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空中的千萬鬼怪鬼怪、異獸、甲士,無論真幻,都如萬鳥歸巢般迅速匯聚到一塊,又顯示出外觀變化萬端的極樂靈屋形象。
張元旭與張元放看在眼裡,神情都不由得有些複雜。雖然茅山派與天師教同屬正道,但依舊不免有門戶之見與攀比之心。雖然天師教傳承自太清的功法寶物總要壓過茅山派一頭。但如今齊藤一容納了千萬厲鬼的極樂靈屋,無論威力還是妙用都是非同小可。雖然論品階,極樂靈屋依舊無法與三五斬邪雌雄劍這樣的先天之寶相比。不過寶物終究要看使用的人,若是在張道陵手中,極樂靈屋容納厲鬼再多也只怕當不得一劍,但如果天師教下一代沒有足夠強勢的人,而齊藤一自身修為又再持續增長,就足以呈現與天師教分庭抗禮之勢。
不過這樣的攀比之心只在兩人心中一閃而逝,畢竟眼下大家的共同大敵是北邙鬼宗,還不到關起門來爭高下的時候。
突然,兩人腳下的地面猛地一震,已是遍地裂痕一片糜爛的地面又向上噴發沖天土柱,王宗超從中一躍而出。
由於護體真氣排斥沙土,他身上倒沒什麼土色,可以清楚看到他周身散發出一陣淡淡的金光,那正是《太陽金經》的痊癒法術。
與此同時,齊藤一也從極樂靈屋之內走出。兩人臉色都不大好看,對望一眼後彼此搖頭。
「玄魁真身受重創,不過依舊借自身屍血,施展某種遁術逃脫了,只是穢土佛,終究是毀了……」王宗超首先說道,他深深吐出一口氣:「朱雯被擄走,但還好據我所知,玄魁不想殺她而只想生擒。」
「那我們就還有機會救她……」齊藤一皺了皺眉,「不過我奇怪的是北邙鬼宗為什麼非生擒朱雯不可?為此他們還出動了兩大巨頭,看來事關重大。而且這事突如其來,我們全部都被糊里糊塗捲入,至今還不知道緣由。」
「應該是出於太常的謀劃,但她已不幸身亡,我們也無從得知了……」王宗超正說著,卻見張元旭與張元放兩位已經走上前來,兩人神情也是頗為沉痛。
齊藤一也是道門中人,彼此禮數不可缺,立即以後輩弟子身份作揖:「茅山派第二十四代弟子齊藤一,拜見張天師!」而王宗超不屬道門中人,則僅以平輩身份抱拳施禮。
秦綴玉並未下來與他們見面,她畢竟身具妖氣,雖然隱蔽地很好,但還是儘量不要與當代天師會面為好。要知道很可能他本人看不出來,但三五斬邪雌雄劍卻是特別針對妖魔鬼怪通靈寶物,或許會自動為主人示警,不得不小心。
張元旭與張元放也不敢怠慢,都馬上回禮,張元放首先連聲讚道:「兩位抵禦冥雪,重創玄魁,實為我正道砥柱!」又特地對王宗超稱謝:「還有救援小侄張恩博之恩,還未當面謝過。」
張元旭則嘆息一聲:「可惜我等來遲一步,救不回太常道友。但太常道友斬妖除魔,捨身衛道之心,日月可鑑!北邙群鬼如此行事肆無忌憚,我天師教誓不與其干休!幸好我等已洞悉天機,北邙群鬼必難再猖獗!」
「什麼天機?」王宗超開口問道,太常以星空傳訊時他還在地下,自然完全不知曉。
「太常道友為我等展示的,是二十年前的星辰運轉。」張元放開口解釋道:「當年我等雖然也曾觀察星辰,可惜當時天機已遭大神通遮蔽,令我等沒能洞悉其中玄妙。好在太常道友已將其返本還源,將其中天機揭示出來。星象所示,北方有一星隕落,此星氣象飄渺出塵,必是仙人一流無疑。而那時穹冥帝君正適一路向北,自此一去無蹤。且那時北方通古斯據傳有驚世駭俗之大爆炸,滅絕千里,甚至波及歐美,令世人百思不得其解。如今想來,必然是穹冥帝君已在當時受天劫而亡!」
「竟有此事!」王宗超與齊藤一兩人聞言都是震驚,要知道穹冥帝君幾乎是存在於神話中的人物,以一人隱隱壓制天下道門多年,一句「二十年內,入陵者死!」,讓天下都無人敢違背,單是他麾下弟子玄魁與冥雪修為就已是難有敵手,足以看出他本人實力有多麼深不可測。
這樣的人物,又怎會說亡就亡?
「只因他染指社稷神器,干涉人道運轉!」張元旭沉聲說道:「清廷氣運由此被他削去二十年,這等因果極重,我等修道之輩皆不敢承受。只是穹冥帝君本身修為估計已達地仙之境,是否能承下我等也無從揣測。但如今從被還原的當時星象看來,穹冥帝君依舊是隕落了!」
說到這裡時,張元旭大有揚眉吐氣之感:「如今北邙已沒了庇護,我等聯合天下道門乃至佛門,必能一舉剿滅北邙群鬼,還天下一個清明世道!」
張元旭所說也是事實,畢竟趁火打劫容易,啃硬骨頭難,如果穹冥帝君尚在,道門佛門無論如何無法聯合到一起出頭,但只要他一去,事情就容易辦了。何況玄魁還剛剛受到重創,無論怎麼看,北邙鬼宗如今的形勢已是相當不妙了。
說話時,王宗超身上的金光已漸漸淡去。
「這位兄臺,之前可曾沾了玄魁之血?」張元放修煉《純陽紫氣》,對陰邪氣息最為敏感,立即注意到王宗超身上金光小說後,印堂開始有一股陰沉的血煞之氣顯現出來,立即發問道。
「正是這樣。」王宗超點點頭,之前玄魁中槍後屍血漫天炸開,形成血霧遮掩自身,同時也向王宗超籠罩過來,王宗超當時又傾力攻擊,雖然招架及時,但依舊沾到一絲。
此後他立即發動《太陽金經》上的淨化、除毒、痊癒法術,不過如今法術的效果已經消去,但身上一股混入自身精血元氣的陰邪血煞依舊未消,還漸漸有吞噬他的元氣而不斷壯大的勢頭。
他同時也以《不死印法》及《涅槃枯禪》試圖轉化這股陰邪血煞,但卻發覺這股血煞竟然也是死中有生,陰中有陽,似毒非毒,無論如何逆轉,都無法徹底消除隱患。
就如今而言,這股血煞對他的侵蝕影響還很小,但如果無法解決隱患,任其壯大下去,只怕就有些不妙了。
「是玄魁的九幽屍血!」張元放聞言面色頓時一沉,張元旭也是一時沉吟不語。
「還請張天師明示,該如何驅除血毒?」齊藤一見狀也知道事情只怕有些嚴重,連忙詢問。
張元旭只是嘆了口氣:「玄魁的本命屍血對他而言異常珍貴,稍有流失就會令他修為大損。但這屍血源自至陰至邪的九幽血海氣,會同他自身至汙至穢的屍元煞氣,又生陰極陽生之變,對生者而言極為陰邪險惡,中者若非仙軀魔體,又無仙丹妙藥救治,只怕……只有更換廬舍一途了!」
齊藤一大吃一驚:「他是肉靈合一的武者,並非鬼仙,又怎有更換廬舍的可能?」
張元放苦笑一聲:「若要根除屍血之毒,我等也實無妙策。貧道所修的《純陽紫氣》倒有陽極陰生之理,或可為兄臺稍為鎮壓,但卻只是治標不治本。且眼下正邪大戰在即,也是難以傾力而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