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無微不至地把自己銀白的溫柔撒向地面,猙獰的城垛與武裝塔樓在這眷顧下也不再顯得那麼稜角分明。
月光美麗柔和得讓裸露在外的皮膚彷彿都能夠感覺到這傾洩而來的撫慰。在一個烏黑的夜晚,皎潔的月色能夠給人帶來難得的光明,本該是受人歡迎才是,然而魏洛利城堡中如臨大敵的每一個人,看著這樣的月色只有暗中咒罵。
月色越好,越能夠給狼人帶來狂暴的力量,給吸血鬼帶來詭異的魔力,這對於人類來說可不是一件好事。
而城堡外的特蘭西瓦尼亞城鎮已是一片死寂,幾乎變成空城。由於聽聞吸血鬼即將來襲,多數村民已經退到城堡中,婦孺老幼躲藏起來,身強力壯的男子則拿起武器準備對抗吸血鬼與狼人的來襲。
白天安娜公主雷厲風行的清除吸血鬼血奴奸細的行動,令她在村民中的威望上升不少,也讓村民們意識到吸血鬼故意挑撥離間的陰謀,加上魏洛利家族年代已久的威望,所以多數村民還是能夠聽從安娜公主的號令。
當然也有一兩成的村民選擇了躲藏在自己家裡的地下室或地窖中,因為他們對安娜公主缺乏信心,擔心如果對吸血鬼擺出一副對抗姿態後會遭遇屠城,所以選擇了不抵抗而只是躲起來聽天由命。
並不是沒有人想跑,自從獲知吸血鬼將於晚上發動大規模襲擊起,城鎮就一度發生了混亂,黑壓壓的人群爭先恐後地往村外逃散,但很快的,他們在遭遇上百隻狼人帶領的狼群大軍並損失了不少人之後,就宣告了外逃計劃的破產。
……
「你說這場戰打過,他們會死多少人?」鄭吒看著地下如螞蟻一般忙碌著準備各種守城器械計程車兵與臨時召集的村民們,嘆了一口氣,他目前與霸王正處於一處高高的塔樓上。
「收起這些無謂的感嘆吧!除非我們一來到這裡就抹脖子自殺,否則必然會把戰火帶給他們。任何一個成熟的戰士背後都是屍山血海,想活下去,對己對人不狠點可不行。」霸王一邊檢查著自己的那挺巨大的六管機關炮,一邊大大咧咧答道。
大戰在即,他們都沒有隱瞞自己現代化武器的打算,反正他們都是外來人,擁有一些鄉下人沒有見識過的武器是理所當然的,不存在洩露主神空間存在的問題。
而楚軒也與他們同處於同一個地方,卻沒有理會他們,而是自顧自在注視著生命探測器螢幕上的資料,不時還以一個高倍望遠鏡觀察著遠方。
突然,一陣帶著腥味的濃霧襲來,四周頓時變得有些朦朧,夜穹之上,星辰逐滅,原本皎潔的月亮也變得扭曲模糊,就如生出了一層毛。
是「毛月亮」,在中國很多鄉村的傳說中,一旦出現這種月亮,荒野之中,就必有鬼怪出沒。
「來了!」鄭吒的感覺還是比較敏銳,立即握緊了手中的標槍。
警戒哨聲突然響起,尖銳的聲調把荒野夜色的寂靜撕成兩半。
濃霧之中,開始出現成群結隊的人類身影,他們或者臉色慘白得有如死人,麻木的臉上發出痴呆的笑容,唾液掛在嘴角也不知道擦去;或者臉上長滿了粗黑的獸毛,渾身鼓脹的肌肉把衣服高高撐起,卻又如猩猩一般彎著腰,手臂撐住地面向前走。
鄭吒甚至以敏銳的視覺看到其中還有些人迷惑地活動著手腳,一不小心就弄斷自己的肢體,有個傢伙把自己的小手指都咬了下來,他把那蚯蚓一樣的玩意兒舉到眼前看了老半天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乾脆一口吞了下去。
當一陣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怪異的骨笛聲響起來的時候,這些人們眼中散發出兇殘的綠色光芒,就像是接到了命令的機械一樣振作起來,搖晃著朝城堡走來。在邪惡的笛聲中,他們的動作越來越輕快,開始還有些跌跌撞撞,可是等到距離城堡五六百米之後,已經可以像猿猴一樣敏捷地蹦跳了。
在清冷的月光下,猿猴們蹦跳著朝魏洛利堡逼近過來。
他們都是以試圖逃出去的村民以及躲藏在村落中的村民改造成的食屍鬼、還有半狼人,食屍鬼是用血族的微量血液所製造的沒有自我意識的傀儡;半狼人則是感染了狼毒之後喪失思考能力,只有食慾被強化了的畜生,都是屬於消耗品的最低階的血奴。
觀察中的鄭吒突然嘆了口氣,因為他看到了那群犧牲者中有逡眾仃的身影,看來那傢伙還是沒能逃過一劫。
天空突然明晃晃地閃了一下,張傑的火箭炮開始猛轟,來自異形世界的威力強大的火箭彈呼嘯著撲向聚集在一起的血奴,不斷掀起一道又一道風暴。
血奴被威力無比的衝擊波砸成了稀爛,許多人都飛上了半空,不少人被攔腰炸成了兩截,但是上半身仍舊不屈不撓地向前爬行著。
而城牆之上每隔三十米的距離,就有一個身穿著一副密不透風的盔甲計程車兵,共有十二人,那副盔甲非金非木非皮革,式樣怪異,但是穿著它們計程車兵動作卻仍然極為靈活,他們每人手中都挺著一架足足有一人來長的機關槍,隨著彈殼亂飛,子彈就如潮水一般朝衝過來的血奴傾瀉著。
骨肉橫飛,汙血四濺,冒著槍林彈雨前進的血奴爬過了巨大的彈坑,爬過了同伴的屍體,甚至爬過了自己的內臟,堅定地蠕動著。哪怕身旁就有同伴被炸飛,哪怕自己的雙腿都被炸斷,他們只是忠實地聽從於自己的本能,向魏洛利堡爬去。
從更高的角度看去卻又是一副奇特的景象,隨著血奴的前進,一道骯髒的,冒著硝煙的,由斷肢殘骸與鮮血碎肉組成的血紅地毯在魏洛利堡前寬廣的廣場上席捲著不斷向前鋪設。
「嘔……」不少臨時召集來守城的村民嘔吐了,他們再怎麼兇悍,其實都一群沒有受過正規軍事訓練的人,連新兵蛋子都算不上,怎麼受得了這種修羅地獄般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