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王宗超又在瞬間鎮壓下心中殺意,墨名心中疑慮,但明明之前王宗超心中的邪異殺意來得真實無比,絕不可能作偽。他雖然有心停手問個明白,但此時雙方氣機已經正面接上,王宗超若不停手,他也無法單方面中止戰局。
「我與天劍一戰,任何人不得插手!」出拳的同時,王宗超沉喝出聲,猶如滾滾殷雷,組織瞭解風等人的繼續動作。其實四周的人即使出手,也基本影響不了戰局,除了風雲聯手的摩訶無量還有些看頭之外。
畢竟墨名是天劍,即使劍聖領悟劍廿三,也不敢說在劍術修為上比墨名更高。即使絕滅神練成不滅金身,也需要讓破軍對墨名多番謀劃暗算得手後才敢親赴中原。縱然是帝釋天,也要先以計讓墨名身中劇毒,僅僅餘下五成功力後才有十足的取勝把握。
君子仁義、務本、慎獨、不黨,故君子可欺之以方,但絕不代表君子的實力不行。而此時的墨名,無疑是沒有經歷任何陰謀詭計削弱,心境完美,功力十足的墨名!
王宗超對墨名固然無比重視,但墨名又何嘗感有半分看輕王宗超?先前王宗超輕破六道輪迴大陣,已顯示了深不可測的武功修為以及武道智慧。而此時他與王宗超一招硬拼,雖然取巧應對,但仍然感覺一臂痠麻不堪,不由驚異王宗超的功力竟然遠勝於他,高到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然而這還不止,隨著王宗超深深吸氣,墨名感覺到四周天地元氣又朝王宗超身上滾滾匯聚,推動他的功力繼續無止境增長。
原來六道輪迴大陣的氣場禁錮一去,王宗超與天地元氣溝通無礙,之前被遏制的功力自然繼續攀升。墨名心知王宗超若是蓄氣完畢,出手必如天威震怒般無可抵擋,立即設法阻攔限制。
他雖然沒有形成六道陣一般封閉氣場的能耐,但是右手五指併攏為劍,依循一道有若天成的美麗弧形,其有意無意間散出的離世出塵的劍意,卻是無聲無息、無形無相,充盈天地,密佈虛空。
王宗超吸納天地元氣依舊不受阻攔,但在驟然間,卻只覺四周一片森然蕭殺,四周的空氣全都變成了一根根的利針往中心擠壓過來。一切無形無實的天地元氣,似乎已化為無數銳利劍芒,從自己呼吸的口鼻,乃至全身竅穴攢刺貫入。
劍氣本就無形,無法以視聽捕捉,而更糟糕的是其中根本不含任何殺意,只是單純的「劍意」而已,所以王宗超也無法通過讀取殺意去判斷其虛實。
劍與意合,意與天合,天地萬物,無論利器草木,山河雲霧,有形無形,皆可為劍!此即為「天劍」!如果說王宗超的天人境界是以氣通天,納氣無量;墨名則是將劍意與天道相合,雖然不及王宗超氣吞天地,力開河山,但也有另外一種別具一格的厲害之處。
「破得好!」王宗超讚了一聲,這一招其實與他之前破六道輪迴大陣的原理相差彷彿,可以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雖然王宗超目前的經脈完全可以承受普通劍氣穿行其中,但墨名的劍意卻絕不會那麼簡單,隨便納入體內,很可能在激戰之中遭內外呼應引爆!
所以他必須將天地元氣之中混入的天劍劍意「過濾」或者「化解」,當即反手抽出背後的元皇劍,一揮劍,大片光幕密不透風地護住周身,墨名原本無聲無息的劍氣穿透光幕,頓時發出密集如驟雨的「噗噗!」聲,無形劍氣竟被光氣凝聚其上,無形變成了有形,也就變得有跡可尋!王宗超再運劍一圈,劃過的空間像是忽然黯淡了下去,顯出一輪陰晴圓缺不斷變化的月色,一強大吸力將所有劍氣都扯入月色之中,又轉眼間化為烏有。
「好劍法,可惜只得半招。」墨名見狀也是一聲讚歎,以墨名的眼光,完全足以看出王宗超施展的「元天劍訣」只得半式,而後半式卻是改用「虛月訣」消融化解劍氣。
「我劍法不精,還請天劍指點。」王宗超手上元皇劍一震,剛剛吞噬了墨名劍氣的劍圈中驟然放射出萬道光芒,彷彿一個光焰蒸騰的小太陽。卻是「虛月」驟然逆轉成「旭陽」。萬道光芒如輪如劍,攜帶七彩氤氳,萬千光雨,向墨名周身刺下!
光劍之速無可為任何人捕捉閃避,但是王宗超的殺意卻可以先行預判。墨名劍指連劃,牽動無數長劍繞身,一時無數銀芒閃掣於身側的每一寸空間,奪目光弧盤旋疾飛,如夢如幻。墨名腳踏無數飛劍,在雜亂劍流之中走如閒庭信步,身形飄然出塵,但卻給人帶來一種「悲愁」的感覺,一種在寒夜秋風細雨中行走,思人憔悴的悲愁孤獨。
無數把飛劍正如墨名的悲意愁思,互相雜亂交纏,縱橫交織成複雜無比,密不透風,無法交割的劍網。千萬光劍足以穿透一切障礙,卻無法刺透這股綿綿無盡的悲意愁思,撞上劍網,頓時爆發出無數星火熱流,帶著強烈的鐵蒸汽味,向四面八方遊散灑下,絢麗無常。
旁觀的武林人士紛紛惶然走避,退出老遠,唯恐被熾熱鐵水沾到。
「師父,請用英雄劍!」劍曦眼見王宗超奇招絕技層出不窮,心中唯恐師父有失,連忙將手中的英雄劍拋向墨名。
如今的墨名早已是天地萬物皆可為劍,不在意多上那麼一把神兵利器,不過既然徒兒有心,他也並不拒絕,隨手將英雄劍接在手中,還未等他舉手出劍。四周一柄柄通體通紅熾熱的飛劍已是破空繚繞,爭先恐後地從四面八方刺向王宗超。
雖然這些劍並非神兵利器,但卻都蘊含了墨名的絕世劍意,估計連火麒麟的心之壁也抵擋不住,王宗超不敢大意,當即一劍橫掃,發出的氣浪猶如海嘯山崩一般,擋者披靡,將所有襲來的劍轉瞬粉碎。
但奇怪的是每一柄劍粉碎,王宗超手中原本輕若無物的元皇劍就會變得沉重一分,彷彿那些劍的重量轉移到元皇劍上一般。轉眼間,王宗超手上的劍已有些許運轉晦澀之感。
就在此時,一道彷彿可以刺透一切的絕世鋒芒已是迫在眉睫,直指向王宗超眉心。
王宗超吃了一驚,只道是墨名以英雄劍出擊,此時元皇劍已不及招架,只得以「彈指驚雷」彈出一個小型雷火罡球迎上,自己火速後撤。
雷火罡球與鋒芒相迎,頓時各自炸個粉碎,王宗超定神看時,卻發現那哪裡是英雄劍,明明只不過是一根茅草而已!
天劍劍意無所不在,王宗超每毀去襲來的一劍,上面附帶的劍意都會轉移到元皇劍上,牽制其行動。而最後的那一根茅草,卻能發出更勝神兵利劍的絕世鋒芒。王宗超不由歎服出聲:「天劍果不愧為天劍!」
墨名嘆息:「閣下武道體察天心,修為通玄,以武觀人,想來也並非蠻不講理之人,又何必……」
王宗超卻是大笑:「此戰只需戰個痛快,又何必理會其他?只要天劍勝了我,大邪王立即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