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鄭吒說完之後,還是一把揪起楚軒的衣領:「媽的!如果你早點和我說這些,老子又不是不愛國,肯定會帶著定位儀回到現實世界。被你這麼一計算,我逃出來時,為了救蘿莉不得不殺了三位解放軍戰士,他們可是無辜的,而我也因為你,雙手沾上無辜者的鮮血……難道在你眼中無論什麼人都可以如棋子般地計算嗎?難道你就沒有半點正常人的思維與感情嗎?」
鄭吒越吼越激動,唾沫噴了楚軒一臉,而王宗超注意到當鄭吒吼出那最後一句話時,楚軒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些,但他口中卻還是淡淡地說道:「不能提前對你說。因為如果你記憶裡有這樣的細節,那麼‘主神’就會根據你的記憶來將你抹殺掉。這也是讓你幫忙傳遞出資訊的必要辦法。這一切只能在你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達成,否則就將毫無意義。」
頓了頓,楚軒又問道:「你是用我給你配給的手槍殺人嗎?」
「是又怎樣?」鄭吒壓下怒火冷冷問道。
「是就沒有問題,那兩把槍裝的是麻醉彈,彈藥中還有促進傷口癒合的藥物,殺不了人的,他們僅僅是睡了一覺罷了。」
想不到竟然是這樣的結局,鄭吒的怒氣不由又是一窒。
過了片刻,鄭吒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怒火,鬆開楚軒的衣領,冷然道:「我們作為同生共死過的同伴,以後也將相互扶助著走下去,有什麼不好商量的?這次我原諒你了,但是我不希望在出現這樣的事,否則我以後很難相信你了!」
「你也別全怪楚軒一人,在你去之前,楚軒已經告訴過我他的計劃,我同意了!」這時王宗超開口了,他無奈地搖搖頭,「所以,你第一個該打的確實是我!」
他說的話令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王sir……你……你這又何必呢?……唉,算了……」鄭吒說不下去了,王宗超給了他那麼多幫助,可以說如果沒有王宗超,他生存下去的機會就會渺茫許多,即使讓他去完成一個送死的任務,他又能說什麼呢?何況還有國家大義壓著。
「本來王宗超本人回去的危險性最低,但可惜他沒有迫切回去的慾望,加上他也是軍方的人,經驗豐富而且戰鬥力也過強了,很可能由於軍方的動作猜測出我的意圖,這樣一來他要麼會因為洩密而被抹殺,要麼會抗拒追捕而徒增無意義的巨大傷亡……所以這樣一來,還是不得不麻煩你了。而王宗超與我的約定就是儘可能保證你與蘿莉的安全,包括提升你的功力,以及給你裝配作戰武器和護身玉佩,希望你能夠理解我們的做法。」見王宗超承認,楚軒也繼續補充解釋道。
鄭吒嘆了口氣,再沒有說什麼,而是朝著其他人道:「牟鋼,我讓你愛人動了手術了,現在她身體康復得很好;還有李帥西,我告訴你的父母說你被一家外國公司看中到國外去了……我給他們每人都留下存有500萬元的銀行賬戶,現實世界那邊你們不用擔心了……」
接著鄭吒牽了蘿麗的手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牟鋼李帥西他們紛紛跟上,除了安慰鄭吒,詢問自己家人的情況外,間或也可以聽到幾句針於楚軒的不滿。
……
人都走光了,剩下王宗超與楚軒站在空蕩蕩的主神平臺上。
「除了幫你達成目的之外,我還把我進入主神空間後整理出來的特種兵訓練方案以及內功理論也加入鄭吒帶出去的資訊中,靠著這個,幾年之後中國特種兵單兵實戰能力將天下無敵!該做的我都做了,也算放下一宗心事,以後你再以國家大義為由,只怕很難說動我了。」王宗超臉色有些陰沉地朝楚軒說道。
「不會再有下次了,經過這次後我也已經了結了所有心願,一切都已與我無關,就是馬上死了也無所謂了。」楚軒的語氣雖然聽不出什麼情緒波動,但王宗超還是感覺到其中一股與世人格格不入,猶如獨在異鄉為異客般孤高冷寂之氣。
「不過也不能說我已經完全解脫了,因為我有一個猜想:既然主神擁有極高智慧,我的做法就不可能瞞得過它,雖然限於規則它無法馬上處理我,但它很有可能會提高接下來的任務難度給予懲罰!很抱歉,之前在徵求你的意見時我隱瞞了這點,如果我的猜想屬實的話,這等於是為了我私人的事連累你們。所以我會竭盡全力幫助大家度過接下來的任務,哪怕是以我的生命為代價,這是我應負的責任。」
王宗超不懷疑楚軒言語的真實性,要不然楚軒也沒必要說出這番話來。
然而即使是談到自己會付出生命,楚軒的話也一直保持冷漠平淡,就像在宣讀一篇不用投入任何感情的文章。這令王宗超有一種感覺:這時已經了結心願,脫下不必要的情緒偽裝的楚軒,才是還於本源的、真實的楚軒。
或許一句話「遺世而獨立」,才是對此時此刻的楚軒的最好形容。
「對了,另外我要問你一件事,既然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策劃的,乾脆就全由我當惡人算了,你又何必把你之前已經知道的事實說出來?要知道,這多少會對你的威信產生不良影響。」楚軒回過頭盯著王宗超問道。
「我既然做了,又有什麼不可以說出來的?」王宗超無所謂地搖頭,「至於威信,我又從沒說過我要當隊長,管他有沒有!」
「你不想當隊長,還有誰能夠當隊長?……嗯,我明白了,你是要把鄭吒推出去當紅臉。大多數人之所以會造反,就是因為他們認為在既有的秩序中他們的利益無法得到申訴。但如果團隊中有了一個願意維護新人並且被他們認同的鄭吒作為名義上的隊長,以後新人們要是對你的處置不服,他們第一個想到的就會是讓鄭吒幫他們出頭,而不是對團隊使壞。但鄭吒卻是個聰明人,更是個講道理的人,哪怕你對其他人的處置哪怕僅僅只做到了程式上的正義,他也不會帶領他們來反抗你,反而會幫你安撫這些人。只要無人可以取代你的位置,就不必理會名義上的隊長是誰了,這樣做或許更好。」楚軒以冷淡的語氣替王宗超作出解釋。
「你想得太複雜了,我可從來沒有這麼打算過……」聽了這番話,王宗超啞然失笑,「而且,你也太小看鄭吒了,雖然在我們看來他很多方面還很幼稚,但他卻有著一些我們已經缺乏了的東西,他未來的成長性,難以估量……」
頓了頓,王宗超抬頭掠過主神平臺上方如無窮宇宙般幽暗深遠的天空,望向那唯一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光源——主神。
「而且很多時候我都在想,如果我是主神,我會如何控制培養出來的強者?」
「事物總有兩面,兇險的處境脅迫、種種誘人的獎勵,足以令人性中醜陋一面無限擴大。這是一種控制人的厲害手段。而此外,人性善的一面,人與人之間的種種感情枷鎖,難道就不能加以利用嗎?比如說當了隊長,很多時候我代表的就是團隊,不再是自己了,某些事情,僅僅為了自己你不會去做,但為了群體為了同伴,你就會毫不猶豫去做,還可以此為藉口,做得心安理得。正如你以國家大義為由計算鄭吒我無法拒絕一樣。我喜歡這個充滿無限可能的輪迴世界,但我卻不喜歡這種為人掌控的感覺。總有一天,當我自問對團隊中的任何人都問心無愧,當大家都不至於朝夕掙扎在那生死一線之時,我會找出脫離主神掌控的辦法,獨自一人,去探索輪迴世界那無限的未知,享受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樂趣。」
「我有些羨慕你,你擁有你追求的東西,我卻連心都沒有了……」說完這句話,楚軒一人走向自己的房間,身後主神柔和的光源在他身前拉出一道孤單的、長長的影子,就像他正要步入黑暗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