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超點點頭:「正是如此,所以請你先戰大邪王,取勝之後,再來戰我。」
一言未落,駕馭大邪王的人形氣勁越發凝實,全身肌肉鬚髮,面目表情清晰可辨,卻是一個面目憔悴悲苦,但雙目卻蘊含刻骨憤恨與無窮怒火的亂髮漢子。
王宗超向皇隱作了簡單介紹,「此人名為雲覆天,是三百年前的大邪王刀主,所創‘邪王十劫’,曾經橫行天下,無人能敵……」
皇隱頓時色變:「三百年前的死人你也能弄出來,你到底是武神,還是閻王?」
王宗超只是一笑:「雖然不是真人,但以大邪王為引,寄託時空烙印,其刀意刀招,卻可悉數再現。你對上‘它’,實與對上雲覆天本人無甚差別。‘邪王十劫’這一關絕不好過,你可要謹慎對待。」
「那我就先破邪王,再來戰你!」皇隱一聲暴喝,揮刀再斬。王宗超僅以一個凝氣而成的虛影與他作戰,稱得上一種輕視。但皇隱卻沒有因此暴怒,只因武者之間就是這樣:強者擁有蔑視弱者的權利,你要打破這種蔑視,就要以自己的實力去打破。
一時只見刀光如雷如電,化為滿天的光影,輝煌閃爍,無數的刀光,齊都罩向手持大邪王的「雲覆天」,彷彿是個無邊無際的巨網飛掠而來,順便還將王宗超也籠罩在內!
此為七式刀意的第二刀「困愁城」!憂愁本來就是困人而起的,皇隱這位絕世刀客的愁,頓時化為千刀萬影,如同一個巨大的牢籠般將對手緊緊囚住,坐困愁城,束手待斃!
就在此時,「雲覆天」露出一個生動的獰笑,殺氣綻放,已揮動大邪王,帶起鋪天蓋地兇邪之氣,正面迎向皇隱的刀招。
雙方攻勢都極為兇猛,刀勢驚神泣鬼,令不遠處大海激起滔天巨浪,連水下的魚兒也盡被刀氣逼得寸斷,一時天昏地暗,血水翻湧,化為血雨腥風,傾盆而灑!
一招之間,皇隱已是屈居下風,接連受創。
他一生從未見識過如此邪異兇險,悖逆常理的刀法。
不同於一般刀招以橫砍豎劈為多,大邪王鋒刃扭曲,就連刀路也都全走詭異扭曲的曲線,從不走直線。
照理說,刀路走曲線,雖然多了變化,但速度力量都要大打折扣。可是古怪的是:大邪王雖然刀速不算極快,刀路又全走曲線,卻偏偏每一刀都會比皇隱後發先至,似乎空間也被扭曲,一切遠近的概念,全被扭曲篡改。
不僅如此,大邪王的刀招刀路,往往凌亂不堪,錯亂顛倒,緩急不定,自相矛盾,有始無終,無始有終,相互攻伐,看似破綻百出,但其中偏偏蘊含無數叵測變數與兇險陷阱,莫測難防。
皇隱即使有黃金刀氣護身,也抵擋不住大邪王鋒芒,可是他往往僅被切割得遍體鱗傷,如受凌遲,卻不致命。只因「邪王十劫」並不急於結束敵人生命,而是要予敵人身心最大的摧殘折磨,讓敵人在無限的絕望與痛苦中死去。
如果說皇隱的七式刀意是緣於他以自己的七種情緒及意態入刀,每一招,都寄託了他最真摯深刻的感情,是他人生真諦的最真實演繹。那麼「邪王十劫」就是凝聚了雲覆天對漫天神佛與天下蒼生最強烈的仇恨與怨念,以無比瘋狂與扭曲的心態所創刀法,妄心扭曲偏執到了極致,甚至能夠篡改現實,化邪道為天道。雖然相比之下,皇隱的刀屬於正道,但正邪之間,究竟誰勝誰負,終究還要看各自修為。
段浪不知王宗超其實是以「請神大法」對戰皇隱,而「上品請神」境界,其威力已幾乎不遜色王宗超親自出手。此時看在他眼裡,還道王宗超自己身不動手不抬,單憑凝氣化實,以氣御刀,就能殺得東瀛第一刀客左支右絀,心中實在震撼難言。
他雖然已進入先天境界,但初入先天,如果不計赤麟劍威力,他的修為其實比劍魔一級還要相差甚遠,皇隱與拳中神這種等級的高手,單憑氣勢就可以壓制得他毫無抵抗之力,相比之下,王宗超的修為實在是他沒法想象的。
越是如此,段浪越是表現地誠惶誠恐,上前行禮道:「多謝武神搭救屬下……之前屬下實是唯恐誤了武神大事,故只得暫時對拳中神忍氣吞聲。見他行此惡事,屬下心中也是悲憤難忍……」
王宗超聞言冷冷一笑:「悲不悲憤,你自己清楚……放心吧,我不會和你計較這些。畢竟闖蕩江湖之人,鐵石心腸,漠視生死者多了去。我也不管你怎麼想,只看你怎麼做。你此去東瀛,行事果斷利落,計劃慎密,果然是能成大事之人。你在東瀛的作為,如今已有很多高手宗師得知,對你的功績都頗為稱道,如今你在青年一輩的名聲,或許還要在風雲與劍曦等人之上。」
段浪聞言喜出望外,他是要幹一番事業的人,甚至有超越雄奇的野心,自然知道有一個好名聲的重要性。以前他是沒有機會闖出名聲,只得行些鬼蜮伎倆搏上位,如今無心插柳柳成蔭,怎能不喜?
人往往是這樣,有了一個好名聲後,往往會開始珍惜羽毛,行事也開始有顧慮。反而是那些索性破罐子破摔的人行事肆無忌憚。
此時王宗超繼續道:「我無意讓江湖中再出現‘天地會’這樣的幫會,畢竟威凌江湖,霸而不久。然而江湖混亂,若要維持協調武林秩序,倒可考慮成立一武林同盟行會,制定天下武者共同遵守的規範,維持公理,約束天下。此事並非一朝一夕能成,你可有興趣為此出力,聯絡奔波?」
段浪眼前一亮,心中狂喜,自然沒口答應。
不過王宗超又特別補充一句:「不過此行會只能是鬆散行會,會首以德才上位,除規則之外,別無權勢,期到輪換,方可長而久之。所以會首不宜以幫主、盟主為名,免得讓人誤會。」
「不知武神認為,會首該如何稱呼?」段浪小心翼翼問道。
王宗超沉吟片刻:「就乾脆稱為‘主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