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詭異死亡

「下個月我要去北平,也就是直系軍閥的地盤上一趟。」大帥沉吟片刻後說出一個計劃:「國民政府北伐在即,我也要配合發動南征,結束中國分裂狀態。幾大軍閥心知實力不足以抗衡,欲聯合起來與我方談判商討和平易幟事宜。事關重大,我非親自前去不可。而直系雖是以英美為後臺,但這幾年來日本人在我東北發展不利,也對其他諸大軍閥多有滲透,絕不希望中國順利完成統一,哪怕只是形式上的。若我此行在直系地盤上遭了暗殺,必然會嫁禍直系,絕了對方易幟之望,讓中國陷於戰亂,而東北也失了主事之人,日本人可以肆意魚肉。這一石兩鳥,一箭雙鵰之舉,日本人沒道理不為,一為還會以獅子逮兔必盡全力之勢!」

「那正好,接下來一切事宜就都由你安排,我就不喧賓奪主了……」王宗超點點頭,他清楚與國共重慶談判是不同,這個年代飛機技術還比較有限,基本上沒有用於政要的交通,所以要前往北平只能走陸路,在此中途也正是日本人下手的好時機。

即使有十足自信,但為了謹慎起見,他還是打算先與齊藤一等人聯絡一番。

……

「鬧鬼了,鬧鬼了……!」

一聲聲清脆而又急促的童音伴隨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甘田鎮街道傳出,驚擾了這個小鎮寧靜的清晨,也將跳躍著在街前屋後覓食的雞兒小鳥驚得到處亂飛亂竄。只見三個十多歲模樣的孩童在街頭一路急奔,身後幾個大人跟著,一路高喊不停。

這甘田鎮與河北普通城鎮一般,交通不甚便利。若是到外邊大城鎮中採買些貨物,往返總要十天半月的。也正如此,造就了吸收外邊資訊的渠道相對閉塞。故而民風樸素,卻也使得此處民眾大事小事俱求神拜佛,尋卜問卦,迷信風氣甚濃。此時一聽鬧鬼,那還得了。起得早的人中膽小的忙忙尋路趕回家中,吩咐家人緊閉家門,不得外出。膽子大的也緊隨三個孩童往山間小道上跑,想探個究竟。

三個孩童前邊跑著,後邊緊跟著數人呼啦啦的一路奔到般山間的一座小義莊前。一到院門前,三個孩童便大呼小叫起來:「林師傅、林師傅,鎮裡鬧鬼了。」

那院門才「吱嘎」的一聲開了,出現在面前的卻是一名戴著眼鏡的男子,三十多歲,看起來文質彬彬,倒有幾分像鎮裡的私塾先生,只見他開口說道:「師傅出門去了。不過有何要事?我也可以代勞,不必勞動師傅他老人家了。」

眾人頓時失望,都知道這名男子姓齊,是到西洋留學過的,似乎只因希望「弘揚道家文化」才到林師傅門下學道術,一直也沒見他有什麼降妖除魔之舉,看來也只是個普通文化人罷了。

當下就有人打退堂鼓,男子看在眼裡,心中只是一笑,開口說道:「看來諸位有些心神不寧,待我一符為諸位壓驚。」

說罷他伸出左手,駢起食中二指,凌空虛畫,一道纖細的淡青光絲在他指尖出現,上下轉折,轉眼便是一道符文書就。就這麼懸浮在空中,遍灑清輝,靈光四溢,清香四溢,頓時令眾人感到一陣清心氣爽,心曠神怡,精神百倍,一切恐懼慌亂都一掃而空。

「果然是名師出高徒,齊師傅請!」這一手頓時令眾人對他信心大增,態度隨之一百八十度大改變,變得前倨後恭起來,一群人於是簇擁著男子前往「鬧鬼」的地點。

這男子自然是齊藤一,有道是「一點靈光即是符,世人錯認朱和墨。」此時他已能不用硃砂符紙,隨手於虛空起符,足見修為又有進展。

他師承於一眉道人,而一眉道人卻並非久居深山,一派不食人間煙火的世外高人。相反他的這一路講究的是入世修行,經常行走人間,找一處邪魅出沒較多之地,以化名住上一兩年,替人驅邪除鬼,改良風水,期間也會收一兩弟子,視其人品資質傳些法術,待到邪魔除盡又會飄然離去。所用化名或「一眉」或「九叔」或「毛師傅」「林師傅」之類。若不是茅山門人以特殊符籙聯絡,很難找出他的行蹤。這次回來,他其實還沒能與一眉見面。只是這次回來距離他上次離開這個世界不到一個月,他清楚一眉還沒有改變之前的住所,才住下等師傅回來。

本地人都知道林師傅喜歡清靜,如果沒有重大的事情不會有人過來打擾,這麼看來肯定有不小的事,他心知這是個歷練的機會,也就接下了這事。

一詢問他才知道,原來僅僅一天晚上,鎮裡就死了兩個半人,兩個是橫死,一個是半死不活,整件事透著無比詭異。

昨晚先是鎮裡一個平時喜歡調戲女人的二流子李二愣,與兩個狐朋狗友走在河邊路上時突然像中了邪似的,愣說河裡有個穿紅衣服的漂亮女子落水,說完連上衣都顧不得脫就猴急地一頭栽進水裡。兩個狐朋狗友明明看那水上連鴨與鵝都沒有一隻,只道他說笑,都只是在岸邊笑嘻嘻看著。沒想到過了半晌,原本水性不錯的李二愣硬是沒見漂上來,這才發覺不對,連忙呼救並下水救人,但直到天明還未能從區區一條小河裡撈到人。

接著是一名叫馬財的人,平時好賭成性,經常夜不歸宿。那天夜裡從賭坊回家路過一偏僻小巷時,正感四周有些陰森膽寒,正埋頭疾走之際,突然聽到一陣詭異的笑聲響起。他全身寒毛一下子豎起,內心驚懼,抬頭看時,卻見旁邊晾在屋簷下的一件紅色連衣裙裡不知何時套著一個人,這人臉色白似雪,兩邊臉龐各塗畫著一個鮮紅圓圖,簡直就像個殯葬用的紙人。它的嘴唇,紅的嬌豔詭異,整個人就似穿著一件紅色連衣裙吊在屋簷下,隨風而蕩。咧著嘴朝著馬財笑。馬財嚇得「娘呀」一聲慘叫,一路不要命地狂奔回家,到家已是失魂落魄,向家人說明經過後一頭栽倒炕上,就再也沒能醒來了。

待到天明,起早的人又發現鎮裡一個嗜酒如命,平時經常喝得爛醉而倒臥街頭的黃二狗死在大街上,而且全身血液全失,幹得就像炙烤而死。全身皮膚乾枯脫落,但身上肌肉筋膜卻沒有絲毫的枯焦之色,連頭髮,眉毛都是完好的。

「竟然是被嚇得失了魂魄……不,是魂魄遭人攝走。」

還活著的人畢竟最重要,齊藤一率先前往馬財家,察看他的情形。發現他七魄已散,三魂也走了兩魂。而當他嘗試將其魂魄招回時,卻有全無動靜,顯然魂魄遭人禁錮。這樣一來,這人即使能吊住一命,也只能終身躺著當植物人了。

隨後他又察看了黃二狗屍體,在他身上並沒有發現什麼外傷,看來也不像是吸血鬼或殭屍下的毒手。然後又來到李二愣落水之處,也沒什麼有用的發現。他甚至讓他人暫時迴避,又施展一個驅屍之術想讓水裡的屍體自己蹦上來,卻毫無反應,顯然屍體已不在河裡了。

「在場並無任何屍氣,戾氣,怨氣……並不是等閒的怨鬼或屍妖、精怪所為,倒像是降術詛咒……但施術的人或媒介又在哪裡?」齊藤一一時茫然,施法者功力雖然不一定在他之上,但所用咒術勝在詭秘,倒是難察難防。想了片刻,他突然靈機一動:「再怎麼不留痕跡,也會有因果相連!」

於是他焚了一道符,通知也隨他住在義莊內的朱雯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