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廟不收外人借宿……呃,這位善信,那請隨我來……」廟祝先是拒絕,接了一塊銀元后更是一愣:你有這錢在十里洋場住什麼豪華旅館不可以?但他當然不會與錢過不去,就想引王宗超倒一側的廂房休息。但王宗超卻不理他,穿過院落,徑自來到香火繚繞的主殿,只見那主殿3層高閣,朱欄曲檻,頗為壯觀,與他最初修煉《請神大法》時的那個破敗關帝廟,無疑有天壤之別。
進了主殿,只見正中央一座巍峨關帝像,高約十米,金身如新。關帝一手捧春秋,一手持青龍。勇猛剛毅,神態端莊肅穆。下列還有鐵鑄青龍偃月刀一把,重量估計超過三百斤,門口還有銅香案一座,鐵鶴一雙,增崇寧殿莊嚴肅穆的氣氛。
「今晚我在這裡留宿即可。」王宗超找了一塊蒲團,對著關帝像徑自盤膝坐下,「我與關帝一見如故,今晚就要好好交流敘舊。」
「這位善信,不可亂講!」廟祝吃了一驚,暗叫晦氣,竟然遇到一個瘋子,趕快連同觀中幾名道士就要上前拉人。卻見王宗超隨手甩出五條沉甸甸的金條,「這些就當我奉獻的一點香火錢吧。」
王宗超出手闊綽,一時間連在側殿的住持都被驚動,出來後見了王宗超,又聽他人說明經過,也是吃驚,但他畢竟較為老成,加上見慣上海達官貴人進香時打賞的大數目,所以依舊能冷靜勸說阻攔:「這位善信,本殿實不能留人過夜,勿使我等為難!」
「喔?」王宗超聽了也有些意外,照理說五條金條在當時絕對是一筆鉅款,為這筆錢睜隻眼閉隻眼留下他完全沒什麼,但主持拒絕得這麼堅決,除了信仰虔誠外,必然另有緣故。
「我只一人在此靜坐一晚,不會生事,各位請出吧!」王宗超說完之後,眾人只覺得一陣氣浪澎湃而至,猶如大海潮湧,沛然不可以人力御,推動自己身體不由己向殿外飄去。等到定下神來,卻又發現自己雙腿穩穩落地,毫髮未傷,一時都相顧駭然。
住持試著往殿內走去,卻覺得一股無形氣牆已經阻住自己去路,雖然觸感柔若棉絮,卻讓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前進一步。
實際上,王宗超的外放護體真氣已經充斥了整個殿內,修為不夠者根本無從容身,但又對殿內一切事物都分毫無損。如果有必要,他甚至可以不用任何招式,單憑外放真氣將整個大殿撐爆,這種驚世駭俗的修為,已經超脫先天高手應有能力範疇,幾乎是天人高手才能顯現的了。
然後王宗超結起請神手印,開始摧起已經多年沒有正式設神壇修行的《請神大法》。眼前十米高的關公像猛地爆發出一股金光直衝天際,將神像與天地間一種莫名的力量連線在一起,隨後一股巨大的神力洪流直從王宗超天靈衝入。
如果說王宗超多年前在一個破敗關帝廟初修《請神大法》時牽引的神力猶如小泉細水,此時王宗超《請神大法》修為幾乎已達中品頂峰,又借這麼一個香火鼎盛佔地頗廣的關帝廟,引發的澎湃神力就猶如從銀河九天直洩而下的瀑布洪流,聲勢駭人。要不是這種神明願力無法為常人肉眼所見,想必已經引起整個大上海的震驚。
「這番作為,應該能夠引起有心人注意了,尤其是山諸所提到的他的那個門派……」如此高調行事,王宗超自然是有意為之,雖然他兌換了兩年時間,但依舊要精確把握,不能隨便浪費。眼下他要修煉不好四處找支線劇情,乾脆就要讓劇情來找自己。相比在《範海辛》之後迴歸歷練時,他如今的確已經沒什麼好怕的,即使遇到何師祖這樣的對手,或者十幾個普通先天高手圍攻,也儘可脫身甚至戰而勝之。
果然,就在他露出一手《請神大法》後,住持一臉駭異,吩咐他人幾句後就急奔廟外,顯示出他果然能夠感知到神靈願力,不然不會有此舉動。
王宗超繼續盤膝坐著,全身猶如面前關帝像,鍍上了一層璀璨金光。
大境關帝廟,是明嘉靖年間上海鄉民為了抗禦倭寇侵擾,建築縣城時建立的箭臺改建而成,清咸豐時小刀會起義,這裡也曾是劉麗川與敵人血戰爭奪的據點,又曾被英法聯軍肆意毀壞,屢經戰火,具有悠久歷史。王宗超藉此修行《請神大法》,取得就是經得起時間考驗的守護與尚武之信念,卻要剔除信徒求財、求子之類雜念慾望。
就這樣靜坐許久,期間也沒人敢再來打擾。到了下半夜時,王宗超突然睜開眼睛,走出大殿外。
殿外的空地上已經聚集了近三十人,來得無聲無息,足見紀律嚴明,而且都有一定的武功底子,並非烏合之眾,領頭的兩個漢字,一人身形瘦小,手持棍棒,一人身長體壯,赤手空拳,但王宗超可以一眼看出他雙腿頗具功底。
「不知總壇哪位神主光臨修持神通,屬下有失遠迎!」見王宗超走出,一群人躬身敬道,不敢有半點怠慢,然後那名壯碩漢子又開口試圖道,「只是總壇沒有實現通告屬下,不知……」
「你們是什麼教派的?」王宗超也不和他兜圈子,開口直接問道。
「屬下是一貫道分壇……閣下身具教中秘傳神通,何出此言?」聽了王宗超言語,那漢子頓時愣然。
「一貫道?不就是那個所謂佛、儒、一貫道、基督、道教五道合一的教派,號稱教徒不必出家,只需在家設壇供奉,進獻香火,信徒數以百萬計,但解放初被當成邪教搗毀?」王宗超心中思量,「不管教義是否衝突,一概囊括,廣收香火,果然是請神教派應有之舉。這麼說這所關帝廟也是這個教派的勢力範圍,收集香火,相當於漁民設網捕魚。我動了,他們自然要找上門來。」
然後他開口直言:「我不是一貫道的人,只是偶爾得了一卷《請神大法》的手稿,依法到此修煉而已。」
一聽王宗超所說,眼前各人頓時面色大變,那漢子上前一步,厲聲喝道:「非本教中人,不得修煉秘傳大法,還請閣下與我等前往總壇,聽候師尊發落!本教師尊神通廣大,非我等所能揣測,如能誠心皈依,必能從輕發落。」
王宗超不答,只是灑然一笑,靜看他們要有何舉動。
對手顯然不會老老實實束手就擒,按照之前住持通報,修為又似乎比自己強出很多,但自己限於教規又不能視而不見,領頭兩人對視一眼,最終一咬牙,決定拼了!
「天靈靈,地靈靈,有請諸天神兵來相助,仙人降世顯神威,急急如律令……」
兩人吩咐手下圍上的同時,自己也焚符唸咒,一股如真如幻的力量開始分別降臨到兩人身上。
緊接著就是腿影交錯,棍影縱橫,向王宗超籠罩過來。兩人雖然變得神情混噩,但出手卻凌厲無濤,還帶著一種難以捉摸的癲狂。
「是請赤腳大仙,還有齊天大聖嗎?」王宗超依舊不以為意地站在原地,「雖然這次來的只是小角色,但好戲肯定還會接踵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