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之意,在梵文中指的是「大智慧」,六道輪迴中的蒼生,只有得「般若」者才有徹底解脫成佛的可能。而「魔梵般若」,則是以一種類似梵音佛韻的魔音催眠敵人,誤匯出一種武道突破精進,智珠在握,一切盡在掌控之中,揮手即可破敵的假象。
許多好容易捱過前四劫的高手,卻往往載在第五劫之下,當他們自以為對大邪王招式變化已盡數瞭然於胸,順著大邪王扭曲的刀路破招時,最終結果就是莫名其妙自裁而亡,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很多雲覆天手下的犧牲者都是手持自己已然扭曲變形的兵器,將自己割喉破腹自裁,而且臨死前還掛著成竹在胸,智珠在握的微笑,詭異得令觀者心驚膽寒……或許,這也是一種另類的「解脫」吧?
(順便吐槽下:風雲漫畫裡關於‘邪王十劫’,除了第一劫還有血雨特效之外,其他全部只有個名字,畫面效果就是揮刀亂舞,只好自己腦補了……)
回憶起之前的決鬥,皇隱感覺已然不像是戰鬥,而更像是剛剛從一場可怖噩夢中掙扎甦醒一般,但他臉上卻全無懼意,片刻之後,突然發出一聲長笑,慨然一震手中驚寂:「邪王十劫果然讓人大開眼界,接下來的五劫,想來更不會讓人失望,來吧!」
王宗超含笑搖頭:「閣下剛剛破招,就算勝了,何必再比?」
其實王宗超很清楚,皇隱雖然支撐到了第五劫,但卻已是內外俱傷,付出了沉重代價,而最後一擊「驚神破日」也已叫他功力損耗到極點。邪王十劫一劫比一劫加倍詭異兇險,若是再戰,即使皇隱又有突破,也絕對免不了慘敗身亡於第六劫之下。皇隱自己自然也深明此理,但他偏偏卻還要一戰到底,毫不猶豫,毫不退避!
「男子漢大丈夫,敗就是敗,勝即使勝,又憑什麼巧言推脫?」皇隱冷哼一聲:「之前若非正好旭日東昇,我早已敗亡……說起來那旭日之勢如此磅礴浩大,想來也和你有些關係,你能借大海之勢,也自能借旭日之勢助我。但我如今既然還未倒下,就還要領教高招!」
王宗超搖頭:「我與你無冤無仇,眼下就沒有必要分出生死了。說句不客氣的話,以你如今的狀態,即使想逼我殺你也沒辦法。好手難求,等你捫心自問,已有勝我的把握,再來一戰吧!」
見皇隱依舊怒目而視,並不領情,王宗超又笑了一笑:「你若還是不爽,等你有能力勝我殺我時,同樣放過我一次如何?還是說,你認為這輩子再也沒有這種機會?」
皇隱默然片刻,也就乾淨利落收刀回鞘,坦然承認,「我的確與你差距甚遠,先前如果你親掌大邪王,我估計在第二劫毫無花巧硬拼時就已落敗。但總有一日,我會再來向你發起挑戰。」
王宗超搖頭否認:「大邪王與邪王十劫都與我理念不合,所以我模擬再現其刀意刀招可以,親自施展邪王十劫卻不行。」
皇隱「喔」了一聲,但仔細一想,對於王宗超能夠模擬與自己理念完全不合的武學,也大感不可思議,這已經顛覆了一般武學常理。
王宗超又道:「你也不必急著回東瀛,中原用刀好手不少,除了十幾年前成名的漠北狂刀之外,還有第一邪師、第二刀皇、第三豬皇,其中第一邪師刀藝絕不在你之下,曾自創一門暴戾主殺的魔刀,說到殺性之強,連‘邪王十劫’也要屈居其下。可惜第一邪師也沒法駕馭住所創魔刀,導致失控殺死親兒,從此自斷雙臂,封刀隱居。」
皇隱漠然道:「我對魔刀很有興趣,但對棄刀自殘之人並無興趣。」
王宗超卻只是微笑:「如果我助他徹底完善魔刀,並將魔刀傳給一個比邪師更強,更能發揮出魔刀威力的人呢?」
皇隱眼前一亮:「那就要見識一下了!」
其實皇隱也意識到自己與王宗超差距頗大,他雖然是遇強越強,敗而不餒之人,但若對手實在超越自己太多,一直死纏爛打也就沒什麼趣味,倒不如去挑戰一些次強的好手,將自己的刀磨礪鍛鍊得更強再說。
皇隱走後,王宗超又命段浪將拳痴囚禁安置,此人雖然痴呆,但畢竟還記了不少拳中神的拳法訣要,依舊有相當價值。當然此後也就只能將拳痴終生囚禁,不能貿然放他出來害人。
至於拳中神的屍體,王宗超則聯絡楚軒來取走,或許他還能有用得上的地方。不過畢竟人死功散,而且武道拳意也難以再現,即使橫練軀體最強悍的高手,屍體製成追蹤者後戰力也要大打折扣,至於製成殭屍,則需要找到養屍寶地,再耗上許多歲月培養,短時間內無疑用不上。
……
在一個平凡的小村落,一家狹小破舊的農舍中,一名身材瘦弱的中年農夫坐在炕上,面有病容,還不時咳嗽幾聲。
一切都顯得很平凡,不過他在專心致志擦拭的一柄寶刀,無論造型、質材與鋒芒,都盡顯一股凜然不凡之氣。
這柄刀一直在發出一種奇異的震鳴,直到此時才稍微平息下來。
「大邪王,看來又在大肆殺戮了……」農夫眉宇緊鎖,喃喃道:「看來我必須儘快將你交給無敵,他的‘十強武道’雖然足以剋制‘邪王十劫’,但若要剋制大邪王與九空幻界,就非要天命刀不可了!」
……
「哼,你到底是誰?」武無極面色凝重,高大的身形散發出如海如嶽的磅礴威勢,卻依舊無法在氣勢上壓倒對手。
十天以來,武無極踏遍大江南北,關外大漠,敗敵無數,但如今卻終於遇上一名足以與他勢均力敵的對手。
這位對手身形瘦長,皮膚呈碧綠色,卻有無數劍形紋痕,眼中不斷的閃現著深邃的幽光,手持一柄通體晶瑩的長劍。
「你是劍域的人?」武無極也是親眼目睹了劍域開啟,還與魔魁有過一番激戰,同時也認識那柄劍正是王宗超先前所用的元皇劍。
「呵呵,我叫劍獄,正是來自劍域。」劍獄露出一個詭笑,「聽說你與那開啟劍域的傢伙有約戰,我唯恐你實力不夠,打不過那傢伙,所以要親自來指點你一番。」
武無極冷哼一聲:「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資格了!」
話音未落,只見人影交錯,縱橫如電,兩人已是鬥在一起。
武無極施展「十強武道」,十種風格迥異的如流水行雲一般,信手拈來,妙若天成。然而劍獄卻始終以劍法應對,除了元皇劍之外,他還可以以指為劍,以掌為劍,甚至以腿為劍……幾乎以一人之力,同時施展十幾套完全不同風格的劍法,招式之繁複多變,甚至還在武無極之上。一時雙方鬥了個旗鼓相當,有來有往,誰也沒能完全佔據上風。
武無極難得遇到一個能夠真正與自己拼個不分高下的對手,越鬥越是熱血激盪,心潮澎湃。他是一個更在墨名、皇隱之上的武道全才,越戰越強,「十強武道」更是隨機衍生出無數精妙變化,漸漸將劍獄壓在下風。
鬥到酣處,武無極驟然一聲暴喝,「玄武真功」驚世駭俗的功力淋漓盡致催上巔峰,如平地焦雷起,一時天地元氣大肆暴走,地上砂石草木全被一股絕強力量捲起,霎時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看武某‘十方無敵’!」隨著武無極的如雷巨音,他整個人已在瞬間一分為十,同時施展十種武技。無濤罡氣恍若千江萬水從四面八方朝劍獄狂瀉而下。那驚天動地的滾流氣勢,似能分天裂地!
東南西北,上下左右全被武無極攻勢封鎖填滿,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劍獄卻突然露出一絲詭秘的笑容。身形一轉,整個人突然解體為無數劍流,就如漩渦激流一般,不斷團團旋轉。那漩渦的最深處,深邃無限,無可見底,似乎通向一個異世界。
他其實是一式「元天劍訣」所化劍靈,整個人其實也並非血肉之軀,所以能夠隨意解體,將自己還原成最初的一式「元天劍訣」!
武無極驚天動地的攻勢,攻入劍流漩渦之內,霎時如入虛空,就像被挪轉向一個異世界,不留一點半滴於人間。
但是劍流漩渦之內,卻可清晰看到許多凝固的半透明刀,槍,劍,戟,棒武器,甚至還有單獨的拳,掌,腿,爪,指等部分人體存在,詭異莫名。
武無極驚異之餘,就見漩渦已轟然解體,一時漫天都是無數半透明的劍流,夾雜著刀,槍,劍,戟,棒,乃至拳,掌,腿,爪,指等等如實還虛的事物,已將他整個人完全圍困在其中。
唯有絕強的武學,才能激起武無極真正的戰意,一時四面受敵。只見武無極雙臂一收,兩條蟠龍般的磅礴氣勁立即席捲而出,直有翻江倒海,顛覆乾坤之勢。
「看武某破你!」
內力爆發,武無極雙臂一運,「山海拳經」形成的兩條龍影盤繞成結,縱橫穿梭,將漫天劍流悉數捆綁困鎖。
緊接而來的,是武無極以「問天槍訣」「無二刀法」「天命劍道」「圓融金指」發動的無數道破空裂雲的絕強銳勁,所到之處,漫天劍流悉數潰散,化於虛空。
武無極一舉破敵後,遠處卻突然傳來劍獄的聲音:「我本道劍域中的武學是世上最強的武功,想不到劍域之外,還有其他極強武功,教我大開眼界。」
武無極愕然回望,卻見劍獄已悠閒坐在遠處一個山頭,似乎之前根本沒有任何動作一般,繼續說道:「剛才一式,只是‘元天劍訣’的化氣為形,閣下剛剛打碎的,只是老子以‘劍意’形成的‘實相’而已,根本就無損老子分毫?」
即使強如武無極,簡直也不由心頭震撼:「化氣為形?‘劍廿三’也能催化劍手死亡與信念之力,達到人神共滅的地步……這‘元天劍訣’的深奧玄妙,看來竟然不在‘劍廿三’之下!」
此時劍獄已轉身離去:「你武功倒是不差,勉強也能應對那開啟劍域的傢伙,不過想贏還是妄想,到時候免不了老子助你一臂之力,那麼後會有期!」
「休想走!」武無極受了愚弄,怒氣勃發,身形如電,轉眼間就已追到劍獄身後,一齣手就將他拿住。
沒想到這一拿卻抓了個空,劍獄整個人憑空氣化消失,虛空中卻還傳來他的得意聲音,「武無極,你所抓住的只是我劍獄留下的一股劍氣與劍意而已,我的人早在發招之後就已經離去……所以,你其實已經輸給老子了……哈哈哈……」
武無極自出道以來,何曾被對手玩弄於股掌之上,霎時怒火衝消,憤然舉拳一揮,頓時轟塌了劍獄原本所在的一座小山峰。
但隨即他又發覺掌心一痛,開啟掌心,豁然發現上面是一枚形如劍碎的晶瑩石塊,早已深深嵌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