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鬼域之戰

就這麼一轉一搭後,他的腦袋也就感覺一陣迷糊,有些辨別不清方向,不過反正左右都是人,他也就繼續隨大隊跑了。

「你要往哪裡去?!」走出幾步後,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霹靂般的喝問。他才驟然驚醒,猛然發覺左右的人們都不像在走,而是在飄,看樣子就像一群模糊而又醜陋的影子。他又再猛然回頭,這才發現他不知不覺中已離了隊,正朝一條幽深無底彷彿通向地獄深淵的巷落裡奔去。

就在他大驚失色,連忙轉身歸隊,此外也有三四人奔出接應他時,那幽深小巷裡卻猛然傳出一連串淒厲的敲鑼打鼓之聲。緊接著一大群人就像鄉間迎親隊伍般,熱熱鬧鬧簇擁著一頂大紅花轎狂奔而出,蜂擁而上,頓時將他淹沒其中,隨即就要退走。

「鬼祟休得猖狂!」隨著一聲暴喝,薛顛已閃身而至,半虛半實的關刀化為鋪天蓋地的金芒神力與血色煞氣交織的影子,橫劈向那迎親隊伍。一掃之下,所有鬼祟幻象全部煙消雲散,那頂花轎也化作紙紮摔爛到地上。眾人連忙上前救出轎中的同伴,但卻只見這位大老爺們身上已披了一身紙紮的大紅嫁衣,臉上滿是一副出嫁新娘興奮嬌羞的詭異神情,人卻早已死去……

一念之失,即墮不復;鬼蜮兇險,乃至於此!

……

另一邊的天師教卻前進速度最快,三十六名組成劍陣的弟子一念同心,即使在高速向前時也組成防護劍陣,絲毫不亂,若有鬼怪騷擾,轉瞬飛劍斬殺!整個過程中張天師兄弟、張靜姝以及其他幾十名道家高人甚至都不必出手。

由此也就可以看出天師教不愧道家名門正統,千年傳承下來的功法底蘊深厚,弟子根基厚實,組織行動又極為嚴密,非茅山派這種鬆散聯盟類可比。即使貫一道一時勢大,但相比起來,無論功法與組織都還有不少漏洞。

也難怪張恩博的各種「創意」不為天師教所接受,看起來固然死板了些,但也正是這種對正統的堅持使得龍虎山弟子修行專一,修為精純,普通鬼蜮惑心伎倆,都對他們不起作用。

轉眼間他們目標所指的一座大型宮殿已經近在眼前。然而與此同時他們也來到一個大街十字路口,那裡遠觀已集中了影影幢幢無數鬼影,擁擠不堪,似乎是個集市。

再仔細一看卻發現那不是集市,而是個類似北京菜市口的刑場,幾十個男女老幼皆有,身穿白色囚衣,背插牌子的犯人跪在地上,每人背後都站了一名凶神惡煞的劊子手。

劊子手們拿起一碗酒,給犯人喂下,將犯人背上的牌子拿下,將頭髮擼到前面,露出脖子,齊聲大喝,手起刀落,幾十顆人頭骨碌骨碌的滾了下去,在地上像倒了西瓜車般滾了一片,鮮血飆灑。

然而頭雖滾滾落地,幾十個沒頭的軀體卻沒有失去活動能力,而是紛紛掙扎上前滿地亂摸四散掉落的人頭,一拿到手無論是不是自己的都迫不及待安到頭上,常常可以看到一個彪形大漢的軀體卻盯著個老婦人的頭在嘿嘿笑著;或者有一個小孩身軀頂著一個和身子實在大得不成比例的大漢頭顱在興奮地打滾……甚至還有兩個沒頭軀體為搶一個頭扭打到一起。而那些剛剛有了頭的傢伙卻很快又被劊子手拖回去繼續砍頭,圍觀的眾鬼嘿笑不絕……拋開恐怖詭異的內容,那氣氛實在很像一場屬於陰間的,怪誕熱鬧的球類運動。

「直接殺過去!」張元旭沉聲喝令。張靜姝的三冥戮仙劍已迎風化為長有近丈地巨大玉劍,橫掃殺出,劍嘯之聲像是平地捲起了百丈海嘯,間雜厲鬼嚎哭之音,層層疊疊,倏忽千重。所到之處,當先數百鬼眾頓時被絞散成陰森鬼氣,又被玉劍鯨吞吸收。

此時滿地的頭顱也如皮球一般發出「嘣、嘣、嘣」朝眾人跳動過來,一邊跳還一邊灑出滿地的鮮血,不過只要一逼近,就遭長劍穿顱,化為烏有。

三冥戮仙劍開路主攻,三十六弟子組成的劍陣主防,迅速推進的同時力保不失,很快他們就已經來到一座高大巍峨,似有萬千雄兵,戰甲所守護的宮殿之下。

震天動地的馬蹄聲似鑼鼓一樣敲在人心,數以千計的兵馬,歷吼著,挾著濤天的黑霧由宮殿內殺出,分做數股由四面包抄上來。身穿清朝御林軍服飾的兇惡戰士,獰惡醜陋以然半腐的獰惡鬼臉,在無數陰暗的旗海飄揚中清晰可見。甚至還可以看到身穿清朝官服的殭屍,臉色鐵青,身體僵直地在鬼軍中一跳一跳。

隨著鋪天蓋地漫卷的刀兵煞氣,邪異的腥風血雨,狂飆著由昏暗的天空中飄下。四周景物隨之改變,到處都佈滿了屍骨殘骸,到處都是燃燒的火焰。殘碎的旌旗,碎裂的刀槍,汙紅的血水佈滿天地,彷彿化為剛剛經過一場大戰,死傷無數的古戰場。

「大道陰陽,雷霆天降!」張元旭首先將手一翻,兩道五雷符法顯現的一刻,以化成了五道轟鳴炸響的驚雷霹靂,向眼前鬼軍殛去。

張元旭雷法已是爐火純青,一動可發心雷襲人,一咒可引五雷護體,一符可落九天神雷,一陣可布天地雷霆,端的厲害無比。一時雷光、烈焰漫天,符籙之光亂閃,飛劍厲嘯破空。

在場的人都應對有序,紛紛先原地立幡布符,懸掛八卦鏡,轉眼間已在鬼海中硬生生開闢出一個飄搖不倒,鬼類莫近的法臺。八卦鏡射出的縱橫金光圍繞法臺化為一片嚴實無比的光之護欄。洶湧的黑色鬼潮狠狠拍在了那看似單薄的光欄上,發出一片滋滋響聲,彷彿肉串架在爐子上燒烤一般,帶著刺鼻臭味的陰寒青煙滾滾彌散開來。

守住一地不失後,眾法師腳踩七星,手揮木劍,灑起攝鬼符,念動鎮鬼咒,施展法術。鬼軍雖然外表兇猛,但遇到針對性極強的法術,或金光一拂、雷電一殛便被化成了飛灰,飄到空中;或被一招之間,立即縮小紛紛飛入各種瓶罐法器之內,被封印起來;或被符紙一貼,頓時糊塗,反而失控殺向友軍……而漫天飛舞縱橫飛劍更是所向披靡,所到之處,鬼軍盡數伏誅!

就在眾人全神迎戰間,其中兩位法師全都沒有察覺,自己腳下的影子突然向上詭異地拱起。緊接著兩把漆黑無比沒有半點反光的匕首,無聲無息地刺向兩人後背。

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瞬間,兩位稱得上法術高深的法師已然斃命,連自己到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怎麼回事?」這變故發生得半點徵兆,唐突到極點,連在場三名金丹高手都沒能及時反應制止。誰都沒有料到在法臺不破,鬼邪莫近的情況下,還會遭到這種來自內部的致命打擊。

不過雖然慢了少許,張元旭依舊迅速補上一記掌心雷,將其中一團迴避不及的黑影自中炸裂,爆起滿天血霧,一時腥臭撲鼻,如雨的滾燙血點伴著碎肉斷骨迸濺四射。而另一團黑影卻迅速遊入最密集的人群中。

「不是鬼,竟然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