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一看,透過自己穿了一個洞的胸口,竟然看到了自己背後的景物,他口中發出呵呵的怪聲,似乎在拼命吸氣,但已經缺了大半個的肺無論如何也吸不了一口氣了,他用手拼命想捂住胸上傷口,但那傷口之大卻無法以手掌覆蓋,最後他雙手都插入了空洞的胸腔中,以一個古怪無比的姿勢,倒地死去。
「他死了,這裡所有人都要死!」阿卡朵的語氣越發冰冷,手上血芒熾盛,吞吐噬人,齊藤一剛剛從極樂靈屋中躍了出來,看到這幕時也不由得退後了幾步。
隨後,高翔也從極樂靈屋中躍出,風禪揹負著重創的方電稍慢了一步出來,見了這幕,也被震懾得一時不敢稍動。
不是他們膽小,只是之前阿卡朵短短時間內將一個不弱於高翔的高手——姜明分屍數十塊實在太具備震撼感,加上她瘋狂病態的邪魅氣勢,他們不懷疑這位少女有能力,有膽量去實現她的威脅。
「以他的現狀,我也救不了他……」既驚心與王宗超身上滲透的死寂灰氣,更心驚於阿卡朵的澎湃邪能與殘酷手段,月瓶兒也是稍為遲疑了一下才開口,見阿卡朵目光一寒想再次射出血光時,又連忙道:「……但若是你肯的話,卻有一個辦法或許能救他……」
在四壁繪滿天庭彩畫,卻由於清空了殭屍、屍體而顯得空蕩蕩的「天界」大殿之中,阿卡朵掌中託著一個七彩斑斕的水珠,看著它在空中滴溜溜的轉著,周圍瀰漫著一股色彩鮮豔得近乎妖異的靡靡之氣。
這是吸日吞月派的催情之術,七彩迷情珠,一種難得的藥寶,卻需納入女性體內的至陰之氣才能發揮作用,否則只是普通養生藥物罷了。
不同於普通狼虎之藥,這七彩迷情珠的原理,源於每個人身上都有著能吸引異性的獨特之氣,只是有些人強烈,有些人淡薄而已,如果天資異秉的練功者將自己身上的陰氣或者陽氣提煉而出,以真元淬鍊成形,那它將成為這個世界上最猛烈的春藥。
說白了,就是荷爾蒙之間的互相吸引。
人動情的時候,體內荷爾蒙會加速分泌,而濃烈的荷爾蒙對異性的催情能力遠遠超越世間任何春藥,而七彩迷情珠本身的淬鍊便取自於人性本身男人與女人之間互相吸引的天性特點,可以說是最純粹,最本質的催情之物。
此珠不僅能夠催情,還可以元陰勾動元陽,促進陰陽二氣交匯,兼備採補之效。
而阿卡朵身上擁有的陰氣,卻又不是普通女子能比擬,此時她正按照剛剛得到的簡易法決,將自己體內的陰氣灌入其中。
然後她將七彩迷情珠放入自己紅豔的丹唇中,低下頭,嘴對嘴將它渡入已經昏迷不醒的王宗超嘴內。此時他的皮膚肌體已經和黑曜石一樣黑得毫無生機,黑氣不斷地從他身上滲出。
「天地萬物,盛衰有節。花有盛衰,木有枯榮。有常無常,雙樹枯榮,南北西東,非假非空……」
無邊的死亡氣息,已經令王宗超的思維一片混沌,現在他僅有的幾絲理智都放在「涅槃枯禪」的玄妙法門之上,勉強維持著自己的一縷生機。
枯榮者,盛衰生死也。「涅槃枯禪」修煉到極處,甚至可以扭轉萬物生死陰陽,揮手之間,無論自我還是他人生死皆可操縱,一念枯榮,十分厲害。然而王宗超的「涅槃枯禪」不過剛剛入門罷了,遠遠達不到這個修為,能夠維持住自己體內的生死平衡,迴圈不絕就不錯了。
然而他血戰何師祖、殭屍王時本已透支生命,元氣大傷,所以相比如此龐大的死亡氣息,他的生命之火卻實在過於微弱了……
也就在他的生命之火行將熄滅之時,突然感到體內生命元氣一陣沸騰,一股慾望之火熊熊燃起,縱然在無窮的死亡氣息壓抑下仍然畸形壯大起來。
死亡,並不能完全消滅人的慾望,甚至有證據表明,越是處於危險處境,人的慾望往往反而會更加強烈,正如軍隊自古以來都伴隨著姦淫擄掠,只因自己越是命不久矣,生物的本能就越會促使一個人不顧一切去留下自己的血脈,讓自己的生命能夠以另一種形式延續下去。
……
「你竟然是茅山弟子,能夠驅動這‘極樂靈屋’?」月瓶兒微微皺眉,看著眼前的齊藤一,剛剛正是此人做法令阿卡朵帶著王宗超又回到「極樂靈屋」之中。
「正是,此物出自茅山,也理應由我派處置,門主不遠萬里前來相助,我自當稟告師尊,日後再來相謝!」齊藤一理直氣壯說道,但背後卻暗暗捏了把汗,如今王宗超生死難定,實在令他難以完全鎮定下來。
何師祖形神俱滅,他的「極樂靈屋」也就失去了控制,繁複無比的無數陣法都運轉不起來,如今的「極樂靈屋」失去了種種詭異功能,變成一件可以裝人裝物的極品空間裝備罷了。
而且要使用這件空間裝備,還需要大概瞭解其中陣法運轉,並擁有玄門正宗內功才行,否則將它毀去可以,卻萬萬無法強行進入其中。齊藤一好歹擁有《上清符籙》,加上破解過其中小部分陣法,所以勉強還是可以使用它的部分功能。所以他才讓阿卡朵帶著王宗超回到裡面,那裡算是一個暫時可以確保安全的所在。
而他也放出了自己是茅山弟子的煙霧彈,除了當務之急必須確保王宗超安全之外,也是因為「極樂靈屋」在主神空間也稱得上a級的空間裝備,其中陣法、傀儡、符寶構造之妙,對於齊藤一來說簡直是一個活生生的寶貴教材,即使他沒有真正拜師於茅山派,僅僅悉心研究此物,道術修為就會大幅度提升,若是有朝一日達到何師祖境界,將「極樂靈屋」完全修復,讓它恢復全盛時的功能甚至進一步提升也是大有可能,對團隊的意義之重大,簡直不在王宗超之下。
月瓶兒現在也不敢輕舉妄動,除了茅山派確實令她忌憚之外,靈屋之上隱隱透發出來,翻滾如同黑龍騰天黑氣以及僅僅纏繞著黑氣無數細小的血紅光線都令她感到心驚膽戰。
「還是先緩一緩,若是那一男一女承受不住那股屍王死氣而雙雙斃命,或者都虛弱不堪,再下手不遲!不然,就當做個人情,接納兩位絕強高人,反正這趟的收穫也頗為豐厚了……」她表面不露聲色,心中暗暗謀劃著。
「你要幹什麼?」隨著體內慾火滔天而起,王宗超的生命之火透支般的畸形旺盛起來,終於讓他恢復了幾分清醒,就立即感覺少女柔軟無骨的身子緊緊壓著自己,如同一團妖冶的火焰,她胸前豐滿而嬌嫩的蓓蕾在他的赤裸的胸膛上砥礪著,摩擦著,讓他體內的慾火如同漲潮一樣,一波接著一波,洶湧而起。
七彩迷情珠實在是太過於霸道,不誇張說簡直可以讓將行就木的老朽化為瘋狂的猛獸,此時他只感覺到體內慾火滔天而起,更何況身上的少女宛如一條緊緊纏繞著自己的美女蛇,帶著中世紀貴族的特有的高貴神秘之美的面孔中透露出一股無比撩人的妖豔與瘋狂。
不僅僅是情慾,他還能感覺到少女身上傳來一股旺盛的生命氣息,令飽受死亡屍氣折磨的自己感到無比的舒暢,就像一個行將凍死的人抱住一個溫暖的火爐,怎捨得推開?
所以他眼睜睜的看著阿卡朵臉上帶著幽怨的神情,眼中卻藏著病態的瘋狂,閃動溼潤光澤的嬌媚丹唇一點一點的靠近他,一股令他血脈賁張的靡靡之氣撲面而來。
少女如同纏繞著一棵參天古樹的細藤,身子緊緊的擠在他的懷中,她牙齒輕輕的在他的耳垂上一咬,嬌吟細喘著:「我要救你,你也要幫幫我……」
轟的一聲,堤壩決堤,洪水滔天!
阿卡朵咯咯一笑:「來,用力撕碎我吧!」
終於,少女從令她幾乎昏迷的高潮中跌落了下來,緊緊的摟住他,用近乎痴迷離醉的聲音低聲喃喃說著:
「我知道,我贏不了你,從本該變成食屍鬼的你又活生生出現在我面前起,從你在絕境中將我父親打下懸崖起,我就知道:或許,我永遠也贏不了你……我父親遺留給我的力量,本來是我戰勝你的唯一希望,但是你卻以赤裸裸的現實在我心裡打下烙印——即使是這樣,我仍然無論如何都贏不了你……但是會有人會贏你的,一個你和我的孩子……」
這句話委實駭人聽聞,王宗超身體為之一震,但突然間卻無法動彈,緊纏著他的少女同時也以秘術暗中控制著他的體內的血液,令他全身上下都為之僵結,想軟也軟不了,他目前雖然生機緩緩復原,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精神乃至真氣都被消耗得為之一空,也抗衡不了她的控制。
「……我知道,如果有必要,你可以毫不猶豫地殺了我,但如果是你孩子的話,你還能在下手時沒有半點遲疑嗎?」少女匍匐在男人的懷中,激情過後的肉體仍然在間歇性的輕微抽搐著,如同大海狂瀾後的微波陣陣,她貪婪的嗅著男人濃烈的氣息,輕聲呢喃著。
「為什麼,你想報仇的話,現在殺了我易如反掌,甚至不理會我任憑我死去都行,又何必……」王宗超實在無法理解對方的內心,只覺得思維一片混亂。
「不,這樣實在太無趣了……」少女嘴角勾勒出一條弧線,笑容帶著說不出的瘋狂,「我活了四百年,卻一直都在城堡裡度過,父親從來不允許我隨便到城堡外去,許多時候,我都只能選擇睡眠,幾年、幾十年、上百年地睡……父親去東方世界後回來不得不休眠的日子,是我玩得最開心的時候。所以,我要和你好好地玩一玩,我不想殺你,但是我要親眼看著你被人打敗,看著你的驕傲與尊嚴,在我面前,徹底破碎……」她咯咯地笑著,狂熱而病態。
然後她湊到王宗超耳邊,以一種溫柔的語調,款款提醒道:「記住啊,你的孩子還在這個世界,如果你和你的同伴真的回主神空間後就不再顧管這個世界,說不定他以後會被我教成一個屠戮成千上萬人類的惡魔哦!」
「你……」王宗超終於無法保持表面上的平靜了,與此同時,他也聽到主神處傳來的扣分提示,以及提醒殺死知情者的獎勵與懲罰!
「奇怪嗎?科學怪人其實沒有死,我已經從他那裡瞭解到你們的來歷!」她充滿快意地笑著,又再次溫柔地提醒道:「我花了四百多年的時間,從一個嬰兒成長成你們人類十六、七歲女子的模樣。或許,二十年後,你就可以看到我們的孩子出生。到時候,可千萬不要忘了來找我們哦!或許你很困惑,但我已經告訴過你了,這一切都僅僅是藝術,我們血族特有的,復仇的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