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玄魁到來

「玄魁練有三尸佛分身:黑煞佛、白骨佛、穢土佛。如今至少有穢土佛來到此處!」太常說話的同時將手一揮,法陣頓時將她們兩人託浮起來離開了地面,隨後面向四周冷然出聲:「既然你玄魁早已到此,又為什麼放任我殺了你們北邙的人?這豈不讓意圖賣身投靠的邪修寒心?」

「嘿嘿,既然是北邙‘鬼’宗,又哪裡有‘人’可言?九嬰鬼婆不過是一驅使奴役鬼眾的‘人’罷了,若真心投靠,趁早變鬼,也是得其所哉!」

猶如萬鬼齊鳴的陰森話語從四面八方傳來,伴隨著一片噦喳的恐怖聲響中,四周好像活了過來一樣,在林陰中,巷道里正有無數黑影一點點的蠕動著,一層層覆蓋了整片山區的彌霧,攪蕩形成了無數個黑色的旋渦,捲動流蕩。大地劇烈顫抖。裂痕溝渠遍佈,向四方錯開,經行處樹陷牆塌,四下裡碎磚飛沙,轟然而鳴。

整個地面都劇烈地抖動了起來,如波浪滾滾,翻騰不休。就好像有一隻極兇,極惡的妖魔要撕開大地由地獄裡爬出。

在遍佈四處的溝壑之中,竟然有五座小小的山峰緩緩升起,圍繞著她們形成長短不一的五根高大土柱。仔細一看:那竟是五根手指!而那遍佈四處的溝壑,卻只是手心掌紋。

一隻讓人無法想象的巨手,從地下伸了出來,將太常與朱雯捏在手心。

「你太常數算之道雖冠絕天下,但如今也不過是捏在如來手心的孫猴子罷了!」

整個天地為之一暗,一隻龐大的黑色暗影似擎天撐地的邪魔一般,由地底升起。

呈現在眼前的是一隻何等龐大,何等可怖的怪物!

只見它全身完全是由極其汙穢的泥土構成,猶如亂葬崗萬人坑裡的屍土,屍濘的糜爛腐臭鋪天蓋地的瀰漫四方。紅褐色的膿血、黃森森的屍水到處流淌。半人高的茅草雜亂長著。荒草叢中,枯地裡,到處都是半掩半露的雜亂屍骨殘骸,成片成片的腐爛屍體,竟似有成千上萬。

彷彿淤積醞釀了數百上千年的穢惡、腐敗、陰冷、死亡氣息鋪天蓋地瀰漫開來。積壓在天地間的邪怨之氣,像一座沉凝的大山,結結實實在沉落在每一個人心頭。

怪物頭上汙穢泥沙甩的四下飛落如雨點一般,漸漸露出面目來。尤其諷刺的是:如此可怖穢惡的屍土,構成的怪物外形卻完完全全是一尊巨大如來大佛像。面如滿月、額廣平正、雙耳垂肩,眉如初月,線條柔和,慈顏微笑。

兩種截然相反背道而馳的特質,讓怪物平添一種無比荒謬悖逆的狂邪氣息。

「看來玄魁你對佛門的怨念,數百年來還無法洗清!」太常見狀嘆息搖頭;「你分明與佛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卻偏要假佛謗佛!」

「本座既然沒能成佛,也就不妨成為與佛祖截然相反的存在,分庭抗禮,也是不錯呢!」玄魁森然回應:「你太常數算果然精深!如今萬事俱備,獨欠一名天生可溝通陰陽的‘陰陽錯’命格女子,教我遍尋不獲。原來卻是你先一步找到,還試圖瞞天過海。但你等如今已落我手,可有算出此路乃是絕路!」

話落只見屍土大佛巨口張開,一股黑氣黃雲從口中瘋狂瀰漫噴出,一股無法想象的屍臭充塞著整個天地,將天空的星辰月光徹底掩蓋,連太常構成陣法的星辰珠之光也黯淡下去。

此時空氣中已充斥了濃濃屍氣,尋常人只要一呼吸,就會立刻變成殭屍。要不是太常與朱雯有法陣護身只怕也不能倖免,只是星辰珠在汙穢屍氣侵蝕下,光華也迅速變淡,法陣搖搖欲墜,只是憑著運轉奧秘勉強支援固守。

這就是玄魁真身,身為縱橫天下的第一屍妖。他已不是區區一具屍體所形成的殭屍王、銅甲屍之流,而是將無數屍骸,連同窮山惡水的風水陰脈、汙穢戾氣聚集一身,將自己所葬身的亂葬崗都練成一體的可怖屍妖!

這樣的屍妖不僅僅力量強大,最可怕的是至汙至穢。哪怕修道之人肉體遭屍氣入侵會腐朽化為殭屍,元神被屍氣汙穢也會失去神智,甚至連法寶也會因穢氣汙染而毀壞。

「我太常今日或難免隕落,然而你玄魁也須付出代價。所謂的‘三尸佛’,至少也該隕落一兩尊在此地!」星辰法陣籠罩範圍越縮越小,太常雖然看來已岌岌可危,但言語依舊沒有半點恐懼。

「憑什麼呢?」玄魁桀桀而笑:「縱然茅山三老都在此處,也不敢空口放此大言!莫非再加一個天師教?他們如今倒是有動作,可惜偏偏來不了!如今天下鬼道大勢已成,有穹冥帝君坐鎮,爾等螻蟻還能翻出天去?」

但太常卻呵呵一笑:「穹冥帝君麼?只怕真正來不了的是他吧!」

「連這都讓你算到了,看來今日當真留你不得!」玄魁聽得面色一變,大佛表情也由慈悲化為萬分猙獰暴戾。陣陣腥風席捲著腐臭的沙塵由構成大佛的墳土捲起,竟遮得半邊天空都昏暗了下來。邪異的腥風血雨,狂飆著由昏暗的天空中飄下。

……

龍虎山山頂,有一條寬闊的山溪,溪水不過一尺深淺,卻有十餘丈寬,在大石坪上鋪張蔓延。溪水之上便是一片極其廣闊的石坪,石坪上錯路分佈著一些觀宇樓臺。樓臺後面便是拔地而起的陡峭山峰,彷彿是一扇巨大的石屏風矗立在樓臺後面,上書「天師府」三個古樸大字。遠遠望去氣勢雄偉,仙骨傲然。

一隻迷路的野獾正從石坪腳下經過。突然停住了腳步,昂起頭警惕的看著四周,尖尖的鼻子不停的抽搐著,彷彿嗅出了危險地味道,片刻之後,獾子猛地轉身,拼命的向著巖嶺相反的方向奔逃而去。

在寬廣的石坪上,悄無聲息的出現了一層層巨大的道門符篆,整座山岩先是微微呻吟了一聲。隨即開始不停的顫抖著。越來越快,越來越激烈。猛地一聲蒼然翁鳴,一柄寒芒迸射的長劍從山岩中沖天而起,一蕩而割裂了月光!

一柄、兩柄、三柄……越來越多的長劍從巖嶺中破土而出,懸浮在半空,不過片刻地功夫,空中已經聚攏了成千上萬把長劍,淬厲的氣勢肆意氤氳,吧夜間山林的祥和遠遠地趕出了山巒。

與千萬長劍對峙的,是一股濃稠得即便傾盡浩海也無法滌盪乾淨的巨大黑暗,形成一尊輪廓時清時朦,不住扭曲波動的黑佛形象,懸浮在空中。

黑佛全身上下竟然長滿了密密麻麻的手臂,不住蜿蜒屈伸,此外還有百餘隻眼睛,散發著綠冥冥的火光,佈滿全身,卻象有生命一般紛紛不停地蠕動,時而還有暗褐色的絲絲火舌隱沒。千眼千手的邪佛形象,邪氣驚天,駭人慾絕!

一股股濃得象凝固的黑色霧氣四下擴散,吞噬一切光源,所到之處地上草木瞬間調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腐朽,化為灰燼,地面變成枯敗的黑色。好似被燒焦了一樣。生命盡數滅絕。連地上砂石也被侵蝕成一鍋熔液,騰騰的散發出嗆毒難聞的氣霧。

「玄魁,你竟敢堂而皇之殺上龍虎山,莫非欺我天師教無人!常人懼你屍氣汙穢,然而我天師教的五雷正法,還有我張靜姝的三冥戮仙劍,卻正是你的剋星!」一個冷冷的女聲傳了出來,卻是一位容貌清麗的女冠所發。

她將手一指,便見一把長有徑丈地巨大玉劍乍然飛出,劃出一道青濛濛地劍氣。帶著啾啾之聲。如長風過野般向著空中的黑佛刺去。

長劍才出手,青濛濛的劍氣之中,便騰然而起一道道陰風鬼氣,在劍氣周身遊走不定,一個個奇形怪裝的妖鬼之形,不斷出沒隱現在劍氣四周,便如同要吞噬天地,激擾得四下裡真元震盪不休,聲勢端是驚人。

黑佛通體是由地底黑煞之氣,以及天地怨氣,煞氣,汙穢之氣凝聚而成,無形有質,帶地下陰火之毒,更有屍氣衍生的歹毒屍火,等閒法寶一沾即會被汙穢朽壞。然而女冠出手的長劍卻絲毫不受影響,反而在大肆吞噬黑氣,激增威力,縱橫切割,將黑佛絞得散成一團霧氣,無法組合成形。

「嘿嘿……天下女修中,最傑出的不外是你與茅山太常,可惜如今都已命在旦夕,嗚呼哀哉!」

然而玄魁之聲聽起來卻絲毫不受影響。黑氣四處瀰漫,將黑暗與死亡盡情散佈。一時除了張靜姝出手搶攻之外,其他人組成的劍陣只是固守,力保不失!

遽然一聲焦雷破空,萬里蒼穹,倏然撐起金色光芒,刺破無邊黑暗!萬道雷霆如靈蛇閃動,轟然下擊!

「五雷天心正法!張元旭,你當年迫於本宗壓力,假死閉關。不知你潛修三年,到底突破元嬰境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