吒連忙問道:「前輩的魔刀,已然大成了嗎?」

邪師正要回答,忽然一位身材頎長而瘦削老人奔入洞內,向邪師急稟道:「主人,門外有一東瀛刀客前來挑戰,我還未看清其來路,就已遭他空手一刀擊敗。」

邪師卻直接將目光投注在老人手握的掃帚上,只見那掃帚已從中一分為二,但不是斷成上下兩把,而是分成左右兩片,刀痕長而筆直,直如千仞之壁,就算以尺丈量切鋸也不能做到這點。

「竟然是黃金刀氣,呵呵……」邪師欣然一笑,驀地長身而起,「就讓老夫先一試魔刀之威,回頭再依約傳你魔刀罷!」

……

「回去吧,這一代最強的劍宗弟子,只會在韋英雄與破軍兩人間訣出,你練緋煙的劍藝雖然可以名列第三,但還未有勝過他們兩人的能耐。」

「我不甘心……我還有‘葬心邪’最強一式——‘恨無葬心之地’!老匹夫,給我受死!」

「一介女流,也能有如此詭異、刁鑽、陰狠、毒辣、快絕的驚人劍藝,已是稀世罕有。可惜你心眼太小,劍道上終究走了歧途,且看老子的‘萬劍歸一’!」

劍宗之內,正發出珠落玉盤似的斷金碎鐵,金鐵交鳴之聲,又夾雜風急怒號之音,燦爛的火樹銀花猶如花雨繽紛,紛紛灑落。

原本已因多年前的墨名與破軍一戰而滿目瘡痍,僅靠冰封勉強維持的劍宗,終於在兩股互不相讓的暴烈劍流對沖激盪下而土崩瓦解,徹底崩塌。

「咳咳……竟然連給老子最後一處遮風擋雪之地都毀了。」渾厚劍氣沖霄,將當頭壓下的殘梁斷瓦全部向四周排開,劍帝並不至於被活埋,可是他存身的冰窖也徹底變成露天敞篷之所。劍帝身上多處受創,體內劍氣因剛剛施展「萬劍歸一」而澎湃肆虐,帶動鮮血激噴泉湧,不得不先點穴止血。他又抬頭看了看已經闊別了二十年,卻依舊風雪不斷的昏暗天空,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既然還未曾完成師兄所託,他就仍然不能離開冰窖範圍,接下來只能孤身一人畫地為牢,去面對漫天風雪了。

不過他的對手卻遠比他要悽慘,在前方十幾丈外,一名女子全身插滿無數斷劍鐵碎,遍體鱗傷,鮮血在雪地中渲染出一片越來越大的紅色。

看那女子的面貌,原本也該是一位英姿颯爽的俏麗女子,可惜她看來年華已逝,兩鬢斑白,臉部還因為強烈的恨意的抽搐扭曲,看上去反而像一個奇醜無比猙獰可怖的老太婆。

「師父……」另一個風華正茂,風姿卓越的女子以踏雪無痕的絕妙身法一掠而至,扶起了身負重創的練緋煙,併為她點穴止血,卻是秦綴玉來了。

練緋煙對自身的創傷毫不關心,卻只顧死死盯著劍帝身側的一本古籍,正是《萬劍歸宗》秘本,這也是劍宗最強弟子的象徵。

秦綴玉卻暗自嘆息,她清楚這位剛剛認識了不到一個月的師父原本就因為長年憤懣於心,耿耿於懷,壽元無多,如今一場死鬥下來,已是心脈斷裂,油枯燈盡了。

其實整個風雲世界,正是始終是徹底的男強女弱局面,女性高手不但少,而且其頂級高手也遜色男性高手許多,不過眼前這位練緋煙,也應該稱得上是現今風雲世界女性中的第一高手了。

練緋煙也是劍宗弟子,更是劍宗當年同期三十名弟子中唯一一名女弟子,說到用劍天賦之強,估計只稍遜於墨名。正因為兩人境界相若,所以經常在一起交流練劍,練緋煙雖是心高氣傲的女子,卻惟獨對墨名芳心暗許。

正因為如此,在一次至關重要的劍藝考核中,她才故意輸給墨名,放棄成為劍宗核心弟子的機會。不過墨名並不認可這樣的勝利,過後又約她公平對戰,兩人在彼此全力施為下,旗鼓相當,足足激戰了一天一夜,最後練緋煙才因女子體力稍遜而落敗。練緋煙能有這樣的戰績,其實已不弱於劍聖了。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墨名早已心有所屬,對練緋煙始終只存同門之誼。付出越大,失望越大,練緋煙狂怒之下,竟要下手殺了墨名之妻。

好在墨名總算夠強,鎮得住,避免了「好船」下場。而練緋煙劍敗情敗後,離開劍宗,繼而創下一套天下至邪之劍「葬心邪」,用意葬盡天下男人心。

可惜她劍法初成,要與墨名再訣高下之際,江湖卻傳出墨名的死訊,她不知墨名只是假死歸隱,頓感一片茫然,空虛失落,只是覓地歸隱。

但是在朱雯與楚軒聯手之下,卻很快找出練緋煙的所在,並讓秦綴玉上門設法拜師。

自從情場失望之後,練緋煙只有兩個心願:一是讓天下人知道,女子的劍法也能比男人更強。二是殺盡天下「薄倖」男子。秦綴玉是女子,而且表現出來的練武底子與資質都極為難得,這是不必說,而另外還有一點:秦綴玉也正值在情場上頗為失意。

秦綴玉畢竟堪稱風華絕世,而且除了外貌氣質之外,她在心計與意志各方面都堪稱優秀,但即使如此,即使她已經將自己的姿態放到極低,幾乎以迎合、倒貼的方式追求某人,但某人卻依舊沒有接受這份感情。這種反差之大,要說她心頭沒有怨意其實是不可能,只是她一直剋制自己,沒有在某人面前表現得太過明顯。

所以在這一點上她甚至是發自內心,不需要太過演戲,就讓練緋煙接納了這位與她具有相似經歷的「可憐」女子。此外練緋煙也從秦綴玉處得知墨名的重現江湖,也知道秦綴玉的「負心人」武功極強,甚至比墨名還強。

練緋煙起初幾乎是要直接去挑了「論武會」,但是秦綴玉苦苦勸住了。畢竟她的這位新拜師傅劍術之稍遜於墨名,又邪異狠辣,要是去後殺了太多無辜武者,壞了王宗超訂下的規矩,王宗超也絕容不下她。

為了暫時轉移練緋煙的目標,秦綴玉不得不又透露了一點:劍宗最強弟子的象徵——《萬劍歸宗》,讓練緋煙以劍宗弟子身份前去向劍帝奪取劍譜。在秦綴玉想來,按照漫畫中表現,劍帝本該不是練緋煙對手。

可惜劍帝本身劍藝就已極高,又因與王宗超交流而再有大進,將「萬劍歸宗」演繹轉化為「萬劍歸一」,而練緋煙又因一直心情抑鬱而壽元早虧,激戰之下,終究技遜半籌,讓她再次飲恨落敗於男人劍下。

「我不甘心,絕不甘心……」練緋煙自知大限已至,卻依舊咬牙切齒,死死抓住秦綴玉手腕,指甲深深刺入,「我們女子,難道就當真贏不了那些臭男人!」

「師父您還是先安心養傷吧……」秦綴玉只能輕聲安慰對方,但她心知在缺少了詹嵐與王宗超的神術,或者程嘯與楚軒的醫療改造技術的情況下,她對於心脈已斷的練緋煙已無回天之力了。

雖然還談不上具有多深的感情,但這位新師父教導她劍術稱得上不遺餘力,毫無保留,所以她也並不希望對方如此死不瞑目。不過與此同時,她心中又有幾分古怪,因為眼下這種局面似乎又是某人刻意造成。

感覺到自身軀體漸冷,練緋煙兀自長恨綿綿,喃喃道:「可惜我的‘葬心邪’還沒能盡傳於你,可惜我不能親眼看著我所創的劍法打敗他的傳人,甚至打敗他……」

「師父,或許還有一個機會,如果您願意的話……」秦綴玉驀地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面色驟變,附在練緋煙耳邊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