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山賊們眼前一花,突然多出一個青年,與那道人並肩而立。
「這群山賊有些鬼門道,你要小心了!」青年說了這句話後,背後才傳來三聲重物倒地的悶響,那是三名埋伏在道人背後的山賊倒下的軀體。
「先天武者?」驟然出現的青年莫測的身手,以及危險的壓迫感,令山諸瞳孔在瞬間收縮。
「唉……」道人嘆了口氣,半年來深研道術的他很清楚極端易損,正如極鋼折,所以他在有可能的情況下還是會給彼此留下一絲迴旋餘地,只是現在看來留與不留已經沒什麼區別了。
「殺!」山諸再沒有半句廢話,斷然下令,自己偷襲在前,而對方也殺了自己的人,目前雙方已經沒有迴旋餘地,何必廢話!
縱然對方真是先天武者,自己卻還有殺手鐧,硬拼之下,還不知鹿死誰手!
山賊們兇狠地揮動著手中的利刃,這幫相比起正規軍人來說只是毫無紀律的烏合之眾,在血腥中竟然展現著一種狂烈的兇悍和對生命的蔑視,既是對敵人生命的蔑視,也是對自己生命的蔑視。
「當……」,三把當先砍向青年的鋼刀瞬間破為碎片。就如爆了一枚手榴彈,一枚枚蘊含著無比力量的碎片,在淒厲呼嘯中向四面八方激射,離得稍近的幾棵碗口粗的樹,竟然在瞬間被碎片分割、斬倒,樹木倒塌枝葉斷折聲一時連成一片。
但在這種威力下,離得更近的幾個山賊居然只有三人倒下,而且軀體還算完整,幾個被鐵片切割到山賊竟然僅僅在身上留下幾道不深的傷口,他們軀體的堅韌程度霍然已經達到普通人匪夷所思的程度,只怕即使有一把輕型機槍朝他們掃射,他們也能夠在被打死之前衝上前將對方的頭砍下來。
只是他們受傷後流出的血,不是鮮紅色,而是紅中帶黑,那不是鮮血,而是汙血!
「只是一群稱霸一方的山賊,卻也有這等手段……不愧是連狀態十足的伯爵也要鎩羽而歸的東方世界!」道人看到這樣的情況,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而雙方一動手,道人就向後急退,緩壓增速鞋加上神行術,他的速度也快比奔馬,身體在急退的同時,他手上不停,抖手間十幾張符紙已經朝著衝來的山賊撒去。
符紙在空中猶如擁有生命般飛舞著,自動繞開山賊揮舞的鋼刀,貼附到山賊身上,憑空燃燒,又突然爆開,將幾個朝他追殺來的山賊淹沒在火焰之中。
道人與青年自然是齊藤一與王宗超,目前他們已經在範海辛劇情世界逗留了近半年了,在這時間裡,齊藤一的道術也取得了相當的進步。
……
另一邊,在瞬間粉絲三把重刀之後,王宗超以掌代刀砍出,與山諸劈出的大刀結結實實硬拼一記。
‘鏘’一個巨大悠長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隨著掌刀、大刀的相抵發出,甚至掩蓋了樹木倒塌聲以及爆裂符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這聲響不但響亮,而且帶著極其刺耳尖銳的劇烈摩擦聲,就像兩把高速旋轉的電鋸不斷變換角度互抵發出來的。
雙方的這一砍雖然表面上平實無華,卻又在極短的時間內以極快的頻率和速度互相碾壓、磨擦、砍劈。真氣和殺意以及技巧也通過這兩把刀在撞擊、牴觸、較量。
一拼之後,人影驟分,山諸龐大的身形連退三大步,每一步踏下,都在地面的劇烈顫動中踏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他雙手握著的一把大刀,沒有任何修飾,粗糙,質樸,寬足有半尺,而刀背之厚居然也有近半尺,簡直是一塊三角狀的鐵,連刀柄也是鋼製,只是纏了紅線,刀面上帶著厚重的紅色鐵鏽,那是長久浸淫鮮血所致,整把刀直截而霸道地表達著切割、斬斷、砍伐、殺人的意味。
但現在這柄刀刀刃上已經有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缺口,一絲絲裂紋,在刀面上蔓延開去,而山諸的手,也在微微顫抖著,握著刀柄的手掌,緊得發白,沒有一絲血色。
隨著人影分開,空中四散紛飛著金黃色的琉璃碎末,一股徹骨寒意擴散開來。
原來在王宗超出掌的同時,掌上飛速覆蓋上一層金黃色的冰甲,凝結出一柄冰刀,硬拼之後,雖然堅比精鋼的金冰在彼此的巨大力道下粉碎,但金冰保護下的手掌卻分毫無損。否則,即使他的軀體再強大,在如此激烈的硬拼中也難免磨損。
而硬拼過後,同樣承受強悍反震的王宗超卻沒有後退,藉助這股反震力,王宗超身如陀螺一個急旋,帶起的一股飆風,席捲著金冰的碎片,拳、掌、肘、膝、腳,都成為最為可怕的攻擊點,在不絕於耳的骨裂聲,周圍密集的山賊頓時被清空出一大片。
與山諸一味剛猛的橫練軀體不同,王宗超全身剛柔兼備,猶如長槍的白蠟槓子,能夠蓄得住力,也能夠借得到力,所以硬拼過後,山諸必須竭力與反震力硬抗,王宗超卻可以藉助這股反震力在瞬間朝周圍山賊發動攻擊。
這群山賊軀體有特異之處,普通人用上刀械甚至難以傷到他們,但在王宗超手腳下,仍然是極為脆弱。
從開打到現在,僅僅兩個呼吸的功夫,但山賊們已經摺損了十幾人,餘下的山賊眼中,終於出現了懼意,衝殺的動作,也帶上了些許遲疑。
而也就在此時,一陣笛聲突然響起。
笛聲高亢、尖銳,卻又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激昂,令人熱血沸騰,而且笛聲飄渺不定,竟讓人完全無法捕捉其具體發聲所在。
「隱藏的敵人……很危險!」王宗超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之前他之所以讓齊藤一上前交涉而自己隱藏起來,就是因為感覺到隱隱中的危險氣息,可惜齊藤一的實力不足以將隱藏的敵人逼出,最終自己只好提前出手。
原本有些退縮的山賊,在這不知何處傳來的笛聲激勵下,竟然理智全失,眼眸爆發出駭人的兇光,全身骨骼發出咯嘣咯嘣的響聲,釋放出巨大的力量,在瘋狂咆哮聲中,八把鋼刀交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刀網,朝王宗超籠罩而下。
王宗超舉步前踏,一名山賊的心臟徒然被拳勁擊中,隨著骨裂的清脆,山賊背後猛然暴出了一個凸起,屍體被大力遠遠甩開。王宗超卻借勢猛然後踏,右肘徒然向後撞出,隨著一聲脆響,又是一名山賊的頭骨破碎,刀緊貼著王宗超的左肋,劈空。
僅僅前踏、後踏,兩個動作,六把鋼刀砍空,兩個山賊殞命,極端的殘酷與可怕。
側身、右移,縮胸、收腹,軀體頓時變得近乎紙一般的薄,兩柄鋼刀自王宗超前胸後被掠過,而王宗超的右肘將一名山賊的臉部完全摧毀,順著反向之力,身形一偏,猛然左踏,左手徒然向後斬出,沿著王宗超左掌邊緣,一顆頭顱帶著一股熱氣騰騰的汙血,衝向了天空。
那是王宗超自亡者之海的血戰之後領悟出來應付群毆的要訣,借力借勢、順勢而為、以無厚入有隙,以最少的消耗達到最高的殺戮效率,只要對方個體戰力不超過某個程度,那麼即使被圍入千軍萬馬之間,也完全可以支援很長時間。
被笛聲催發體能、殺性的山賊,不足以威脅到王宗超,但是稍微停滯住王宗超的步伐卻是足夠了。
這一停滯,足夠讓山諸回過一口氣,雙掌合併,持刀如持香火,豎於胸前,沉聲唸咒:
「有請關帝聖君上吾身,急急如律令!」
隨著咒語,一股清晰可見的金光從天而降,包裹住山諸的身體,這股金光原本充滿了凜然正氣,但與山諸接觸後,卻又生起一股血色煞氣,變得極為兇橫。然後,金光煞氣在山諸體外凝聚出一尊高近一丈的半透明法相,雖然看上去模糊不清,但還是可以看出法相手中持著一把巨大關刀。
這把關刀凝聚之後,周圍樹木上的細小枝葉就已經在一股鋒芒銳氣下開始破碎,斷裂。
隨後,山諸再次揮刀出擊,響應著他的刀勢,法相手中的關刀化為鋪天蓋地的金芒神力與血色煞氣交織的影子,劈頭蓋臉地朝王宗超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