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極樂靈屋

約摸走了百步,前方豁然開朗起來,一座冰冷而古樸陳舊的石橋出現在他們眼前,在石橋前,立有一塊石碑,縱然昏暗無比,但高翔還是以敏銳的視力,看清上面三個格外醒目的古樸大字:奈何橋。

而石碑側面則寫著副橋聯:

積德修行,奈何橋易過

貪心造孽,尖刀山難逃

三步跨過奈何橋,知爾是善是惡

一氣走通金銀道,賜汝發福發財

石橋之後,是一個無比深邃幽暗,遙無邊際的空間,其中隱約有一座高大巍峨聳立如山的城門,陣陣陰風中有人影荒動,火光隱隱,且不時傳來鎖鐐響動,肉體被鞭撻、拍打以及淒厲的哭號、求饒之聲。

「怎麼回事?莫非我們已經死了,眼下正來到陰曹地府,奈何橋邊?」眼前這幕,令他不由得大驚失色。

而正在此時,前方石橋之上,走來了兩人。

說是「走」,倒不如說是鬼氣森森的「飄」,只見左面的人形全身白衣,面白如粉,頭戴尖頂高帽,手搖蒲扇,上書「一見大喜」四個大字,正是傳說中捉拿魂魄地白無常;另外一個身穿黑衣,手拽鐵鏈,高帽上寫著「天下太平」四字,自然是它地好搭檔黑無常。

「怎麼回事?」風禪與方電同時出聲,發出了同樣的疑問。

不知道為什麼,三個人忽然之間寸步難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黑白無常的鐵鏈朝自己脖子上招呼來,同時死水般的河流裡爆起滔天血浪壓了下來,卻偏偏無法動彈。

……

「這是什麼地方,這麼悽慘?」即使血族視血腥為佳餚,視殘酷為藝術,但阿卡朵仍然被眼前的一幕幕震撼到了。

她正處於一處荒山之上,四野昏暗,四面黑巍巍的山高聳,到處都是猙獰的怪石,沒有半點草木生機,彷彿一群群巨大的魔鬼,把天都遮住,令人恐怖。

而漫山遍野,到處都是面黃肌瘦、四肢細小、腹大嘴細的人,或者應該說是餓鬼!它們黑壓壓擠成一團,更讓阿卡朵覺得噁心。因為那些餓鬼都在忙著互相廝殺,把從身邊其他餓鬼身上抓下來的肉不停地往自己嘴裡塞。可是這些餓鬼要麼是送到嘴裡的食物變成石頭,喝到口中的水變成膿血,就是咽細如針無法下嚥,再不就是到口的東西全都化做烈焰燃燒成火,不但不能充飢還把自己燒傷。

但即使如此,它們仍不斷自相殘殺,相互吞噬,艱難下嚥著,到處地上都散佈著些骨頭、皮毛甚至是一些不知道是什麼人或動物的內臟一樣的東西。

「此乃餓鬼道,佛經傳說中,那些因為前生造作惡業,心吝嗇且多貪慾而轉生到這裡的餓鬼終日里汲汲於飲食,卻又飽受求不得之苦。」突然一個醇和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帶著嘆息,卻是宗真和尚。

「神職者就是喜歡說些危言聳聽的話……」阿卡朵撇撇嘴道,經過短時間內的震撼,她已變成滿臉不屑,「我西方地獄中,比這殘酷許多的都有,又有什麼奇怪的?說什麼多做惡事就會下地獄,所以我們血族吸人血要下地獄。但那虎豹以牛羊為食,也不是要下地獄?人也吃豬牛狗羊,還不是照樣要下地獄?而任人吃的牛羊就有資格上天堂,莫非這天堂就是弱者的收容所不成?嘿嘿……我看這一切都不過是弱者的自我安慰罷了。」

她此時體內生機充沛,簡直比吸了數千人的鮮血精華還要來得暢快,原本令自己無時無刻鼓脹欲裂的龐大血能正在生機引導下不斷與自己的身體真正融合,力量不斷攀升,這一切給她帶來了強大的自信,所以她即使面對如此詭異的場景,也是無所畏懼。

「施主此言大有我佛眾生平等之真義,血族吃人,人吃牛羊,本無高下之分,但仍有不少偏執謬誤之處……」宗真聽了,微微搖頭,又道:「餓鬼道、修羅道等的存在並不止為了懲惡揚善,它們也是世尊我佛以大智慧描述的世間輪迴之像,若是世人人人相互仇視,行殺戮之事,人間道就淪為修羅道;若是世人人人貪得無厭,只索取而不回報,甚至以人吃人,人間道就淪為餓鬼道……我曾聞知西方血族原本也是人類,如今卻以人為食,試問:若是人人如此,人人都是血族,那這整個人間又與餓鬼道有何異?」

其實宗真已經從王宗超處明瞭阿卡朵的身份,但也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從地宮中脫困是因為阿卡朵出手相救的結果,也清楚彼此同盟關係,加上阿卡朵在華夏並無惡跡,所以沒有一見面就出手降妖除魔,反而想規勸於她。

「我血族自有氏族的六戒,又怎會肆意發展後裔?」

「有節制,固然不錯,可惜慾念如焚,一發則難消,若人人都不想被食,只想食人,又怎麼不會出現此情此景?」

「那你說又該怎麼做?」

「除了有節制忍讓,還應當有犧牲捨棄……」宗真這話還沒說完,四周成千上萬的餓鬼已經發現了兩人,口中發出飢渴的嘶吼,蜂擁而上……

……

「這又是什麼法術?」王宗超剛剛一刀以雷霆萬鈞之勢劈碎了兩隻撲上來的青銅獅,但眼前景物卻突然一陣變幻,化為一個陌生的所在。他以遠超常人的感應清楚這不是幻覺,而是另外一個不同的世界。

他似乎正處於一個森林中,周圍樹木看不明品種,卻都是枝葉嶙峋,如離弦之箭,刀槍劍戟,剛猛氣勢沖天,向外張揚著凜冽的殺氣。

他縱身一躍,上了樹頂奔走起來,踏足之時,竟感到腳下枝葉剛硬尖銳的得厲害,幾乎可以輕易破開普通人肉體,讓他就像踏在刀山戟林之上,只是以他的軀體倒也可以輕易承受得起。

出了森林,眼前是一片曠野,天空毒日高懸,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躁動瘋狂的氣息。

曠野之上,一支完全看不到邊際的軍團,刀槍林立,旌旗雲蓋,軍容齊整,已將自己所在的小森林團團圍住。

成千上萬手執兵器的武士,數以千計曳車的戰馬,一列列、一行行,持刀槍衝鋒陷陣的銳士;手持弓弩,凝箭待發的弓箭手;身披鐵甲,手持長鈹列陣向前的甲士;揚鞭縱馬賓士的騎士;雙手扶劍,氣度非凡的將軍……

戰旗獵獵、鐵蹄雷動、金戈交擊、殺聲鼎沸,就如泰山崩塌,黃河決堤般匯成一股無堅不摧勢不可擋的鋼鐵洪流,朝王宗超洶湧殺至。摧毀一切的兇威煞氣,征服的本色,渾雄磅礴無法阻擋。

「哼,又是軍團,看來我還真有軍團緣!」王宗超冷笑一聲,「武神鐵血戰鎧」在身上驟然浮現,手一揮之際,一道橫掃千軍如卷席的血色刀芒橫空而出和眼前的鋼鐵洪流來了個大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