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這……」杜莫斯康嘴巴張了張,但一時卻說不出話來,他的眼神完全被戒指上鑲嵌的那枚色澤變幻莫測的美麗寶石所吸引,好像那是一個深不可測的湖泊,吸引他全副心神深深沉浸進去。
發覺他的異樣,王宗超眉毛一皺,將戒指握回掌心,遮蔽了杜莫斯康的視線。與此同時杜莫斯康也狠狠一咬自己舌尖,用力之大甚至使得他口中有鮮血濺出,藉著劇痛,他才回過神來。
「這是……魂戒……」雖然回過神來,杜莫斯康依舊有些失魂落魄,以略帶嘶啞的聲線道:「該隱的孫子,也就是第三代血族建立了十三個大氏族,血族十三聖器便是這十三個氏族的聖物。這枚魂戒也是十三聖器之一,能夠控制人的思想,對血族成員同樣有效,也可以引發人或血族的邪惡慾望,只有信仰最堅定純粹的人才能抗拒它的誘惑……原來,這枚戒指是落到你手中。」
「十三聖器?但我之前是聽說四大聖器……」
「四大聖器是由猶大親自創造,是新一代血族的聖器,而十三聖器卻是由十三名氏族建立者所持有,分別為兇匙、屍手、腐鐲、魔偶、骨琴、血杯、靈杖、魂戒、屠刀、刑斧、幻鏡、鬼燈、毒瓶年代更為久遠,多數已隨著氏族親王的隕落與長眠而不再現世。舊十三聖器威力未必比新四聖器來得可怕,但往往更加詭異莫測。傳說肆虐歐洲幾十年,殺死了兩億人的黑死病就是與腐鐲有關。」杜莫斯康嘆了口氣:「看起來你曾經正面抵抗住魂戒的威力,所以現在它的光華無法對你發揮作用,但我卻絕對不敢正視它。另外我還要恭喜你,如果你要去英國倫敦見我的主人,魂戒將是最合適不過的厚禮,畢竟魂戒只適合血族使用。」
「好,那麼我馬上去英國倫敦。」王宗超點點頭,常人從法國到英國或者有點麻煩,但對於他來說卻只不過是不到半小時的路。
臨走前,他又特別提醒了杜莫斯康一句:「露西是一位可憐的女孩,我不希望她再遭遇什麼不幸。」
「如您所願。」杜莫斯康聳聳肩:「放心吧,至少我不會再刻意對她不利。」
……
半個小時後,王宗超已經漫步在濃霧濛濛的倫敦街區。
時間已經過了凌晨一點。街道上零零散散地走著幾個東倒西歪的醉客,拉扯著妓女的衣襟,然後隱入黑暗的小巷。遠遠傳來低聲的咒罵、調笑,還有衣帛撕裂的斷響,像草間的小動物那樣的悉悉簌簌的各種聲音。
辨別著各種氣息,王宗超繼續漫步而行,四周的行人越來越少,越來越顯得寂靜,四周霧氣越來越濃,漸漸變成白茫茫的一片,路燈幽暗的光讓霧氣更顯朦朧迷離,隱約可以分辨出兩側老舊房屋的輪廓。
「哪來的鄉巴佬,竟然敢在深夜孤身一人去肯星頓區……」突然,兩名擦身而過的混混模樣的英國人,遠遠在王宗超背後發出幸災樂禍的議論。
王宗超聽得一清二楚,卻毫不在意。一團潮溼的冷霧被風吹了過來,夾雜著些微的細雨,倏地撲到他的臉上。
漸漸的,四周一個行人都看不到,四周一片死寂,只剩下王宗超孤獨的腳步聲。倫敦霧,厚重得彷彿壓蓋了天地萬物。
濃霧深處開始傳出的呻吟,開始是若有若無的,然後就慢慢清晰了起來,彷彿經歷了極大的痛苦,那個聲音在哭泣,在哀鳴——不,不是一個聲音,成百上千的聲音,成百上千條生命,他們悲傷地哭泣著,哀號著,風裡送來濃濃的血味。
冰涼的雨絲撫上王宗超的臉。像一隻手,無數溼黏的觸角像水下密不透風的海藻,爭先恐後地圍攏了他,拉扯著他的衣襟。
溼黏的霧氣籠罩了王宗超,耳邊此起彼伏的哀鳴聲更加悽烈。然後他看到了,霧氣中那些殘破的掙扎的扭曲的臉孔。
那根本就不是霧!那是無數的怨氣,是千萬的幽魂——那不是人類的亡靈,那是吸血鬼死後凝結而成的怨氣。成百上千的吸血鬼,男女老少,有的還只是孩子,他們張大嘴露出雪白鋒利的獠牙,擠壓在一起,身體都變了形,上面無數的血窟窿仍汩汩地冒出鮮血。
「看來,這裡不久前發生的戰鬥,或者說屠殺,比我想象中的更為激烈!」王宗超喃喃說道。
隱隱間,濃霧中又飄來醉人的香氣,如雪中的蜂蜜般冷冰冰的甜,那是情慾的味道,還有……血的味道。
「你總算……肯來找我了……」一個嬌媚的聲音傳入耳朵,緊接著,一隻柔滑的手臂蛇一樣滑入了他的領口。冰冷卻又柔軟而富有彈性的嬌軀,從背後貼了上來,帶來銷魂式的悸動。另一隻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冰冷而芳香的氣息吹入了他的後頸,女子咬著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