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才想到這招,反應也未免太慢了……」王宗超嗤笑一聲,雖然眼看著再退十幾米就會被擠出匝道,陷入以寡敵眾的困境,但他卻看不到半點慌亂的跡象,只是在懷中從容掏出一個小型玻璃瓶,朝斜上方直丟擲去。
玻璃瓶在匝道中飛出四米多後才斜著撞到天花板,許多清澈如水的液體在空中飛濺並拋灑下來,血族與狼人由於擠得過分密集,一連有二十多人都被液體濺到。
就像潑到濃硫酸一樣,淒厲的慘嚎頓時充斥整個匝道,震得煙塵簌簌下落,所以被液體淋到的狼人與吸血鬼身上都被腐蝕出一個洞,而且創口周圍的皮肉都被侵蝕得發紫發黑,並朝全身迅速蔓延擴散。被潑到最多液體的六七個人更是一聲不吭就死於非命。
這種以化屍粉結合多種頂級毒藥,並在阿姆謝森林中得以「加料」的藥煉毒水果然已毒到極點,即使是血族、狼人的強悍體質也難以承受。不過由於在金字塔中空間裝備同樣被禁,王宗超如今也只剩下隨身攜帶的這麼一小瓶,所以特地趁著對方用出這種笨招後擠成一團時才用出來以發揮最大的殺傷效果。而金字塔封禁的主要是精神、能量方面,這種物質毒水的毒性依然能夠正常發揮。
一時間對方傷的傷死的死,倒下了一大片後更是亂成一團。抓住這個難得的幾乎,王宗超蹲下身子,體內隱隱地發出筋骨的震盪緊繃之聲,猶如巨大的攻城弩車在鐵鏈鋼纜攪動硬擰時的強勁機弩之聲。
緊接著,全身上下每一處筋骨都已經蓄滿了力量的王宗超突然爆發,腳下的堅固磚石居然微微下沉,好像要立刻崩塌一樣。他整個人如同火箭般激射而出,雙拳狠狠地轟在匝道頂部的磚石上。
之前在王宗超刻意借力打力引導下,匝道頂部已經被劈砸得裂痕處處,如今承受他雪上加霜的沉重一擊,當即轟隆隆地崩裂,塌下了整整六七米長的一段,將下方密集擠著的許多血族與狼人砸死、活埋的同時,也將匝道一下徹底堵死。這樣一來對方要救出傷兵、清理踏下的磚石與屍體,至少也要耗上半個小時左右,已經完完全全與決戰蠍子王無緣了。
不過如果是在他一開始進入匝道時,即使全力一擊也達不到這種效果,足見他已經在搏殺中漸漸找回了自己被封禁住的幾分力量,越來越強。
「然而真正要做到體察至微,神我合一,功人一體,性命由心,談何容易?即使浸淫血能千百年之久的血族,又有幾個真正瞭解血能的真正構成與奧秘,修煉出‘完全屬於自己’的血能?他們只不過像樹農一樣,由於擁有先祖傳承下來的種子,自己所需要做的只是將種子培養壯大,至於究竟收穫什麼果實,只憑種子決定,全然不由自主。即使是我,距離這種理想的境界也還相當遙遠,說不定要等到解開下一階基因鎖時才談得上吧……」
帶著一絲感悟,王宗超沒有絲毫停留,稍為喘過一口氣後,就攜著一股凌厲的血腥之風,直奔鄭吒等人與蠍子王的戰場。
……
那是一個巨大的石室。中央位置有猶如角鬥場般的巨型石臺,中間有著一個放置著各種武器的石架,臺子邊緣上放著無數銅盆,盆中烈焰熊熊,將整個石室映得通亮。
圍繞著角鬥石臺的是一條極深的峽谷,下方隱隱有著熔岩火光,火光中還有著無數向上抓撈的亡者之臂,伴隨著陣陣淒厲哭號,任何人都有理由相信,一旦失足墜下,必然直入地獄,萬劫不復!
此時鄭吒正與拼死作戰之中,或者更確切的說,他是在東逃西竄,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他的對手擁有一個巨大堪比非洲大犀牛的身軀,覆蓋了一層黑亮如鐵甲的外殼,兩排巨大的足碾過的磚石地面都會留下道道溝槽,在它身軀前方的兩側,是兩個粗壯巨大明顯帶著鋒利倒刃的巨螯!
讓人連全身汗毛都豎起來的是,這隻「蠍子」的那軀幹上,最上面的一段,赫然長了一個強壯的男子身軀,他的雙手也是兩支如同剪刀般的鉗子,雖然比他的蠍子下半身的巨螯稍小,但看起來也足以輕易夾斷一個普通人的脖子!
而最可怕的,是這個怪物的尾巴!節狀的尾巴高高的舉起來,彎曲著,尾尖是一個半月形狀的鼓起的粗節,一根尖銳的長刺就在上面,那長刺的彎曲,足足有短矛那麼大小!
「媽的,阿努比斯這混賬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偏袒與作弊,竟然要失去超常力量的普通人和這種怪物動手!」
在閃避得險象環生的同時,鄭吒心中咒罵不休,在他的血能內力已經幾乎完全被取消的情況下,這隻怪物,或者說蠍子王根本不是他能夠正面匹敵的對手。
在場的本來不只他一人,但蠍子王偏偏認準了他追殺不停,除了因為審判之矛在他手上之外,也是因為伊莫頓的話。
「我是您的奴僕!」正如電影中一般,伊莫頓一見蠍子王就以無比謙卑的順從姿態跪下宣告道,然後他一指鄭吒:「這個手持審判之矛的男子是來殺你的,而且他打擾了卡珊德拉皇后的長眠!」
和原電影的歐康諾不同,擁有主神翻譯的鄭吒聽得懂伊莫頓與蠍子王的對話,但他卻偏偏無從辯解,除了審判之矛卻是在他手上之外,之前也確實是他為了伏擊伊莫頓而推動卡珊德拉長眠的玉棺蓋去撞擊對方,身上還沾染了石棺中香料氣息。
這使得蠍子王將滿腔憤怒都宣洩在鄭吒一人身上,這位沉睡了近五千年的一代王者,如今已經化為半人半蠍的怪物,連同精神上也是人性與獸性相混雜,雖然僅存的理智還足以聽懂伊莫頓的話,但在搏殺之時,卻更多地展現出獸性的殘忍兇暴。
雖然審判長矛在他手中,但沒有能量催動的情況下也只能當普通長矛用,而對手的敏捷機警也不亞於任何精銳戰士,之前他以審判長矛冒險刺擊了一次,但蠍子王用那對巨螯就輕易擋住了!在一聲鏗鏘巨響中,鄭吒被狠狠的震了回去,審判之矛也直飛上天釘入十多米高的石室頂部,他整個右手都在微微顫抖,虎口處被震出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失去這件傳說中唯一可以殺死蠍子王的武器,鄭吒形勢更顯惡劣,如今的他已經無法使出可以在牆壁、天花板上奔跑的「緋影」,所以無法取回審判之矛,反倒是蠍子王擁有無視重力在垂直牆壁上爬走的能力,一時間只見蠍子王橫衝直撞,鉗影交加,將鄭吒趕得雞飛狗跳似的。
不過計算了他一把的伊莫頓並沒有討到好處去,擅長潛伏攻擊的趙櫻空瞄準時機突然出擊,雖然被安蘇娜所阻,但投出的屠龍之匕仍然深深釘入了伊莫頓的後背,僅存的微弱詛咒效果令失去不死之身的他出血不止,近乎失去了戰鬥力。
然而讓人出乎意料之外的卻是安蘇娜的實力,這個女人早在喚醒前世記憶之前就已經開啟了基因鎖一階,覺醒了前世劍詠者記憶並被轉化為吸血鬼後更是厲害,她只將雙手中持著的兩把埃及短刺飛出,就如同釘中出洞毒蛇七寸般準確釘住趙櫻空彈出的玄金線!
安蘇娜過去能夠獲得貼身保護法老王的資格,本身確實也具備很強的反刺殺能力,武技與趙櫻空一樣走的是輕靈、狠準的路線,她護住伊莫頓與趙櫻空交手,一時竟是難分高下。
另外一邊,蠍子王突然加速一個猛撲!巨大的身軀貼著地面猛地碾壓過去,將在外圍幾個巨大火盆撞個七零八落,一時間熊熊烈火張牙舞爪,火花四濺如雨灑落。
鄭吒躲閃不及,只得猛地進入開啟二階基因鎖狀態,身軀猛然膨脹,渾身肌肉凹凸而起,高舉從到處可見的武器架上取到的一柄半月型大斧迎上去,蠍子王揮舞鉗子落下,鄭吒奮力用大斧擋開了兩下,就感覺到狂風撲面如刀,對方的鉗子擊下來的力量,讓鄭吒感覺到自己就彷彿是一個釘子,被錘子砸得幾乎就要釘進地下去了。
就在鄭吒感到不支時,心頭突然一寒,解開基因鎖後的危機感應驅使他將大斧擋在身前的同時拼命向後躍去,緊接著一根長尖已經帶著刺耳的音爆猛地刺過來,竟將青銅大斧斧面如同薄紙般一下洞穿!並在鄭吒胸前穿出一個不深不淺的血洞。
仔細一看,那哪裡是長矛,分明是蠍子王尾後毒刺,與此同時鄭吒受創的胸前已經感到一陣麻木在蔓延,伴隨著陣陣眩暈感,看來已經中毒了。
而這毒刺靈活至極,洞穿大斧後,鋸齒狀的鋒利節肢一抽,頓時將半月型的斧面生生劇成兩半,隨即掄了起來,刺砸掃打連續攻擊,一時呼呼風聲不絕於耳,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矛影,即使是真正的矛法高手在此,只怕也無法使出這等密不透風的招數來。
鄭吒已經將基因鎖發揮到極限,拼命閃避,力保不失,然而隨著中毒的眩暈感以及過度解開基因鎖後的疲勞崩潰之感越來越強,他最終還是被對方的長鉗一下夾中大腿,鋒利鉗子上的兩枚倒刺刺穿了鄭吒的腿,他的身軀就那麼被凌空倒掛了起來,巨大的壓力使得他清晰的聽見了自己腿骨發出了咔咔的斷裂聲。
在強烈的痛苦之下,鄭吒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著,痛苦的感覺沖刷著他全身的每一個汗毛,口中湧著鮮血,雙臂奮力掰住了鉗子,憑著百分百發揮的身體肌肉力量勉力的支撐著。
「吼!」緊接著一聲巨大而帶著痛苦的吼叫響起,卻是蠍子王發出的,伴隨著霹靂般劇烈的碰撞聲。
一柄沾著濃烈血漿的重斧以無與倫比的動能,攜帶著砸破耳膜的隆隆音爆投至,蠍子王舉鉗一擋之下,頓時爆出一下燦爛的火花,他蠍子下半身的左邊巨鉗與重斧一下同歸於盡,爆成一堆鐵屑肉碎。
全身已經被鮮血浸溼,甚至還沾著不少碎肉腦漿的王宗超風馳電掣般直闖而來,一股血腥蕭殺的颶風隨之直灌而入,充斥了全場每一處空間。他的眼神就像一枝跨越了滄桑時空的凜冽利箭,與蠍子王充斥著獸性瘋狂目光狠狠地碰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