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靜修待戰

「自絕忘生死,淡泊無思量,離形兼去知,危坐學心齊。」

「是‘無求易訣’?老齊,你找到了塞外的樓蘭古墓?」王宗超頓時醒悟過來,向齊藤一問道。

「是啊,說到堪輿定穴,我好歹略知一二,加上追蹤亡者死氣,花了不少功夫終於找到。」齊藤一笑了笑,將手一揮,場上頓時多了一個碩大無匹,就如小山丘般的龜殼,共由六十四塊龜甲組成,每片龜甲上,都有著或陰或陽的卦爻。而且看上去並不是後天所刻,而是先天長成。六十四塊龜甲渾然一體,形成一種和諧、自然、古樸的難言玄機。初觀平淡無奇,但越是細究就越會覺得奧秘無窮,其中似乎透露出了一絲點破宇宙本源奧妙的玄道之意。混沌初開,乾坤始奠,天地茫茫,萬物悠悠。

這龜殼不像石室及兵俑只是以幻術形成,而是裝在「極樂靈屋」中的實物,雖然僅僅是個空殼,但卻洋溢著一股蓬勃醇和的生命力,讓人只感全身血脈通融,生機煥發,無比受用。

「這是風雲世界四大瑞獸——‘龍、鳳、麒麟、龜’之一的‘龍龜’之殼。」齊藤一笑了笑道:「雖然龍龜早已死去,但龜殼卻仍然有一種滋養萬物的神奇生命力,所以那個古墓中滋生了大量毒蟲,不過我是神魂進入古墓,倒對我構不成威脅。不過更重要的是:龍龜大概也就是這個世界背馱《洛書》出洛水的神龜,這是《易經》以及一切陰陽五行術數的源頭,而樓蘭古國捕獲龍龜後則從中領悟推演出《無求易訣》這套絕世武學。所以這龜殼對於我的道術、朱雯的術算,還有你的武學都有很重要的參悟意義。」

「老齊,辛苦你費神搜尋了……」王宗超拍了拍齊藤一肩膀,雖然對方不說,但他仍然能夠感覺到齊藤一的神魂波動虛弱了不少,顯然為了儘早搜尋到樓蘭古墓而耗去太多心力。

齊藤一淡然一笑:「也沒什麼,由於你兩天後就要決戰劍聖,而對於劍二十三的威力,所有人都心中沒底,所以只能盡力幫助你獲勝。楚軒現在一方面讓鄭吒、詹嵐、張恆、霸王、王俠組隊搜尋凌雲窟,尋找可以增長功力的血菩提以及隱藏‘十方無敵’招式的麒麟魔圖。一方面讓蕭宏律、秦綴玉、朱雯儘量去收集江湖上那些可能找到的武功秘籍。現在他們應該正開始對少林藏經閣下手,成功後馬上通過主神腕錶傳給你。」

「少林?」王宗超吃了一驚,「這個世界的少林應當也是藏龍臥虎,那可千萬要小心!」

「放心,楚軒早在進入風雲任務前對這個環節有所準備。他製造了一種可以通過紙張墨水味自動搜尋目標的機械蟲,外觀行動與普通小型甲蟲都沒什麼兩樣。找到秘籍後甚至不用開啟書頁,在書側用肉眼不可見的雷射一掃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整本書內容全部錄下來。所以他們根本不用幹夜入藏經閣盜書這種高風險活動。不過比較遺憾的是劍宗已冰封在廣大冰原之內,我們時間又不夠,不然一定要儘早找到。」

「真是麻煩大家了。」王宗超嘆了一聲,由衷謝道。

「總之自己人不用說兩家話……」齊藤一擺擺手道:「現在我們抓緊時間,我用易學的理論幫你參詳下這套《無求易訣》。

且看:

有物混成天地生,道法自然反之動。

雪湧自化轉乾坤,虛懷若谷無崖岸。

大成若缺盈若衝,萬物成一氣自化。

怒濤拍岸,易轉化物。」

隨著齊藤一的言語,眼前的一方天地開始隨之旋轉變幻,時而若無邊冰原,不知其邊也;時而深藍幽沉,彷彿大海之底;又如無星辰之夜空,沉凝無極……

這也是道術到了齊藤一境界後才能擁有的授課方式——以最直接最直觀的形式將他所領悟所理解的道理一一展現。

「說起來我最近得了一套‘降龍神腿’,也是緣於易學的武功,說起來道術、武功,還真有千絲萬縷的共通之處。古人言‘技進乎道,技止於道。’誠如是也!」王宗超看得連連點頭,又道:「這個世界的武學偏於‘心’與‘術’,就如流雲掌的一式‘雲萊仙境’,竟然可以如道術一般混淆氣機,遮蔽視聽感應,勾起敵人內心深處的恐懼與幻覺。這對老齊你應該也有不少研究參考的價值……」

……

那是一座鄉間廬舍,由五六間低矮的平房構成,外觀上平淡無奇。不過廬舍之外卻有一個盛得下五六頭大肥豬的大鍋一直在熬製著某種草藥,濃郁的藥香,在距離廬舍幾里之遠的地方就可以聞得到。

「神醫,你這是什麼意思?」

兩名揹負大刀,凶神惡煞的彪形大漢正向一個身材矮小,相貌醜陋的小老頭質問。

「你兄弟又死不了,緊張個屁!」對方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刀劈人之勢,但小老頭卻絲毫不緊張,翻著怪眼反問。

「要是隻為活命,我們兄弟三人千里迢迢來找你幹嘛?」其中一個漢子悲痛欲絕:「但是我弟弟的手啊?你神醫醫術無雙,號稱白骨生肉,死人變活,腦袋被人砍下來都能重新接上,難道就沒法將我弟弟一條胳膊重新續上?他這一身‘八門金鎖刀’,功夫可全就在這條胳膊上了……」

「本來是沒問題……」神醫挖了挖鼻孔,「可惜你們幾個大老粗太蠢!一條胳膊被砍下來了,也不懂用冰塊冷藏,甚至連汙血都不洗一洗。也就大半天的功夫,那條斷臂上釘的蒼蠅少說也幾百只,創口都快長蟲了。就這麼一條爛臂你想我給他重新接上,是想要他的命不成?總之他的命既然保住了,你們就趕快把人抬走,我這藥廬不留性命無礙的人養傷。」

兩個漢子悲怒交集,卻是無法,假如他們一怒劈了眼前這老頭,那麼大半個江湖的人都會找他們算賬。因為整個江湖也就只有這麼一個醫術通天的神醫,對於刀口歃血的江湖人來說,有這麼一個神醫存在,幾乎就等同於給自己留下第二條性命,又怎敢隨便得罪?

所以兩人只能低聲下氣向神醫道歉,又入藥廬將自己斷了一條右臂的兄弟抬了出來,同時將一條血淋淋的斷臂也一併撿了回去。

正出了藥廬,迎面就見一個揹著藥箱的陌生青年從鄉間小路走來,仔細看了傷者與那條斷臂後,突然問道:「咦?這條斷臂看起來還可以續上啊,怎麼不幹了?」

斷肢重續這等神技,整個江湖除了神醫之外,又哪裡還有別家?兩個大漢心情煩躁,粗聲粗氣喝道:「少囉唆,別擋路!」

但那青年卻不惱,依舊笑容可掬道:「醫者父母心。我可以體諒患者家屬的情緒,不過他的這條斷臂感染已經頗嚴重了,不馬上注射抗生素實行手術的話,那可就半點接上的希望也沒有了……」

說完他也不等兩人同意,就開啟藥箱,取出一個注射器。

神醫原本對青年的說法嗤之以鼻,呵欠連天地要走回藥廬,但當他撇見青年手上的注射器時,卻是「咦」了一聲,站住了。

雖然這是現代西醫的最常用醫療器械,但是神醫卻是第一次看到,而且也不難推測出這種醫療器械的意義。

神醫的神情變化讓兩名漢子窺出了一絲希望,當即停下擔架,懇請青年人施醫。

神醫一開始只是饒有興趣的在旁觀看,但越看面色越是劇烈變化,雖然他在中醫領域稱得上醫術通天,但驟然面對另外一個決然不同體系的精妙醫術,感受到的衝擊與震撼也是巨大的。

半個時辰後,兩個漢字帶著斷臂已被成功接回的兄弟千恩萬謝地離去。神醫則一把拉住那青年,將對方生拉硬拽拉到自己藥廬中。

「你說的‘抗生素’到底是什麼東西?還有,那些精巧的玩意……」神醫迫不及待地連聲詢問。

「這個可就一時不好說清楚,要先從細菌說起,那是一種小到我們肉眼看不到的生物……」青年說著說著乾脆從自己藥箱中取出一個顯微鏡,對神醫說明了用法,「你自己先看看吧……」

「這東西你一定要賣給我!」不久,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的神醫喘著粗氣,發瘋般纏住了青年:「多少錢我都會給你,還是說你要千年人參?萬年何首烏?」

可以觀察到微生物的顯微鏡,幾乎就是現代西醫的基柱之一,神醫驟然從中窺出一條以前從來未能想象的醫學大道,哪裡有錯過之理?

「這東西對我來說可挺重要的……」青年,也即程嘯露出一個狡黠的微笑:「除非有傳說中能起死回生的神藥,否則我是不會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