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洩露天機

王宗超的摧枯拉朽洞天破地的一槍被一堆白骨組成的骨牆所阻擋,槍尖切割金鐵一般在白骨上暴出無數火星,骨牆也迅速崩潰,漫天散開,但依舊將這一槍去勢盡阻,再難寸進。隨即骨牆中伸出的一隻骨爪,又在他身上留下一條破皮見血的深深抓痕。

他此時所有功力幾乎都全力以赴在攻擊上,自身護體力量也就不免下降,幾乎只憑本身軀體強度硬抗。不過他應變也是極快,長槍一絞一旋,立即將伸出的骨爪攪散。

「好堅硬的白骨!」

可是骨爪雖散,構成骨爪的大小骨節卻絲毫無損,連裂痕都沒有。只見那些骨節通體晶瑩,表面還有金光流淌,竟然不沾半點汙垢,在無邊邪氣中透發出祥和佛光。

此時無數骨骼漫天散開,在泥土中穿行無礙,彷彿繞指的匹練團團圍住,各自組合鎖釦,猶如無數齒輪零件一樣,很快堆砌出一個精密的囚籠,猙獰的骨刺暴突著,就要將王宗超困入其中。

「糟糕!」王宗超心知不妙,就要憑著超絕的身法在骨籠成形前閃避逃出。但此時他已鑽入地下幾十丈深,四周黑色的爛泥正以更勝幾千米深海的恐怖巨壓配合擠上,令他每一個動作都要比平時耗費百倍力氣,速度更是緩慢無比,已經沒有逃脫的餘地了。

除非再以全力一發「鈾光波動拳」,將四周一切炸個稀巴爛自然可以脫困,但他剛剛才用過一次,又一直沒時間好好回氣蓄力,體內積蓄的輻射能已經降到最低,已經無法一用再用。

與此同時四周大量陰寒地氣與穢惡屍氣也蜂擁而至。在王宗超鑽出來的洞穴之後,還有黑煞佛的黑煞之氣如瀑布般洶湧而下。

眼看著只差一擊就能擊殺玄魁真身,但玄魁卻也針對這點佈置下絕殺陷阱,引王宗超自投羅網,眼看三尸佛合擊將成,就要將王宗超埋葬於此。

不過就在此時,漫天星光,劇烈旋轉,形成了漩渦一般的星河突然湧至,縱然幾十丈深的土層也未能阻止其滲透,竟然比黑煞佛更快一步而來,將王宗超包裹進去。

王宗超一時只覺得眼前星羅鬥閃,就像置身於宇宙星空,而且星光流轉執行間似乎還蘊藏著一種莫名牽引力量。

他心神一動,當機立斷,長槍揮舞完全依照星光牽引而行,一時激烈的星辰爆裂之聲連起,星光亂射。雖然爆炸威力不強,但每一次爆裂都讓正組合成形的白骨囚籠出現小小的混亂與分散,配合王宗超的凌厲槍罡,一連七聲爆炸之後,白骨囚籠終於有一小部分出現崩潰。

「就是這個時候了!」四周星辰的牽引力瞬間也達到最大,王宗超再次奮起全力,向星辰所牽引的方向全力刺出風雷俱動的一槍,連空間也撕裂出了一道漆黑地裂痕!

「嗷~~」

一聲悠長淒厲猶如萬鬼慟哭的慘嚎聲響徹整座龍虎山。

血光爆現。那血光卻與普通鮮血顏色不同,而是散發著深邃地紫紅色,熔岩般熱氣蒸騰無比熾熱。

普通百年殭屍血脈枯竭而無血,但玄魁卻能從虛無莫測的幽冥之地的黃泉血海中攝來那至陰至寒至毒至邪的九幽血海氣,形成自己的屍血。又結合大量玄陰地氣反覆淬鍊,甚至能生出陰極陽生之變,令屍血呈現熾熱生機。繼續修煉下去,當屍血徹底轉死為生,就是屍身成就旱魃之時。

此時如此珍貴無比的屍血浸漫而出,說明玄魁本體屍身已受重創。

就在已被開出七個大洞的地面,忽然圍繞著七個洞出現了無數的裂痕,向四周不斷蔓延。裂痕出現的速度越來越快,數量也越來越多,最後當一大片土地都佈滿了裂痕時,整片土地忽然如同沙礫一般塌陷下去,漫天塵埃飛揚。之前大地的延綿起伏與強烈震動都平息下來,似乎這片地面已徹底死亡而失去活力。

「太常,估不到你寧可舍了一條命,也要滅我真身!」

玄魁陰森憤怒的聲音依舊迴盪在塵埃瀰漫的大地上。原本守護太常與朱雯兩人的星辰陣法已徹底被破。一根白森森的骨刺由地下蔓延而上,豁然刺透了太常的心臟部分。

由於分出大半力量幫助王宗超,加上持續的消耗,如今的星辰陣法已經抵擋不住玄魁的盛怒一擊。

這一刺不僅刺穿了太常軀體,還將她的神魂也徹底釘死在軀殼之內。

「老身所舍的,又何止一條命而已?」太常已是口鼻溢血,卻依舊面帶微笑:「而你所損失的,又何止一具真身?自此之後,北邙覆滅在即矣!」

說罷,太常突然燃燒神魂,神魂一下潰散,化為一條漩渦一般的星河,直衝上天,連還未消散的滿天死灰穢氣,也無從阻擋。

一個鬼仙若肯舍了轉世重來的機會,徹底燃燒神魂,爆發出來的力量何等強大,此時一切力量都已阻擋不住這條橫貫天際的星河。

蒼穹之下,霧霞激盪,風氣雲湧,漫天星斗灼灼生輝,劇烈閃動,一時斗轉星移,大有改天換地之勢。

無人可以真正改變星辰,但是這道星河渦旋中盪漾的澎湃法力,卻足以轉折極大範圍內的星光軌跡,形成充斥天地之間的幻覺。

藉此,太常要向整個神州修道界傳遞一個無比驚人的資訊。

已下了龍虎山,正飛速朝這一帶而來的張元旭與張元放兩人抬頭見此星空驟變,也是震駭莫名。

「這……都是真的嗎?」讀取出星羅斗數中揭示的資訊,張元放瞠目結舌。

「一切皆可作偽,但星象所示天機,卻作不得偽,只是我等星佔之道太過粗淺,以前一直無法洞察。」張元旭嘆息一聲:「難怪穹冥帝君二十年來不再現身……難怪北邙拼死也要阻止天機洩露……」

「哼!鹿死誰手,還未可知!」玄魁見已無從阻止,只是冷冷一笑。從地底衝出的白骨再結囚籠,將朱雯包裹困住,又再遁入地下,徹底不見蹤跡。

只留下漫天穢氣,也開始隨風飄散,不再集結成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