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的血與您的力量相融;
虔誠懇請您降下聖潔的光輝。
包容天下萬物。
淨化一切汙穢。
溫暖神之子民。
救贖世間所有被遺忘和汙染的靈魂。
……阿門。」
隨著十多名牧師齊聲詠唱,純白如玉,光如晨曦的聖光籠罩四方,四周陰鬱恐怖之意全消。之前陰森的血族巢穴如今在聖光下猶如晨曦下的神聖教堂。看似柔和的神聖光輝像無數利劍般刺穿了眼前的黑暗,刺透了每一個人心中的陰影。
不過黑暗僅僅是退縮了,卻並沒有完全消失,在城堡的更深處,依舊盤踞著根深蒂固的陰影。人們只能一邊佈置著神聖庇護所,一邊緩慢向前推進。
「張先生,請您耐心!」杜莫斯康突然搭住張恩博的肩膀,制止他脫離隊伍獨自前進。
「神父大人,恕我直言,你們的動作實在太慢了,而我還有同伴在裡頭。」張恩博焦慮之色溢於言表,前方再也聽不到任何打鬥聲,一片死寂,給他一種不祥的預感。
「但您依舊必須耐心,脫離主的庇護,您什麼也做不了!」杜莫斯康沉聲警告:「在那邪惡的黑暗中,你內心深處的每一絲恐怖,每一絲惡念,每一絲負面情緒都將被無限放大,成為吞噬你自身的可怕怪物。自己急著送命不要緊,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變成黑暗的餌食,甚至成為反過來殺自己人的傀儡!」
……
一刀橫掃,萬軍辟易,分山裂海,無遠迪弗。
層出不窮的無數鏡子,隨之崩碎成粉,四散的無數細小鏡面,映著男孩凝固的笑容,消散在虛空之中。
「你是……這麼做到的?」餘下完整的鏡子中,男孩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語氣也開始帶上幾分愕然與意外。
「原來如此,都是假的!」
王宗超整個人已恢復如常,武神戰鎧再現,同時已將「萬軍」神刀持在手中,但他的身上,仍然有斑斑血跡。
原來之前無數血箭都是假的,包括最後一支刺中王宗超的血箭也是!但是那最後一支血箭卻真得可怕,甚至可以騙過王宗超入微的感知能力。
王宗超曾經因血能而困擾多時,最終研究出將其分解成純粹的生命力量與精神力量,藉著成就「武神鐵血戰鎧」而將體內所有血能全部化解。所以在危在旦夕的情況下,他也只能再次嘗試運用這種方法。
然而分解的血能,卻是徹底化為虛無,王宗超完全無法從中提取一絲能為己所用的精神力量,他才因此發覺不對。
藉著這絲懷疑,他才藉著堅定無比的意志,從重傷垂危的幻覺中解脫出來,不過由於逼真幻覺而造成的部分損傷依然在身上留下了,雖然都已開始痊癒恢復。
細察根源,王宗超發覺這種幻覺的來源,其實只不過藉著先前亞歷山大唯一對他造成一定威脅的血箭攻擊留下的記憶以及一絲威懾感,經過無限複製與放大而體現出來的結果。
這是一種匪夷所思的精神攻擊,相比之下,張傑的「暗示之眼」差了不止一丁半點。
「所有的攻擊都是幻覺,甚至連幻覺都要藉助我本身的記憶顯化,這傢伙自身只怕根本不具備實質的攻擊能力!」王宗超心中瞭然,心中守住本心不動,手上卻絲毫不停,「萬軍」神刀旋繞周身,化為一個越來越大,蘊含粉碎一切的毀滅意念與千軍萬馬磅礴殺氣的巨型旋風,摧枯拉朽地將一面又一面的鏡子捲入粉碎。
男孩似乎已經技窮,再無任何反擊與應對手段,就這麼無奈地坐視著鏡子一面麵粉碎。
不知過了多久,王宗超舉目所見已看不到任何一面鏡子,連一點殘留碎片都沒有,任何事物都沒有留下,只有一片廣闊無際深邃無比的虛空,耳邊除了彷彿迴響的淒厲風聲之外,什麼都沒有留下!
除了自己之外,沒有任何其他事物,沒有出路,沒有希望,除了永恆的孤寂與空虛,似乎……什麼都沒有。
當你千方百計,戰勝了所有痛苦,毀滅了所有敵人,迎接你的卻未有虛無,這是何等無奈與絕望!
王宗超並沒有急於四處尋找出路,尋求破解之道。已經有相似經歷的他很清楚,自己已經被扯入內心意識的深處,甚至比驚奇世界x教授所為時還要更深入。
在這種混沌狀態,空間與時間已經失去了意義,自己絕對不可能找到這個世界的邊界,而且很可能真即時間只過去一瞬,而在意識的世界中卻已過了千萬年,縱然再堅定的意志,也非要因此給逼瘋,再被消磨殆盡徹底化為混沌。
「好厲害的血族親王,不愧是傳說中擁有接近神的力量的存在!」王宗超感嘆著敵人能力的匪夷所思,又低頭審視自身:「不過,就是神也無法剝奪我自身的存在!」
正如在蠍子王陵墓中,縱然有阿努比斯無上神威剝奪進入者的力量,然而源於最本源的靈魂信念,最純粹的生命力量都不可剝奪。可殺死,卻不可剝奪!因為靈魂與肉體,本來就是一個人存在的本質根源!更別說王宗超這樣的武者,靈魂與肉體的聯絡已經達到完全不可分割的地步。
「縱然眼前的世界一片虛無,縱然我已經無法感知到真實的大千世界,但是人的本身,本來就是值得花上無窮的時間去探索,奧秘無窮的小天地。」王宗超很快冷靜下來,心靈無比沉寂,慢慢坐下,內視自身。
「還有我的武道,也依舊存在呢!」話落,王宗超身上的武神戰鎧驟然一裂,竟然分化出幾十近百個自己,各自演練起一套武學。
這是「請神大法」的心分百用,如今是意識的世界,所以一切都可以具體化出來。
王宗超平生所會的武學,進入主神空間前的武學、從主神空間兌換習得的武學、秦綴玉交予的強弱不一的武學、與高翔景林等人交流習得的武學、實戰觀摩模仿領悟的武學、關帝神力信仰中殘缺的武學意念、自創的武學……
一切武學,各自演練參詳,又相互比拼戰鬥,互比高低,優勝劣汰,去偽存真,所有戰敗的王宗超都消失不見。隨著時間的不斷推移,剩下的王宗超越來越少,但是演繹的武學卻越來越精微奧秘。然而相對的,他們的眼神卻越來越冷酷,越來越理智,似乎除武之外,再無半點人類的情感……
而原本的王宗超卻一直盤坐自察,自身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段神經;心、肝、脾、肺、腎,五臟;膽、胃、大腸、小腸、膀胱、三焦,六腑;以及彼此間微妙的氣機流轉,王宗超皆已洞察至微,掌控自如……如此不斷深入,則已經開始步入細胞層面,涉及蘊含無盡陰暗獸性的細胞意識……
王宗超很有耐心,而隱藏的另一個詭秘意識卻似乎更有耐心,靜候著王宗超將潛藏最深的陰暗魔念與心靈弱點顯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