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天宮

只見四處雲霧繚繞,彩霞氤氳,遠處有山巒重疊,亭臺樓閣時隱時現,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特的清香,聞起來特別的安神定心,放眼望去,竟不知今夕何年。

雲海飄渺之中,隱約可見一片古色古香雕欄刻花的宮殿,古樸高雅,遠處山峰高低不平,時而有身圍五彩祥雲的仙鶴、丹鳳發出聲聲清嘯,似仙樂齊鳴,剛柔並濟,陰陽互存,漫天花瓣飄舞,異香撲鼻而來。

這裡的一切都是高貴的,是潔淨的,沒有任何汙垢,幾乎沒有任何難看、難聽、難聞,給人帶來不快的存在。

「這又是什麼所在?」高翔目視四周,一時只覺得目眩神移,大有流連忘返,樂不思蜀之感,特別是在剛剛經歷了殘酷、醜陋、血腥、恐怖到極點的地獄道的情況下,反差尤為強烈。

「這看來就是六道輪迴中的所謂天道所在了。」齊藤一沒有看周圍的仙家景象,反正他知道那些都是偽造的,只是一個勁地看著羅盤,「之前佛光破除一切虛妄時,也有一絲屍王之氣漏了出來,似乎就是在此處,但偏偏現在又感應不到了……」

「為何天道的虛幻景象沒有被佛光所破?」高翔問道。

「人間道、地獄道幻陣之所以被破,除了宗真大師的犧牲之外,其實也是因為它們的陣法沒有完全運轉起來,我估計只是發揮了兩、三成的威力,何師祖大概是將他主要力量用於煉屍或者對付其他人了,否則我們沒可能那麼容易出來。」

齊藤一正說著,不遠處繚繞的雲霧中出現了一座高聳石門,白玉為梁,直入雲中,看著宏大無比,氣勢壓人,橫匾之上竟然大書「南天門」三個金光大字。

「又是裝神弄鬼!」經歷了地獄道之後,高翔已經知道這些只應出現在民間傳說中的存在究竟是什麼玩意,當下毫無顧慮,甩開大步就朝裡面走。

但也就在此時,南天門中,突兀出現一個滿身盡帶黃金甲的仙將,渾身散著光毫,身形無比龐大,足有一丈之高,竟生生堵住了門下的去路。

「來者是何方仙家,要入南天門,可有過關仙牒?」那魁梧仙將出聲喊道,聲音宏大無邊,威勢十足,那是一種帶領過千軍萬馬的將領才能擁有的威風煞氣。

「哼,你又是什麼東西?」高翔心知這兩個看起來派頭十足的仙將不過是紙人把戲而已,冷笑一聲反問道。

「大膽,某家乃是清廷大將唐訓方,只因討長毛逆賊有功,玉帝感吾功德,特將吾召入天庭,位列仙班,鎮守南天門。爾等乃是何方妖孽,竟感口出狂言,辱及上仙!」那仙將聞言勃然大怒,戟指怒喝道。

「嗯,唐訓方乃是湘軍名將,確實參與鎮壓過太平天國,不過此人應該已在1876年死去……」齊藤一突然心頭一動,「若是假的話,何師祖大可假冒多聞、廣目等正宗南天門四大天王,何必偽造區區一個清朝將領……莫非,真是此人死後魂魄被拘於此,不入輪迴,偏偏卻還自以為自己做了天兵天將?」

想通了這一截,齊藤一在對何師祖法術之高深感到駭然與心寒之餘,還不由得生出一絲敬佩之意。

要知道這道術,一開始近乎騙術幻術,靠的是信則靈不信則不靈,只有越往下練才能越來越真實,正如小殭屍的畫鳥畫蛇而成真的幻術,而到了何師祖這等術法,甚至可以憑著極樂靈屋偽造六道輪迴,已是神乎其神,即使你是明知是假的,面對這一切,卻不由你不信了,正如眼前那湘將唐訓方明明是死後魂魄被拘奴役了近二十年,卻偏偏自以為真的成了天庭神將。

雖然這些幻象被宗真的佛光破去了不少,但其實也是它們還沒徹底完成的原因,如果何師祖道術越來越深,這六道輪迴也會越來越真實,最終無限趨近於真正的六道輪迴。而且何師祖煉製這極樂靈屋,其實也不能完全視為邪道,他煉製此物其實也是靠著自己對於天地輪迴的深刻理解體悟具體化並模擬出來的結果,正如科學家研究真實世界可以在電腦中建模模擬一樣,當模擬無限趨近於真實,也就說明科學已經進步到了某個極高層次。

「修真」,「修真」,雖然涵義深奧,但顧名思義,未嘗沒有「修成真實」之意!

而也就在此時,高翔已經勃然大怒摧動水火刀劈上,手中頓時生出一柄足有一丈來長,烈焰熊熊的巨大火刀,又猛地扭腰一揮之下,在空中掃出一道熾烈熱牆,所到之處熱浪滾滾,空氣如沸,存心一擊之下將這個紙紮仙將燒成灰燼。

除了對方明明就是紙人傀儡卻偏偏如此囂張之外,他作為太平天國後裔,更是無法容忍對方的言詞。

「大膽!」那仙將一聲如雷暴喝,身上金甲數百符籙浮現,頓時令水火刀熊熊烈焰飛快地小了下去,同時掄起手中近乎等同於普通柱子大小的金鐧,朝高翔頭上暴擊下來,頓時狂風暴起,勢如泰山壓卵,天柱倒塌,勢雄力猛,聲勢驚人。

「又是闢火符!」高翔罵了一句,但對方身高足有一丈,這一擊擺明不像血肉之軀能夠承受的,他雖然心知是假的,但也不敢賭命去硬拼這一下,轉身趨避。

而也就在他身形稍退的功夫。

一道帶著刺鼻血腥味的血光沖天而起,血芒刺目欲盲,然後那片絢麗的慘紅一下子將那魁梧仙將的半個軀體吞噬淹沒其中。

「何方……妖孽……為何吾之神軀成了紙製……妖術……」血光過後,仙將的半個軀體以及完全消失不見了,剩下的殘軀中空,分明就是以竹枝編織加上紙糊製成的軀體,那仙將以半個臉吃力地看了自己身體一眼,在一臉不可思議與駭然中,終究還是徹底倒下不動了。

被血光硬生生侵蝕出一個大洞的南天門底下玉石地面,一身黑衣黑裙,背生蝠翼的阿卡朵緩緩升起,她全身上下都有一種濃烈的邪魅氣息在燃燒著,四周空氣在扭曲波動,肉眼可見的血色波紋向四周激盪,看那氣勢倒是活生生一個向天界進犯的地獄惡魔形象。

只是她的臉卻紅潤明豔而充滿了勃勃生機,沒有半點以往的蒼白死氣。

「他呢?沒有和你們一起嗎?」她環顧一下只看到齊藤一四人,沒有見到王宗超,立即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