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在短短的兩週內,他把倫敦變成了地獄……
這種滔天惡行震驚了整個歐洲,就在德古拉帶著米娜·哈克由陸地返回自己的城堡時,一個由歐洲頂級怪物獵人組成的小隊截住了他們。
一番惡戰之下,獵人小隊全滅,雖然小隊中的十幾個牧師以生命為代價發動了‘神罰’,卻被那個女人以身體替德古拉擋下了……」
「‘神罰’是什麼?」楚軒突然問道。
「是僅次於‘神聖裁決’的攻擊性‘神術’,如果是主的信徒,中之無礙,但如果是邪惡之徒或者暗黑生物,即使不當場灰飛煙滅,靈魂也會一直受到聖炎燒灼,直到化為虛無。所以那個女人在劫難逃,因為在此之前,德古拉已經用自己的鮮血為她受洗。」
「這麼說來,你們不但沒有殺死那個吸血鬼,卻反而損失了大量實力,這不是更加成為你們不能現在去找他麻煩的理由嗎?」楚軒皺了一下眉,頗有深意地問道。
「那個女人在當時並沒有轉化為完全的吸血鬼,所以還不至於被‘神罰’在一瞬間完全毀滅。只是,‘神罰’仍然會慢慢煉化她肉體與靈魂的黑暗部分,直到將她消滅。為了救那個女人,德古拉需要尋找一種能夠讓光明黑暗和諧共存的禁忌之法。」
「哦?那種所謂的禁忌之法是……」王宗超問道,聽到「禁忌」這個詞,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是的,光明黑暗本質上勢不兩立,要做到讓它們和諧為一,教廷不行、亡靈法師不行、巫術同樣不行,這個世界,只有一個系統的力量能夠做到!」看著眼前的一群東方人,範海辛也意識到眼前這群人並不是主的信徒,稍稍停頓一下斟酌了用詞,儘量避免出現「禁忌」之類容易引起衝突的偏激詞彙。
「所以德古拉並沒有回冰封城堡之後,而是帶上垂死的米娜再度出發,而在當時,雖然我們在倉促之間無法集聚起足夠與他一戰的力量,但並不妨礙我們把他的行程探聽清楚……」由於涉及到教廷的尷尬,講到這段時,範海辛把聲音壓低了。
「德古拉去了中國!
一年前,他回來了,而且他與當時也是藏匿於特蘭西瓦尼亞地區,另一名異端——維克托·弗蘭肯斯坦發生了衝突。
維克托的公開身份是一個科學家,但教廷卻查明他其實是一個亡靈法師,還精通鍊金術。雖然沒有什麼明顯劣跡,但最無法讓教廷容忍的是他試圖將科學、亡靈魔法、鍊金術結合起來,創造出真正的生命,藉以挑戰上帝的權威。他的這種作為使得他在十多年前被教廷列為最大的異端。
他們的衝突很快以維克托的死亡宣告結束,只是,當時德古拉表現出來的力量卻出人意料之外的虛弱。
針對這一點,我們通過已經滲透到遠東的情報網,經過多方綜合分析,得知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德古拉在中國受了短時間內無法簡單地依靠吸血恢復的重創,至今仍未復原!
所以,現在正是四百年來殺德古拉的最佳時機!」
……
在一個空曠的中世紀風格的大廳中,暗紅色的浮光在如輕紗一般四處流動,落在奇怪的雕像上,在牆上、天花板上、褪色的繡帷和古老的圖畫上,都投射出更加奇怪的紅影,而且也使中世紀的甲冑和銳利的武器反射著血色流光,就如剛剛殺了人而流淌著鮮血一般。
而在那個大廳正中,放置著一個古老厚重的石棺,石棺的棺蓋已經除去,其中躺著一具死去多年被風乾了的屍體,枯黃的皮膚像退化的樹皮裹在骸骨上,灰白而沒有半點光澤的亂髮披散著,空洞的眼窩,大張的嘴巴,可怖而且骯髒。
在一旁的棺蓋之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幾行字。
如果是齊藤一在這裡,一定可以辨認出這些字是以古拉丁文寫的——「吾乃赫米斯之鳥,噬己之翼以馭吾心。」
此時大廳之中,迴盪著時而尖銳高亢、時而低沉渾雄的法咒音節,攝人心魄。
身披血腥斗篷的吸血鬼少女阿卡朵正對著石棺跪在地上,舉纖臂向天,櫻口中詠唱著玄奧的咒語,她雙臂的皮膚白皙如玉,長長的指甲就如剔透的琉璃,一頭棕發在無風的情況下瘋狂飄舞。
就如一個虔誠的修女向上天祈禱。
在她頭頂的上空,數千顆血球懸浮於虛空之中,放射著紅色光芒,恍若滿天繁星,只是色作血紅。
隨著她的咒語,那些血球流淌下一條條細小的紅色絲帶,就如水波一般柔順,嵌入了少女的身體。
沐浴在血色流光中,隨著時間的流逝,掠奪自數千村民的生命力量充滿全身,身體的創傷逐漸撫平,渾身精力瀰漫,充滿了力量。
「啊!」抑制不住血液中脈動奔湧的力量,少女對空長嘯,前方的空氣扭曲起來,暴風般的向四方捲去,浮現出肉眼可見的血色波紋。
而她血色瀰漫的口中,三顆獠牙越來越長,越來越尖,而另一顆缺去的獠牙也漸漸地長齊出來。
待到一切平靜下來,在她頭頂懸浮著的血球,已經少了近四分之一。
隨後,她伸出纖臂,指甲劃破血脈,血液流出,又凝聚成一顆血珠。
「以後裔之血為引,所承之知識,所用之力量,如你所生。為您帶去新鮮的血肉,充沛的精力……」
隨著這句話,少女把手指一彈,血珠飛出,帶動著餘下的數千血球,如海潮一般,紛紛朝前方的一個厚重石棺奔流湧去。
血濤洶湧,潮汐之聲四起,但只要一進入石棺之內,立即化為烏有,似乎石棺藏著一個無底黑洞,正在吞噬這一切。
「米娜……」隨著血濤徹底被吞噬,一聲沙啞乾澀的驚叫,從石棺裡傳出。
聲音不大,卻帶起一陣浩蕩的回聲,在空曠的大廳中反覆波動震盪,濃稠得近乎凝固的壓迫感充斥著四方,來自地獄的恐怖威勢驚起一群不知在哪個角落中棲息著的蝙蝠,四散亂飛。
然後,一具血肉模糊的人體從石棺裡忽的坐起。
本該是一具幹黃枯癟的屍體,此時像吸足了水份在此刻變得飽滿,卻體無完膚,鮮血淋淋,退化的眼瞼,和脫臼一樣的嘴巴,顯得更加可怖。
「父親……」少女保持著跪著的姿態,惶恐地稱道:「請你原諒,但我急需您的指引與幫助!」
「不惜發動血祭喚醒我……我的女兒,從你血液中的記憶來看,你遇到的麻煩不小啊……嗯,還有你喚醒我的鮮血中,居然包含了兩股強大的氣息,一股很熟悉……竟然是加百列,而另外一股……很陌生,也很奇怪……」德古拉伯爵血肉模糊的臉,嘶啞濁重的聲音都讓人膽戰心驚。
阿卡朵仍然是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起,「是的父親,在你沉睡的這一年中,我一直遵循您的吩咐守護著我們黑暗的領土,並尋找科學怪人的蹤跡。可是現在……竟然連神聖裁決都在我們的領地中出現了。」
「神聖裁決?」聽到這個詞,伯爵呼地從石棺之中直立起來,而也就在這時,他滴血的肌膚開始的癒合,並很快變得光滑白膩,灰白無光的白髮也很快變得烏黑而油亮,背上肌肉一條條的衍生,象極富生命力樹藤繞上枝幹,很快的,一具健康,精壯的肉體出現在阿卡朵眼前。
「不可能!」凝視著跪在腳下的阿卡朵,伯爵搖搖頭,隨著他身體的復原,他的聲音變得清郎而富有磁性。
「如果是神聖裁決,你根本不可能再站在我的眼前,面對神聖裁決,即使你有血腥斗篷護身,你的肉體與靈魂仍然會在聖光與聖焰的灼燒中徹底化為虛無。而神聖裁決永遠只會在梵蒂岡發動,教廷絕對不會讓一半一以上的紅衣主教離開梵蒂岡,他們的歷史揹負太沉重了,不可告人的東西、要守護的東西都太多了。不說別的,只要梵蒂岡的守護力量一衰弱,那班血族長老即使腦袋再怎麼腐朽不堪,會肯定會不顧一切發動突襲,奪回朗基努斯之槍。不過這種破壞深紅領域的手段,也從來沒有在教廷手中出現過,這樣看來,很可能是那群東方人的手段了。」
說話的時候,伯爵赤裸的身體上燃起一層無比妖異的紅焰,將他的身影映得一片猙獰。更恐怖的是,在那片火焰中,竟然隱隱浮現出了無數扭曲哭嚎的人面。隨後,紅炎在貼著他的身體凝聚、實體化,最終變成一件領子高豎的血紅色風衣,襯得他高大的身軀更加威嚴可怖。
「他們會是您在華夏遇到的對手嗎?」阿卡朵帶著幾分不安問道,如果真是可以令伯爵重創至今仍未完全復原的可怕敵人,那可絕對不是她能夠對付的。
伯爵不置可否,卻露出深思的表情,過了一會才緩緩說道:
「世界上一切強大的生物都有自己的地盤,猴子只能佔據一棵樹,而一隻猛虎卻可以獨佔幾個山頭,強者可以容忍弱小的生靈存在於他們的領域,卻無法容忍同樣強大的生物威脅它的統治地位。所以對於華夏的宗教人士,乃至與我們一樣只能在黑暗中存在的東方同類來說,我這個外來者是危險的,是必須剷除的,而他們的力量也完全可以做到這一點,我還能夠回來已經是一種僥倖,假如不是對手用於封印我的符咒中恰好有著一種靈犬的鮮血成分可以讓我利用的話。但在我已經退出他們的地盤的情況下,窮追不捨也要把我消滅卻不符合他們的作風,那個民族排外而保守的個性決定了他們不會這樣做……你先以我的名義命令勒士達過來,那傢伙實力不弱於你,經驗卻比你豐富得多,先讓他去試探那群東方人的底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