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波化實,音刃攻擊!」柳生原重面色一變,「厲害!看來我過去一直太過小看你們支那的武技了。」他心中其實已對這個對手極為重視,但依舊不改「支那」的蔑稱。可見在這個時代的日本人心中已經絲毫不存在「中國」或者「華夏」,這種蔑視已經刻進了骨子裡,讓他自己反而不覺得這種稱呼是一種蔑稱。
「你們的日本劍道有獨到之處,但也不過如此,兇悍有餘而渾雄不足,詭變有餘而輕靈不足。至少,這樣的劍道不足以讓你們有恃無恐。」女子冷淡回應,「如果你只有這種水準,就可以準備去死了。」
「未必!」柳生原重冷冷一笑,突然猛地一抹手中武士刀,鮮血抹上有著菊花一般的雲紋的刀身,血跡又在轉眼間淡化,似乎被武士刀吸收進去。
「大和守,劍、魂、解、開!」
只見吸收了鮮血的刀體上鋒芒爆綻,這柄武士刀似乎剛剛甦醒過來,一股霸烈兇狠的殺氣越來越熾烈,那鋒芒流轉的刀刃給人一種感覺:那就是不用去觸控,眼睛看一下就會流血!可以見得這樣的刀鋒利程度了。
事實上,在此同時,道場裡的其他人全部面色大變,紛紛閉眼不敢再看這柄武士刀,連忙從出口退出道場。似乎見到刀刃也可以讓眼睛受創流血不僅僅是錯覺,而是一件事實!
「嘿嘿,身為魂武士的我早就想和你們的一較高低,今日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柳生原重揮舞了幾下武士刀,上面霸烈兇狠的殺氣似乎也蔓延擴散到他身上,令他整個人呈現一種兇刀妖劍般的冰冷威煞,連人帶刀化為一具不可分割的人間兇器。
「魂武者,那是什麼?」女子微顰問道,語氣委婉輕柔,讓人不忍心拒絕回答她的問題。
柳生原重似乎心情大快,解釋道:「一生醉心於武道修行的武者,武道精神與隨身的寶刀合為一體,久而久之形成‘劍魂’,這就叫‘魂刀’!成型的劍魂甚至能通過吞噬死於刀刃下的犧牲者的鮮血與魂魄成長,後世的武者有幸使用這些魂刀,繼承了古武者對武道的全部理解,啟發‘劍魂’的力量,同時也反過來以自己的全副心神壯大其中‘劍魂’,才有資格被稱為魂武者。這柄‘大和守’中的劍魂繼承了柳生一族自柳生十兵衛以來十一位最強劍客的武道精神,還有上千名犧牲者的怨念,你能死在這種偉大的力量之下,也算是一種榮幸了!」
說到這兒,方才覺察自己不知覺說了太多話的柳生原重忽然臉色一變,大喝道:「廢話少說,刀下受死吧!」
刀勢再展,氣勢殺意竟比之前強上十倍,竟然從刀身延展出一道長足一丈,青濛濛霧茫茫的刀芒,令人窒息的兇威煞氣擴散開來,充塞整個可容納數百人同時練武的大型道場。伴隨刀刃破空的震天長嘯,女子面前似乎突然躍出無數惡狼咆哮著朝她撲來,甚至看見了森冷的狼牙夾著鋒利的刀光,漫天飛舞,濃郁的血腥之氣令人窒息。
她立即飛退,但長虹般的刀芒暴長,向她身後一斬,頓時將她身後一根粗大木柱齊根斬斷!隨即又向斜上方一撩,頓時將改成「犬種」的大字牌匾斬成兩半。
斬金斷鐵所向披靡的刀芒越來越長,狼嚎般的嘯聲越來越兇厲無邊,將方圓三十米內都籠罩進去。女子手中一柄柳葉短劍根本無法發揮任何作用,只能憑著絕世輕功在刀芒外圍左閃右避,完全處於一味捱打的劣勢。
激發出「魂刃」的大和守威力絕強,轉眼間整個大型道場已被毀了大半,到處煙塵瀰漫。見依舊取不下對手,柳生原重刀勢突然一變,變剛為柔,滿屋橫來直掃的霸道刀芒化為柳絮舞動,隨風飛揚,綿綿春雨,在無盡的憂愁和相思潛藏著莫測殺機。
女子很快被重重劍芒圍困,欲逼無從,卻突然將手中柳葉劍脫手朝柳生原重擲出。柳生原重揮刀一挑,立即將柳葉劍挑飛,隨後正要殺向已手無寸鐵的對手。卻見女子右手虛抓,象是在撥弄空氣中隱形的琴絃,隨著她的玉指彈動,那柄柳葉劍就象是水中地游魚,天際的飛鳥,輕盈無比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形,刺向柳生原重的太陽穴。
「御劍術!怎麼可能?」柳生原重大驚之餘連忙揮刀格擋,然而那劍上下飛騰,伴隨著縷縷清脆悅耳的劍鳴之聲,一劍快似一劍地猛攻他周身上下要害,刁鑽毒辣!借劍鳴發出的音刃更是從四面八方襲向柳生原重,令他全身上下劇痛難當,要不是劍魂之力護體,簡直如受凌遲!
在道場外的一個角落,陰陽師安培雖然沒有直接觀戰,卻似乎對一切都瞭如指掌。
「使用魂刀還贏不了,看來還要幫他一把。式神之力!」
所謂的式神,原本只是指陰陽師藉助怨魂魔物一類靈體來操縱物質,可以借剪紙而成形,用特殊的符紙製成的巨人或者天狗,也有用岩石或者樹木來充當式神,也有將靈體依附到活的生物身上作為式神。
此時安培的手在地上一按,就有一道受驅使的靈體潛入地下,向道場內游去。
此時女子一邊以輕靈莫測的身法閃避,一邊驅使柳葉劍繞著柳生原重盤旋擾敵,讓他無法盡情發揮刀勢。但突然間女子身形卻為之一滯,低頭只見自己的一腳正卡在地上之前被刀芒斬開的一處裂口內。這種裂口在滿目瘡痍的地面上隨處可見,本來理應無法對她的身法構成影響。但這個裂口內卻有一股無形力量死死攝住、擒住她的腳,讓她無論如何掙脫不開。
「嗨!」就這麼一緩,柳生原重整個人已包裹在千萬道繞體刀芒之中,以驚天地泣鬼神的猛惡氣勢,向女子撲來,柳葉劍被他護體刀芒阻擋,一時竟攻不盡量。
這一擊豁然已拼近了他的所有力量、鬥志和殺氣,不成功則成仁。他的幾乎已經可以感覺到眼前那個風姿卓越的婀娜身軀在這一刀下支離破碎的帶來的手感。他毫不懷疑自己這一刀的殺傷力。即使是幾十噸的巨巖也會在這一擊之下徹底粉碎。他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前面女子那張原本絕美的臉在死亡的恐懼下略微扭曲。
已經手無寸鐵的女子面對這種殺招,唯一的反應只是伸出左手,玉指撥動,似乎在操縱著什麼。
而身在空中的柳生原重,身軀突然極不自然地一扭一折,就這麼一點偏差,這令他原本完美的一擊完全變成了笑話,失去了重心的他在空中一個翻滾,整個人帶著巨大的動能,擦著女子身體,狠狠地滾了過去,所到之處,地面全被刀芒斬成齏粉!
而女子也在突然間恢復自由,飄然閃向一側。
轟然巨響中,柳生原重撞塌了一根樑柱,整個人被壓倒在塌陷的屋瓦廢墟中,再不見動靜。道場外的人慌忙衝進來救人,到處煙塵瀰漫,卻沒有人注意到他在撞上樑柱的前一刻,全身突然多處飆血。
「劍氣成絲嗎……怎麼……可……能……」深埋在磚瓦廢墟中,他血流如注的柳生原重氣息迅速衰弱,最後留下的疑惑,已經無人聽到了。
女子伸手一招,將柳葉劍招回,隨之也被一種無形力量牽引到她手中的還有魂刀「大和守」,隨即在一片混亂中飄然離去。
「怎麼可能?」陰陽師安培眼神也是一片呆滯,他之前明明以式神鉗制住女子,但女子身上卻突然湧現一股力量,如硫酸鏹水般腐蝕吞噬他的式神,導致式神失控鬆手。
「這等危險人物,不容放過!」安培隨後迅速將一張白紙折成紙鶴,紙鶴飛上天空,朝女子離去的方向跟蹤而去,這種式神之術,看起來倒與齊藤一的符籙之術有異曲同工之妙。
……
天色全黑下來。
女子早已出了青島城外,不徐不疾地在荒野道上走著。四周寂然無聲,只有秋蟲仍在卿卿鳴叫。
心中一動,往天上望去。
一彎明月下,連鳥影也不見半隻。但後方樹梢之上,卻突然有一物「啪」地掉落地上。
「果然被跟蹤了……那就等上一等吧。」看到落下的是一隻紙鶴,女子不憂反喜。揮出勁風將一塊青石打掃乾淨,隨即坐下休息。
「綴玉,這次踢了日本人道場,收穫如何?」毫無徵兆地,身旁一個聲音傳來,女子先是一震,隨即放鬆下來,欣喜地轉過身子。
「呵呵,想不到你倒先來了。對手倒是不強,不過我打起來總是不大順手。」秦綴玉解下自己蒙面絲巾,掠了掠自己的長髮,嫣然一笑。
「也不奇怪,畢竟你要融合妖氣、內力、念力、精神力四種體系的能量與技能,這可沒那麼容易磨合圓滿,不過多實戰幾次也就成了。其實你目前以念線為弦,發出獨門的音刃攻擊就很厲害;念線與精神鞭笞的結合也是加倍的詭秘難防。倒是你非要偽裝成御劍術,就有些偏於詭道了。」王宗超笑了笑,目光落到「大和守」之上,「這把刀的氣息,倒與神槍‘孤寂’有些相似,也是一把‘魂器’嗎?」
「是啊,日本人說是什麼‘魂刀’……」秦綴玉解釋一番後把「大和守」遞給了王宗超,「你要不要用呢?」
「神槍‘孤寂’是自然形成,而這把‘魂刀’的形成倒像鑄劍師用了什麼秘法,使得它先天就很容易吸引、儲存魂魄意念。」王宗超握著「大和守」凝神感應一番後下了結論,「十數代武者對武道的追求之魂融入刀中,經過數百年的血腥磨礪,融入無數被殺者的怨念,這股力量可不簡單,性質上類似我的‘請神大法’,只不過請的是自己一家一派的‘神’。」
「我倒想以‘噬魂’能力奪取這把刀的力量,不過它的反噬很厲害。」秦綴玉撇撇嘴,「不過在踢館時,倒有某個傢伙操縱怨魂攻擊我。嘻嘻……幸好九命兇貓妖力是一切怨魂的剋星。而且那傢伙暗算不成,還不死心地跟蹤我呢!」
「不但是跟著,而且已經快下手了。」王宗超突然屈指彈了兩下,接著就是兩聲悶哼,兩個身穿忍者服的人從樹叢中倒了下來。
「既然來了,就都不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