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只懂躲在一側暗算人,連武者的半點傲氣豪氣都無,還修什麼關帝道?」一瞬間王宗超就從那一刀熟悉的煞氣威風辨別出對手所請神明,心中不屑。倒不是他歧視法職者,而是因為關帝原本就是武神,如果修煉者沒有武者的一份傲骨傲氣,以及歷經沙場的兇威煞氣,根本就無法與之匹配。正如指揮千軍萬馬的石達開將關帝道修煉到中品;山諸雖然差了許多,但憑著殺人如麻久經殺陣出手也是威煞赫赫。要是隻敢躲在暗處施術,無疑背道而馳,關帝道修得再厲害也絕對無望中品。
當即王宗超結起請神手印,身上驟現關帝虛影,而且高足十米,夜幕之下光輝四射,威勢如海如嶽,浩氣凌然,沖霄而起,神威浩蕩無邊。對手的哪吒三太子形象與之相比,簡直猶如嬰孩比巨漢。同時王宗超右臂灌注關帝神力,以手刀向上反撩。一股龐大磅礴的刀氣帶著浩蕩如雷的滾滾音爆向上直劈,刀意氣勢猶如千軍萬馬縱橫馳騁,兵鋒所指摧枯拉朽,連天地河山都瞬間變色!
「鏘!」
另一邊那臉塗關公臉譜的人正揮動沉重無比的青龍偃月刀劈向紙人,紙人抬起一隻比螂臂還細上許多的手臂遮擋,看上去比螳臂擋車還要螳臂擋車。眼看著不要說那紙人,連整個神壇都會隨著這一刀被一分為二,但下一刻不可思議的事卻發生了。
青龍偃月刀劈上紙人的小手,就如劈上一把銳無可擋的神兵利器,不但在鏗鏘爆響中從中斷開,而且斷成兩半的青龍偃月刀還以比下劈要凌厲霸道十倍的勁力向上反衝,震脫那人雙手,轟然撞破屋瓦飛向屋外。那人口中鮮血狂噴,身子也被那股兇猛無濤的反擊力量衝得撞破牆壁,摔倒在一片殘磚敗瓦中生死不明。
在這股無與倫比的力量衝擊下,整個盛著紙人的木盆連帶神壇全部四分五裂!
而另外一邊,戰鬥也已經停止,那召喚哪吒上身與王宗超周旋的高手被王宗超舉手一下反擊的威勢幾乎嚇了個魂飛魄散,請神狀態無從維持,哪吒虛像一下子崩潰消失。他本人也鬥志全失,站在原地進退不得,呆若木雞。
天空原本雨後陰鬱的雲層,已經裂開一條細縫,有一絲月光透了進來,隨即隱沒不見。竟是王宗超一下反擊已經波及了高空雲層,好在動靜不大,不至於引起驚世駭俗的騷動。但對於那高手來說,已足以讓他清楚再鬥下去毫無意義。
與此同時四周結陣的三十六人身上傳來連串爆炸聲,猶如突然放了一串爆竹,卻是他們身上暗藏的用於結陣的靈符散了,連王宗超自己身上也傳來一聲清脆的爆炸聲,不過威力不大,與鞭炮差不多而已。
「鬼蜮伎倆,雖然防不勝防,卻也不過如此,終究很難暗算得了高手。」王宗超心中下了評論,自己背上有一張靈符,是那使棍漢子藉著近身糾纏的機會貼上去的,周身敏感早已經超越一羽不能加地步的王宗超又怎會察覺不了?只是故作不知要看對手手段罷了。
雖然暗算他的這一刀其實厲害無比,如果斬實了,連高翔、宗真這樣的高手也要飲恨。但實際上只要是江湖經驗豐富的高手都不會給對手靈符貼身、又暗中結成陣勢的機會。對手用這種手段對付自己,估計也是因為自己在道上名不見經傳,這才以為自己即使實力厲害,經驗也未必有多豐富。
「你是個高手,身手練到這種程度頗為不易。我也不為難你,你們走吧。但道上規矩強者為尊,這廟我還要多借宿幾日。」
王宗超發話後,那高手呆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收起雙槍,向王宗超深深一躬,回頭喝令手下,抬起受重傷的兩人,悉數退出關帝廟,不敢再作停留。
王宗超則仍舊回到關帝主殿中,坐下靜修。天快亮時,那主持在門外敲門,等王宗超說話才恭恭敬敬走了進來,將五條金條以雙手送回王宗超手中,還殷勤地請王宗超繼續留下,倒像是王宗超變成這廟的主人似的。
王宗超也不客氣,繼續留了下來。白天信徒進香時就在側殿靜坐練氣,晚上就繼續到主殿修煉請神,就這樣過了四五天,都一直沒什麼人前來騷擾為難。廟中的人尤其恭敬伺候,有求必應,似乎真把王宗超當成關帝下凡似的。
但王宗超卻清楚他們表面恭敬,其實一直暗中在廟中甚至廟外佈置些什麼,估計很快還會有利害手段接踵而來。
他所顯露的畢竟還只是下品請神,只不過是強得有些過分的下品請神罷了。而從一貫道信徒數以百萬,廣納香火的規模,以及那幾個小頭目的修為手段看,王宗超基本可以確定一貫道中肯定還有中品請神高手,絕不可能因為他露的這幾手就嚥下這口氣。
就這樣到了第六夜,當王宗超在主殿靜坐時,突然心有所感,走出殿外。
「氣氛不對啊!」
王宗超眼看四周影影綽綽,好像格外的黑,四周高大松樹的倒影猶如巨鬼,似要撲人,空中倒是有星光月光,遠處也有民居燈火,但卻照不到廟內。身旁池塘內的蛙聲、樹上的蟬鳴也絕了跡,一切都顯得靜悄悄地格外寂靜,壓得人心頭沉甸甸的,似乎有什麼驚世駭俗的事即將發生。
而王宗超更能感覺,一種古怪的無形力量以隔絕了自己牽引關帝神力的可能,如果自己僅僅有下品請神修為,無疑已經無法動用請神大法分毫。
「來了……」
空中突然狂風驟起,霹靂炸響,震撼人心,緊接著四個身高過三丈,無比魁梧龐大,渾身散發光豪的金甲神人,手中各持琵琶、寶劍、青龍、巨傘四件法寶,從天而降,將王宗超圍在核心。
空中風起雲湧,雲層中隱現刀槍林立,旌旗雲蓋,天兵天將無數,倒似十萬天兵圍困齊天大聖的驚天動地情景。
「雖然是假的,但是很逼真,比老齊的極樂靈屋搞出來的還要逼真,這一貫道果然有些手段。」王宗超可以感知到維持天兵幻象的力量其實源於四周數千民居之內,估計是那些家中設有神壇的一貫道信徒,這才可以形成猶如天崩地裂的氣勢威壓。
「大膽妖人,竟然搶佔神廟,竊取香火!還不乖乖受綁,隨我等跪請仙師發落!」隨即,只見那手持巨傘的金甲神人戟指王宗超怒喝道,聲音宏大無邊,威勢十足,猶如殷雷滾動,不愧是神將天威,足以把普通人嚇個心膽俱裂。
隨後那金甲神人把手中巨傘倒拋到王宗超面前,喝道:「還不上來!」
王宗超一言不發,倒像已被嚇住,邁步踏上巨傘。巨傘載著他猛地騰空而起,直上雲端,王宗超只覺得耳邊狂風大作,下頭小小的房屋樹木一排架飛速向後倒去,身子底下如雲催霧趲,四周自有四個金甲神人押著,不知去了多遠。
「好厲害,雖然事先佈置功夫繁瑣了點,但也算是如假包換的飛天遁地,請神大法果然還有難以想象的運用變化……而且這下馬威也用得挺好……」王宗超清楚如果是沒有做過飛機的普通人,這麼一路高空高速飆過去非嚇個夠嗆不可,哪怕是藝高膽大的武林中人也一樣。《水滸傳》中就有這麼一回,羅真人也用類似的手段把惡了他的天殺星李逵輕易整了個魂飛魄散貼貼服服。
不知過了多久,巨傘在一處山頭降下。只見那山頭最高處矗立這一座十三級密簷式磚塔,方形、實心,高三十多米。四周設四個巨型銅鼎,鎮住四方,銅鼎上煙火繚繞,四柱煙靄,嫋嫋升空,包裹著寶塔,遠觀宛若祥雲妙像。寶塔正對著空中一輪明月,群星璀璨,映出四周古柏蒼翠,虯枝橫斜,飛瀑流水,群峰爭秀,各種景觀渾然天成,妙趣橫生,猶如仙家寶地。
一名身披寬大道袍,長鬚白髮,仙風道骨的老道盤坐於寶塔之前一處八卦法臺上,兩名一男一女的童子一捧寶劍,一持浮塵,伺立左右。
四名金甲神將押著王宗超降下後,就收回寶傘,一起來到老道,躬身唱諾。老道也不起身,只是微微頷首。隨後四名金甲神將一起化為流光不見,只是王宗超目光敏銳,足以看清那四名金甲神將其實是化為四道符籙,飛回老道身上。
此情此景,無疑是仙家神君,道德真人才能有的排場。如果是普通武林中人,哪怕頗具膽色,經過一番折騰後也早已如《水滸傳》中李逵一樣俯身下拜,磕頭如搗蒜了。
「憑著四道符籙寄託神力,數百里之外攝人飛天而來,這種手段無疑已達中品請神,但估計未到上品,否則也不用事先諸多佈置準備。」但這些做派對於王宗超而言完全是浮雲,反而讓他對於對方的實力有了一個初步估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