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脈果然變異得更厲害了!」等刺到鄭吒接近肩膀部分的穴位時,面對那展開的巨大蝠翼,程嘯的面色變得無比專注凝重,再無絲毫猥瑣輕佻可言。他隨後的下針變得越來越慢,越來越謹慎,就像手中捏著的不是輕飄飄的小針,而是一座座沉重無比的大山。
鄭吒身具血族血統,全身筋脈與常人大同小異,他自己也是經過很長時間的夢境修行才摸索出一套適合自己的運氣修煉方式。而程嘯之前也細緻探究過鄭吒經脈的特點,做足了準備功夫,只是強化到血族公爵後,他全身經脈的變異程度又更深了一層。
所以此時程嘯面對的問題已經不是已有的知識與經驗所能解決的,而是對他的底蘊積累、隨機變通能力的全方面考驗!漸漸的程嘯頭上白氣蒸騰,已將內力運到極點!
與此同時,一道氤氳白光落到鄭吒頭上,卻是詹嵐全力為他加持的「鋼鐵意志」。
「好可怕,主神的複合強化果然不能鬧著玩的,如果不是大家,我在強化完成的一瞬間就會死無全屍!」就這樣,對自己全身能量的掌控力大大增強的鄭吒終於緩過一口氣,依舊心有餘悸。隨後他開始全力運轉著內力,靠著王宗超的強大支援不斷修復失地,並靠著吞噬零散的血能不斷壯大。而程嘯手中的小針則以一種玄妙的節奏不斷起落,將鄭吒的血能或者向外消洩,或者分散分割,由強分弱,緩和內力與血能的過強碰撞,恰到好處地配合了內力的反攻。
「主神,修復程嘯,點數在我這扣!」齊藤一突然開口,由於從鄭吒身上中針部位向外消洩的血能,程嘯的雙手雖然有內力保護,卻也被侵蝕得厲害,很快已經見到白骨了,所以必須不斷修復才行。
「你的內力已經暫時壯大平衡到足以和血能抗衡,但能否突破先天境界,實現真正的平衡,就要看你的了!」片刻之後,王宗超收回了手,與程嘯一起退開。由於他的輸功支援加上吞噬部分血能,鄭吒目前的內力已暫時強化到了先天高手的程度,但如果沒能衝開生死玄關,貫通任督二脈,一時強化的內力必定會恢復原狀,照樣無法達成平衡,但這一點王宗超與程嘯也幫不了他。
鄭吒默不作聲,開始全力運轉內力,協調血能,全神貫注應對幾乎是有史以來最嚴峻最兇險的一個考驗,不成功則成仁!
但他的進展似乎並不順利,片刻之後,全身開始出現異常的膨脹收縮,皮膚忽然多出數十條深深的裂口,每條裂口中都噴射出細細血絲,帶著細小的碎肉組織,構成一蓬血霧,又被從他毛孔湧出的血炎迅速點燃蒸騰,可見他體內能量衝突之劇。
詹嵐已申請由主神補充消耗,見狀連忙又給他加持了一個「鋼鐵意志」,雖然這個白魔法效果無法疊加,而且之前加持的效果只是稍有消減,但她還是不惜一切代價去維持白魔法的巔峰效果。這也是唯一能夠幫助到鄭吒的方法了,如果申請主神修復,那麼對於鄭吒的突破將會有難以預料的影響。
「啊?你想幹什麼,快回來!」又加持一次後,詹嵐突然發現蘿麗向鄭吒衝了過去,連忙開口阻止並向拉住她。
王宗超則向她擺手,示意她先不要管。
「你如果承受不了,就讓我和你一起分擔吧!哪怕只是,一點點……」只見蘿麗已經緊緊抱住了鄭吒,似乎要以纖細的雙臂阻止鄭吒全身一樣的膨脹。由鄭吒全身向外噴湧的血炎灼傷了她的白皙皮膚,即使她擁有屍姬體質也無從抵擋,甚至漸漸地焚燒見骨,令這個原本已下定決心默默忍受痛楚的小女孩發出痛到極點的抽噎。她眼角含淚,卻死死抱著不放手。
如果鄭吒失敗,血能內力失控自爆,這個小女孩必定會與他死在一起,連血肉都會混成不可分辨的一團!
「感覺到了,這就是鄭吒自己特有的三階嗎?化不可能為可能的信念、意志之力!雖然發揮還不夠穩定……」鄭吒此時已將全副心神沉浸到自身的突破中,照理對四周一切都置之不理,但王宗超仍然能感受到鄭吒思維波動在一瞬間的變化,明顯是感應到蘿麗的危險以及這個小女孩同生共死的心意所致。
漸漸的,鄭吒的狀況大為好轉,血能不再外溢,身上的傷口也不再增多,整個人開始平靜下來,至少從外表看是這樣。緊接著他身上的巨大蝠翼也開始收回。
十分鐘後,他發出一聲深遠綿長似乎可以無窮無盡的呼吸吐納,反抱住蘿麗,由盤坐姿態站起,同時迅速面對主神喊道:「主神,替她修復,獎勵從我身上扣。」
而他自己身上的傷口則早已復原,只要自身內患消除,已強化到a級的血族公爵血統,在自愈能力方面相比之前也是天壤之別,只要腦部與心臟不會全部受到毀滅性破壞,傷勢就可以不斷恢復。
「恭喜你成功了!從此之後,你就擁有雙a級強化的了!」王宗超面帶笑容上前說道,他很清楚鄭吒已成功突破,他的語氣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與期待:「那麼接下來我們為期一個月的對戰訓練,也該開始了。」
「當然……不過大家對戰時還要稍有保留才行,畢竟我們的點數還要用於迴歸劇情世界,可不能全部用來修復傷勢。」緊緊摟著蘿麗,鄭吒呵呵一笑,心中百感交集,既有深深的感激與溫暖,又有突破變強的滿足與興奮,同時還帶著一絲苦澀。之前王宗超助他突破先天境界,自身卻氣圓方定,絲毫沒有半點吃力之感,更讓他深切體會到自己與王宗超存在的巨大差距,即使血能內力雙雙突破,也還不足以彌補。
「不過以我目前的力量,用上‘毀滅’之後,應該足夠把這一差距追平吧!」鄭吒心中安慰自己一句,同時暗中下定了決心。
「不能再讓蘿麗,還有其他人為我受傷了!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
……
那是一股毀滅性的颶風。看不到人,只能看到颶風中一切事物都如投入石塊的湖面映出的倒影一樣在不斷扭曲變形,緊接著又被隨著而來的可怕力量切割斬擊得支離破碎,無物能阻,無物能擋。
相比之下,籠罩在颶風中的一股旋繞冰火雖然也是速度奇快,騰飛挪閃如龍如電,卻還足以為肉眼所捕捉。一時間颶風與冰火就這麼時高時低,滿空遊走。其中爆發出足以震破人耳膜的連串鏗鏘撞擊聲,一圈圈音波帶著鋼鐵摩擦般的燦爛火星四面擴散,足見音波中蘊含的是何等程度的力量。當颶風與旋繞冰火接近地面時,地面瞬間被切割出的無數極深的溝渠裂痕更能證明其中威力之可怕。
突然,颶風中長近五米的巨掌突現,帶著天柱傾覆,不周崩塌的霸道,鋪天蓋地猛壓拍下,一時罡風凜冽如濤,空氣由於極度壓縮而發出咔嚓咔嚓近乎虛空破碎的聲音,連那股無堅不摧的颶風也被隨之撕裂崩潰。
「嘭!」
隨著颶風破碎,一柄血紅大刀遠遠飛出,背生蝠翼,原本在颶風中速度快得根本無法為肉眼捕捉的鄭吒也現出身形,摔向地面,全身鮮血四濺。
「又輸了……而且是第五次輸在同一招下。」鄭吒抹去嘴角的血,苦笑著站了起來,全身傷口也在緩慢復原,由於目前是對練切磋性質,所以彼此都有留手,不至於要找主神修復。
「已經很不錯了。」在冰火旋繞下,王宗超也從空中降了下來,即使身具「武神戰鎧」,他身上仍有幾處刀傷,只是還未及骨,「一個月對練,你的‘毀滅’從一開始堅持不到三十秒到現在已接近一分鐘,‘風之傷’也越來越運用自如。你現在的實力已經遠遠超過我在《鬼神》任務的時候,就算那四個血族侯爵來,你一個人也足以輕易把他們斬殺了。」
「呵呵……這算是個安慰吧,畢竟我現在已經是‘公爵’了。」鄭吒撓了撓頭,「對了,你該告訴我為什麼老輸在同一招下。」
「因為你的這種招式已經讓我破了。」王宗超爽快地回答道,「‘風之傷’的特性是通過與敵方能量互動、排斥、共振、反震而爆發出更強的殺傷力,這種特性在攻擊裡算水屬性,而俗話說‘水來土淹’,如果‘風之傷’面對的是足夠平實、渾厚的土屬性攻擊,讓它無從借力,它的威力也就消減了大半。說實話,我能贏你是因為你的招式太單調,而我又對你太瞭解所致。‘毀滅’結合‘風之傷’的厲害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別人幾乎很難攻擊到可以突破音障,在空中高速移動的你,而你的攻擊卻無處不至,如果我是驟然遇到這麼一種攻擊方式,要破招可就沒那麼容易了,至少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果然我的武學修為還是太淺薄了,看來還要爭取兌換‘七大限’啊!」鄭吒嘆息道。
「也不用,有道是金水相生,‘風之傷’中也蘊含著無堅不摧的銳利風刃,只要你的風刃切割足以破我的掌罡就行了,不過那時我自然還有其他應對方法。」王宗超笑了一笑,「不過無論如何,這種對練對我來說也有很大的幫助和提高。一個團隊總要有對等的武力,彼此切磋促進才提高得快!」
「原來以前的對練,王sir自己都得不到什麼提高,只是訓練我罷了……不過我好歹已經趕上來了!」鄭吒心中感慨之餘也大感暢快,忍不住開口提議:「呵呵……三十天的對練,大家都過得很辛苦,明天就放鬆下到我房間開個野炊會吧!我昨晚特意和蘿麗看了很晚的阿爾卑斯山風景片,最後終於完美把自己房間改造成那個場景地,佔地足有近百公里範圍,除了有小雪山以外,還有一片青翠的高山草原與一條小溪流,絕對是天然無汙染的度假勝地。」
「都行,這就隨便隊長你安排了。放鬆一天後,我與老齊、秦綴玉、朱雯他們也該一起動身前往鬼神世界。而你們也要回《x戰警》一趟了。順便把t病毒原液與g病毒一批物品也給北冰隊帶去,我們欠了他們不少人情。另外你在‘毀滅’狀態下已經足以與趙綴空抗衡,但殺不了他,萬一他也迴歸那個世界,你們還是要儘量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