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旖暱風光

群花之下的血海掀起滾赤潮怒浪,浪卷天空,碎散成一滴一滴的鮮血飄飛在天地之間,化為血雨灑落花海之內。

飄花血雨,驚濤駭浪中,阿卡朵的手指深深地掐入王宗超的背肌,兩人的身軀彷彿碎成了一片片,拋向雲端,又急速地墜落完全不知疲倦地一次次粘合在一起。

她瘋狂地挺動著臀部,猛力擠壓著男人,她摩挲著他的脖子。她動情地吻他,然後,她的尖細的虎牙落了下去。雖然男人的身軀遠比任何鋼鐵更強更韌,但是她尖銳的牙,也已幾乎能比擬神兵。

血氣滾滾,如火熾燃,生機澎湃洶湧的血液瞬間湧進了她的身體,男人強壯的心跳在她的血管裡撞擊。這是一種溫暖的感覺,一種被擁抱的感覺,一種被愛的感覺。

王宗超體內血液流失,但更多的濃郁凝實到足以真實具現,形成半實半虛流質液體的血能卻轟然從全身每一個毛孔湧入,浸潤全身。

不知過了多久,風暴才漸漸平息。花海上吹拂著懶洋洋,溫暖而柔軟的風。夾雜著飄舞的花瓣,就像春夜中醉人的醇酒,將人慢慢融化。大海狂瀾後,猶有微波陣陣,花海下傳來連綿不絕的濤聲。

漸漸平靜下來的兩人坐臥在一朵大如浮島,鬆軟如床的巨型花卉上。阿卡朵慵懶地躺在王宗超膝蓋上,嬌豔欲滴,容光煥發,眉悄眼角凝聚著濃郁的風情。血珠與汗珠,顆顆晶瑩,在雪膚冰肌上順著性感火辣的曲線流淌。

「你還是你,沒有半點改變呢!」阿卡朵痴痴地撫摸他的面頰,他的下巴上微微有少許鬍渣。

「是的,我還是我,一直都是。」王宗超輕鬆微笑著,帶著一股彷彿赤子的純粹。

這番對答,可不是表面上歡愉後的暱語,而是有著深長的意味。

王宗超之前失去了近半的血,而灌注於他身上的血能之強之純,已完全足以將他改造成公爵等級的血族。

可如今他除了眼眸帶有一絲還在迅速淡化中的紅,全身上下毫無異樣的變異。在他的體內一股轉如太極,綿綿不息的力量,物極必反,化死為生,不斷將體內陰性的血能,轉化為純粹的陽性生命能量,陰陽相生,補充自身消耗,強化軀體。

此乃《不死印法》,利用陰陽相生,物極必反的原理,能夠隨意在生死二氣之間轉變切換。可令自身真氣內力生生不息永不衰竭,也可利用生死二氣的極速轉換來借勁化勁,將別人攻來的真氣(死氣)轉化為生氣,回覆自己的氣血。

《不死印法》根本奧義,正在於「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間」的高深佛理。不同於重在周天搬運與勁力運轉的《乾坤大挪移》。《不死印法》的關鍵在精神境界上如何形成兩個對立而又協調共存的意識,就如兩個性質相同而位置相反的「車輪」,互為陰陽表裡,各自圓滿混成卻又截然相反。王宗超不久前悟通這一節,《不死印法》也隨之接近圓滿。

事實上,除了軀體上的可能變異外。更多的考驗還在精神上,這個世界是阿卡朵自己的世界,是精神世界與龐大血能侵蝕部分現實形成的幻界。身在其中,面對的是猶如夢境般的唯美唯妙的景象,令人眼花繚亂的無盡的旖暱風光,還有狂風驟雨顛魂震魄的刺激與極樂。超越任何凡人所能想象的風情與歡愉。若是意志不夠,一切的意志都會被無邊的慾海所淹沒,徹底迷失,成為情慾的奴隸,縱情的野獸。

王宗超並未抗拒這一切,也盡情投身其中,但這一切也沒能在他心靈中留下足以形成漏洞的痕跡,等如蹈海而過,片袂不溼。

唯一有所變化的是,他左手中指上的蝠型戒指,由於灌注了大量血能,已由通體白玉色轉化為半透明血水晶般的質感,鑲嵌的蝙蝠樣飾,更是生動得直欲展翅飛翔。

四十二年前,阿卡朵的初次噬咬,目的僅僅在於把他變成最低等的喪屍血奴,但他在烈陽下靜坐七日,度過極苦煎熬,自己仍然是自己。

如今,阿卡朵傾情灌注的滔滔血能,甚至足以把他化為血族公爵,但度過極樂慾海,他也依舊是自己,依舊是人。

多年過去,他在不斷進步,她也在不斷成長。從為了生存與自我不斷掙扎的可憐人,成長為足以主宰自己命運的強者。滄海變幻,愛恨沉浮,情仇糾纏,但他始終是人,始終不曾改變。

要不是他,也消受不起阿卡朵這樣的女人,稍為接觸,就會徹底沉淪地獄。

「真沒想到,我會喜歡上你。」阿卡朵深深地看了王宗超一眼,坐起身子,輕輕吻他的嘴唇。

「看看我們的孩子吧……」

花海之中,一顆孤零零「果實」緩緩升起。通體都是如火的紅,猶如鮮血澆灌才凝結出的果實,一起一伏,猶如心臟跳動。

「為什麼會是這樣呢?」看著這枚果實,王宗超詫異莫名。孩子不像已出生,卻又偏偏不在阿卡朵肚子裡。

「這裡是我的世界,一切當然以我的意願出現!我才不會像人類一樣整天頂著個大肚子晃來晃去!」帶著深入骨髓的驕傲與高貴,阿卡朵宣佈道:「有了你的血,足夠的血,最多再過一兩年,孩子就會出生了。」

「好,希望我在離開這個世界前,能見孩子一面。」王宗超笑了笑道,這話雖然有點晦氣,不過他已習以為常。

「你想來就來吧,反正我也留不下你!」阿卡朵幽幽嘆息著,似乎很無奈:「而且我現在也離不開這裡。不久前我殺了許多英國血族,他們的力量被我吸收,但他們的怨魂卻還桀驁不馴。我必須在此等待,直到將他們全部拉扯進我的世界,完全消化才行!」

「你殺人實在太多了……」王宗超不由有些皺眉:「但願不要有一天,你揹著我,又去大量殺害人類。」

「他們想殺我,我就先殺他們,難道不是這樣嗎?你又有沒有計算過,你殺過多少同類呢?」阿卡朵眨著眼,帶著幾分挑釁與幾分誘惑:「如果你不想我殺人,就看緊住我好了。」

「你也知道,我目前身不由己,暫時是沒法顧到你的……」王宗超苦笑,環顧著四周詭麗旖暱的風光,又問道:「這些花,是你的使魔吧?而血海,其實是血腥斗篷。你的世界,似乎還不夠完整啊!」王宗超能夠覺察,阿卡朵的力量雖然無比龐大,甚至比他還要來得更強,但卻又太多沒能徹底消化運用自如的東西,要不是憑藉血腥斗篷,她其實還不具備形成自己世界的能力。

「雖然是這樣,但當我能夠離開這裡的時候,我的力量,就完全足以與正值盛年的血族親王平起平坐!」阿卡朵傲然道,突然又瞪著王宗超,茉莉紅的眼眸流轉著逼人的妖異光芒,「你不要轉移話題,你不會忘了,這次見面,你該送我什麼嗎?」

「我知道……」王宗超無奈地笑了笑,「反正我自己也不懂什麼品位,最近順便搶了一枚戒指,你如果喜歡就送你了。」

「這是,魂戒?」阿卡朵倒吸了一口涼氣,血眸中閃爍的滿是類似期望有金戒指,結果卻看到價值連城的白金鑽戒的那種小星星。她迫不及待地奪過魂戒,愛不釋手地觀賞著。

「你要小心,這是傳說中可以引發一個人邪惡慾望的戒指,而且是剛剛從親王手上奪來的,不知會不會作怪。」王宗超提醒道,萬事小心為妙,雖然阿卡朵外表看似嬌弱,但無論身心都稱不上弱。

「放心吧,血族聖器可以被毀滅,卻無法做手腳,我不是還擁有魔偶嗎?」阿卡朵笑靨如花,似乎很享受男人的關心,「那麼,我也送你幾件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