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綴空的身影剎那間都變得模糊起來,然後慢慢消失。地面被一股力量直接剷出一條深深的溝渠,直通往兩百米外的一條河邊。然後那裡驟然起了一道能量旋風,平靜流淌著的河水也隨之湧起波瀾,地球引力似乎瞬間改變了方向,一道水幕陡然立起拍擊河岸。王宗超與趙綴空的身影終於在河邊閃現,在兩個人身後,還有片片殘影正在徐徐消散。
「很少遇到能夠殺個痛快的人了,真是意外之喜啊,哈哈哈哈……」趙綴空雖然在笑,但是之前眼神中的親切與無害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與決絕,他的殺意已不再有任何掩飾,越燃越烈,這除了說明他已經被對手的攻擊激怒之外,也說明他無法再像以前一樣無視對手了。
他身上的傷很可怖,腹部豁然被華格納的龍槍洞穿出一個可以看到後面的碗大創口,而且心臟部位正插著趙櫻空的屠龍之匕。但卻似乎對他沒有產生什麼影響,腹部的創口不見內臟淌出,且在收縮癒合著,而屠龍之匕應有的讓人流血不止的功能也沒有發揮出來,趙綴空胸口幾乎看不到血跡。
反倒是他身上幾處新的刀傷給他帶來的麻煩似乎比較大,可以看到兩邊的切口上都有細小肉芽在舞動著,並且相互一接觸到就緊緊地互相糾纏成一團在一起,想要和對方連線起來。但每隔數秒一會,傷口上就會發生小小的爆炸,將連線好的肌體組織炸開。
王宗超身體已經恢復原狀,至少從外表看是這樣。此時他死死盯著對手,全身肌肉陣陣蠕動,骨節中不斷髮出噼噼啪啪的響聲,每一下震爆,都會有無形震波從他身上擴散開去,一波一波如浪如濤,綿延不絕。
他可以感受到,華格納與趙櫻空給趙綴空造成兩處可怕傷勢其實對他影響不大。龍槍造成的創口幾乎只是與龍槍口徑一樣粗細,沒有任何撕裂痕跡。原本這一槍所能在對方身體上造出的傷口至少應該再加大加寬上四五倍,而且其中的鬥氣殺氣更應該滲透進去,把這趙綴空周身所有的筋肉都一起震碎並凍結成冰才是。之所以沒有造成這樣的結果只能說明趙綴空在中槍的瞬間完全放棄抵禦,任憑龍槍穿身而過,而且以一種細微的力量控制約束令這一槍的力量更加集中。
要打破一張紙,一個手掌和一根指頭都是可以的,不過指頭的力量雖然更集,但是的破的範圍卻小了。這樣一來,龍槍九成九的威力都作用不到趙綴空身上,雖然造成了穿腸透腹這種普通人必死的傷勢,但這對於四階來說卻反而只是小意思。至於屠龍之匕……
「這把匕首不賴!」趙綴空拔出了釘在胸口的屠龍之匕,持在手中。這把匕首雖然釘入他的心臟,但也只是讓他的心臟暫時停止跳動,而且死亡的細胞自動形成了一層緻密保護層將匕首包裹,隔絕了匕首附帶詛咒的影響。與此同時他體內共有幾十處地方肌肉和血管共生在一起,和心臟同等節律地收縮擴張,就象一個迷你的小心臟。而且在身體每個角落、每個組織里,都有著自己的能量儲備,這時全部釋放出來,供應著身體龐大的能量需求。竟然絲毫不因心臟停止跳動而影響戰鬥力。
能夠將身體的自我調節精微到細胞程度的人,要怎樣的攻擊才能殺得死?
王宗超並不清楚,但他會全心全意投入,堵上自己生命去找出答案。下一刻,趙綴空一手持短劍一手持屠龍之匕,再次進入了那種奇妙頻率,身體模糊化後迅速融入空氣中,而王宗超也同樣由於極速的移動,整個人化為肉眼難辨的虛影。
在周圍眾人的眼裡,只能隱隱看到兩個飛速旋移、已經完全模糊成不辨你我的身影。空氣中有遊絲般的光芒在遊動,極緩慢,卻好像極快。那豁然是劍鋒極速揮舞之間,光都拉成了絲線般遊動的驚人效果!隨著這一絲遊光,一團薄薄的血霧逐步瀰漫開來,就象是一個淡淡的滾動著的血球!而血霧中的兩個人,正在跳出一場無聲,致命且瘋狂的雙人舞!
這種兇險的狀況只持續了短短兩三秒。
緊接著就是「鏘,鏘,鏘,鏘,鏘……」一連串撞擊聲,火花爆射,猶如千萬螢火蟲。
地上突然出現無數裂紋,遍佈三十米內,無數碎石緩緩飄起,如同失去了重力。隨後,是恐怖的爆炸,威力堪比數十發重炮轟擊,衝擊波挾裹著碎石四下噴射出去……
隨後,兩人再次現出身形,相距四米,背向而立。在他們之間的地面上,滿溢著觸目驚心的紅色,這是鮮血鋪成的地毯。
「震盪、螺旋、切割、穿透、爆破……你的攻擊竟然能夠擁有五重力道!而且還有能量具現化武器,而且竟然能看透我的攻擊……這一切太令我吃驚了。」站住後,趙綴空緩緩回過頭,但是他的右臂突然發出喀嚓聲,然後不自然地扭曲,似乎脫臼的樣子。全身皮膚下似乎有許多異獸怪蟲在蠕動,即將破體而出,最後皮膚開裂,忽然多出數十條深深的裂口,每條裂口中都噴射出細細血絲,帶著細小的碎肉組織,構成一蓬血霧。
而在另外一邊,王宗超手中已經多了一把長度難測,如伸如縮,似直似曲的長槍,槍頭尖銳,長一尺半,分兩刃,鋒芒四射。他身上的傷遠比趙綴空少,只是額頭、左肩、下巴、右腿各有一道細長割傷。然而泊泊鮮血卻一直流淌不止,大滴大滴的鮮血在地上摔成一朵朵灼熱的血花。同時他全身還被灰、紫、青三重光暈所籠罩,這顯然是對方兩把武器造成的詛咒效果。
相比之下,趙綴空身上的傷口噴出血絲後,很快就自動合攏閉合,每道傷口在噴出鮮血與粉碎的組織的同時也將其中肆虐的能量與殺氣全部逼走,藉著犧牲細微區域性將對手的造成的殺傷效果降到最低。
「你是我所遇到的一個最值得殺的一個對手,不過你現在的狀態可不行啊!強行壓制住沉重傷勢,體內卻還有龐大的生命能未能及時消化……」趙綴空將手上兩把武器收回,同時伸手拉直了自己的手臂,細微創口都自行合攏,好像那並不是血肉之軀,只是一段被不小心撞變形的金屬條,矯正一下就恢復如初。他上下打量著王宗超,殺意大減,帶著凜然與幾分敬意道:「為了不留遺憾,看來我應該給你足夠的時間,才能夠與你來上一場足夠公平的決鬥!」
說完之後,他詭秘一笑,身形再次消失。
「開玩笑的啦!」
「我是個不擇手段的殺手,可不是焦恩那腦子長肌肉的蠢材!」之前趙綴空的氣質還猶如上古俠客武者般的慷慨激揚,但在一瞬間氣質又一變,顯示出無比的陰險詭詐。這股氣質變化竟是無比自然真實,即使以三階能力感應,也感應不出真假。
「柿子,當然要先撿軟的捏!」
趙綴空舍下王宗超,直殺回齊藤一等人所在。經過了幾輪苦戰,現在那邊已是人人戰力大損,維沙死亡,芬里爾瀕危,約爾姆重創,華格納鬥氣將竭,凱特施展「時間停滯」後法力也所剩無幾,秦綴玉化身被破,齊藤一的極樂靈屋連番受損,暫時只能驅使殭屍作出防禦。唯一戰力完整的只有趙櫻空,此時她的絲線已在四周結成殺機四伏的天羅地網,挺身迎戰。
王宗超銜後直追,但始終比趙綴空慢了半步,他的速度原本就沒法比趙綴空快,現在中了三重詛咒後更是要慢上一些。
百米,轉瞬即至!
在趙綴空已經完全化為鋒刃面前,所有稍有威脅的絲線都被勢如破竹地剖開,趙綴空完全不理會那些更為稠密柔弱的絲線,足不沾地一掠而至,短劍就如錐子一般,無堅不摧,直破而入,直取趙櫻空咽喉!
不像之前的遊戲玩弄,這次趙綴空是在殺,真的是毫不留情全力以赴地在殺!趙櫻空面色雪白,在這樣的一擊面前她幾乎沒有反應餘地,當趙綴空全力出手時,她才明白兩人的差距之大已經到了一種什麼程度。
但在短劍激起的鋒銳波紋已經觸及了趙櫻空的皮膚,讓她開始破皮滲血時,趙綴空的原本冰冷的眼神卻浮現出一種難言的複雜情愫,短劍去勢微微頓了一頓。
也就是這麼一頓,一聲鐘鳴般的金屬敲擊聲響起,幾乎震破了趙櫻空的耳膜。飛速刺至的一槍截下這一刺,巨大的力量還令趙綴空一個旋轉向一側掠開。
「哈哈,小表妹你真的魅力驚人,讓這麼一位高手奮不顧身去救你。」一擊失手,趙綴空卻絲毫不以為意,反而縱聲狂笑。
此時手持長槍與趙綴空對面而立的王宗超半邊臉已經完全被鮮血染紅,他的左眼框內已沒了眼球,只剩下抑制不住的鮮血不斷向外流淌。
「氣量啊……氣量,雖然你很強,可惜卻沒有強者的氣量,舍不下同伴,代價就是你的命了!之前你之所以能捕捉到我的動作,關鍵正在於你的眼睛吧?」趙綴空看著匕首尖上挑著的眼球,不無遺憾地搖搖頭,之前要不是王宗超全力攔截他刺向趙櫻空的短劍,他的另一把匕首也不可能一下得手。
感嘆完後,他又對趙櫻空微笑著說道:「對了,之前你問我為什麼要殺御空他們,我現在給你答案……」
「我只是想試試自己器量罷了……」
「如果連對他們都下不了手,那我又何必離開刺客世家呢?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