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未到,王宗超已經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辛辣嗆人的藥味,這道黑色鞭索顯然帶著某種秘藥,所以才能夠憑著摩擦力就燃木生火。
黑夜中突然爆綻的鐵樹銀花令人目眩,隕石墜空的威勢更是令人變色,但王宗超的目光卻沒有半點放在那些灼熱的碎木以及閃爍的火星上。
他的目光,放在呼嘯而來的燃木間隙,那裡有一股肉眼難見輕煙,正無聲無息地朝自己籠罩過來。
黑夜之中的輕煙本來就讓人難以覺察,何況在漫天都是燃燒著的落木的情況下,即使看到了也會誤以為那只是火焰燃燒揮發的煙氣罷了,但王宗超卻如臨大敵,他甚至用上了之前一直沒施展的日月瞳。
隨著金陽赤月在王宗超眼眸中升起,眼前整個天地煥然一變。
空中塵埃瀰漫似霧,但並不阻隔視線。無數細小顆粒漂浮於半空當中,猶如宇宙空間中的隕石帶,無數顆粒形成一團一團的,像水波一樣向四外漂移的塵埃團,不斷翻滾,撞擊,混亂,而後又形成新的塵埃團,繼續翻滾,撞擊,混亂,週而復始,而那那些燃燒的碎木,已經變成宇宙中恆星般的巨大存在。
而那一股輕煙,已經霍然化為成千上萬的黑色小蟲,猶如黑色宇宙戰艦群,排列著整齊龐大的箭矢形陣容,浩浩蕩蕩於浩瀚星空中漂浮前進。
黑蟲之小近乎肉眼難見,但此時在王宗超眼中就如同在顯微鏡下一般清晰無比,包括它們每一次翅膀的快速扇動,飛行時被撞開的塵埃,以及翅膀上的紋理,腿上的絨毛,猙獰的口器……
「燭龍日月玄虛真瞳」,能夠洞徹日月玄虛,看破一切幻術,上天下地,彌須芥子,無所不視,王宗超的日月瞳雖然距離這等境界還相當遙遠,但也已經初步達到「視芥子如觀彌須」的境界,要看清敵人這種詭秘隱晦的蠱術攻擊,卻已經足夠了。
王宗超將體內火勁催運到頂點,凝聚起飛騰熾烈的詭麗紅焰,周遭的空氣頓時蒸騰變形稀薄得近乎真空,雙掌向前印出,強猛的烈焰焚風怒嘯著把所有黑色小蟲都淹沒其中,沒有半隻疏漏。
內力牽引之下,無數襲來的燃木也被吸引著落入火焰之中,變成火焰的助燃物。
這股火焰的殺傷力可不僅僅是高溫而已,融入大量血能的火焰,絕對是收割生命的利器!
日月瞳不畏強光,以王宗超的眼力,可以清晰見到那些小蟲在火焰中紛紛化為焦炭灰燼。
蠱蟲大軍在一瞬間全軍盡墨,這種蠱蟲很可怕,只要被一隻侵入體內就會讓人吃不了兜著走,但如果被發現蹤跡而遭到針對性地攻擊,也是極為脆弱,畢竟它們的體型太小了。
但就在火焰將滅的時候,一隻烏黑中隱隱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小蟲,卻突然衝出火焰,以遠遠超越其它小蟲的速度,直射王宗超。
「這隻蠱王才是真正的殺手鐧!」如果是其他憑著經驗抵擋蠱蟲攻擊的人很可能折在這招下,但擁有日月瞳的王宗超卻對這一切洞察至微,當即屈指一彈,無比準確地彈中直飛而來的小蟲。
「鏘……」
「彈指神通」雖然在主神空間算不上頂級絕學,但自有獨到之處,簡簡單單的一彈,卻是全身大半功力所聚。那小蟲雖然不懼火焰,卻也受不了這一彈,立即被遠遠彈飛出去。
蠱蟲、蠱主氣機相連,蠱蟲重創,蠱主也絕對不會好受,就在小蟲被彈飛的同時,樹林深處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嚎,音調尖銳,聽起來是個女聲。
這一聲慘嚎,已經讓王宗超捕捉到隱藏敵人的具體所在,一把三寸左右,帶著螺旋紋的細長冰錐立即在他手中形成,與此同時一股股金黃色波動在冰錐外表濃縮、壓實,漸漸形成了一層若有實質的金色鍍層,那是濃縮到極點的聖力。
接著,他手指一彈一搓,冰錐已經急旋著朝著那個發出慘嚎所在激射出去,絲毫不管自己與那個隱藏敵人之間,還隔著一塊巨大山石以及不少樹木。
薄而濃金光包裹的冰錐,竟然如鋼釺刺黃油一般,無聲無息的從山石表面沒入,又從後方鑽出,只留下個帶著螺旋紋的細洞,碎到極點的石粉化為一縷輕煙飄散,除此之外連一個石渣都沒有碎落!餘勢未盡的冰錐接著又毫不拖泥帶水的鑽透了幾棵大樹,直指目標所在!
冰錐射出後,並沒有傳來任何回應,但王宗超卻心知它已經擊中目標,因為黑色鞭索原本那趁著王宗超應付蠱蟲的時機捲住重創的山諸企圖將他帶回,但此刻卻像毒蛇被打中七寸般猛地鬆開山諸縮回林中去,功敗垂成。
不過鞭索縮回的速度,仍然沒有王宗超的反應快,一塊急旋的冰片已經激射而出將來不及縮回的一段鞭索切斷。這兩招間,王宗超已經在彈指神通中融入了唐門暗器手法。
那鞭索切斷之後,居然像被斬斷頭的蛇一般在地上劇烈扭動翻滾著,猶如活物,說不出的詭異。
失了救援,重創的山諸已是甕中之鱉,被王宗超上前一掌拍在頭上,頓時暈了過去。
只是王宗超能夠感覺到,隱藏的那個敵人已經抓住時機遁逃了,她隱藏自我的能力頗為高明,令王宗超也無從追擊。
「終於贏了,這群傢伙真不好對付!」這時解決了其他山賊的齊藤一也走了過來,分甲鼠跟在他身後,眼神遊離不定,似是驚魂未定,也似是在計算些什麼。
齊藤一本身戰力不高,能贏靠的是他的符咒,他用的兩種作戰符咒一是可以隨心控制產生火焰爆炸的燃燒符,一是可以產生濃烈霧氣的雲霧符,都是低階符咒,前者嚇人傷人可以,要殺人就難點了;後者只能起阻擋對方視線的作用。
只是他們這群人雖然用的是來自古代的符咒,本身卻又不是古人,不妨礙在燃燒符中加入液態炸藥,在雲霧符中加入烈性麻醉劑,所以威力就有那麼一點點不同了。
「當然,即使在‘這個’世界,他們也不是普通山賊……」王宗超的聲音有那麼一點點沙啞,那是之前被關刀透喉時造成的損傷,他的脖子,以及雙手小臂還有這一絲血跡。
「那種可以形成幻象攻擊的法術很厲害,我的雙手小臂有一成左右的筋脈與毛細血管斷裂了,暫時雙手只能發揮七成功力,不過以我的復原能力,到了明天就可以復原如初。」王宗超抹了抹雙臂與脖子上的血說道。
「那是神打之術,不過看樣子,那個山賊頭子也只是得了皮毛而已。」齊藤一解釋道,擁有了《上清法籙》這套東方術法中的百科全書,加上半年的歷練,齊藤一的見識依然如過去一般淵博。
「嗯,反正已經抓住那傢伙,遲些再瞭解這門神打之術,我感覺到這法門對於我來說很有用。」
王宗超說著走到林中的某處,似乎撿起了某樣東西,放在掌心,送到了齊藤一的鼻子底下,「那你再幫我看看這是什麼東西,這種東西不畏火焰,還有很多同類小蟲跟隨,之前隱藏的那個傢伙用它來攻擊我。」
齊藤一用盡眼力,才發現王宗超掌上有著一隻比米粒還小很多的黑色小甲蟲,隱隱透發著金屬光澤。
「聽起來這種東西似乎是屍蠅蠱……」這次齊藤一有些遲疑了,畢竟他關於蠱術的知識都是來自《上清法籙》,而那種古代典籍上面的圖文都是很粗糙的,肯定沒有照片。
「它是在慘死而充滿怨氣的屍體內培養出來的大量屍蠅,用練蠱的手段培養出來的母蠱,只要一進入活人的體內,就會吞噬那個人的血肉繁殖出大量子蠱,將人蛀成空殼。而且母蠱本身堅硬無比,不畏懼火焰刀槍,是很難纏的一種歹毒蠱類。凡是這類母蠱都需要蠱主以心血餵養,心神相連,一損則兩傷,不過看來這母蠱還沒有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