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為夢非歡,只剩夢裡來去

仙劍問情 管平潮 第2頁,共2頁

……也不知那冥冥中是否真有運數宿命,或者那幽眇的天空深處真有一隻不可知的命運之手,再撥弄著時間萬物的運轉。而這無影無形的至高主宰,似乎總喜歡在某一個不經意的時刻輕易地波動,讓那些本來不該那樣的事物變成那樣。當傲立虛空、俯瞰海洋的風暴女神打出那第一道「初舞」神月之時,刃氣一路掀波翻浪、千迴百轉、灼傷無數敵軍之後,最終刃華所指之處,竟是那個帥部深入、其實離汐影並不太遠的四海堂主!

「哎呀!」

神人鬥爭,說來話長,但所有的一切其實只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在南海中頭一次遇上這樣無與倫比的強敵,便連機靈的少年也似未能來得及考慮。修月刃鋒橫掃千軍又折返奔回撲向他時,醒言呆楞如木雕泥塑,任由迅猛無儔的潔白刃華撞向自己前胸。發出一聲慘叫,向後甩出七八丈遠,仰面八叉地跌落在洶湧波濤中!

「哎呀!」

雖然這一切疾若雷霆,但還是又不少人看清發生的這一切,便瞬即脫口驚呼!

「醒言?」

目睹醒言被白光撞中摔落波間掙扎不起,靈漪兒驚的魂飛魄散,腦袋中一片空白;這時也不知該轉過什麼念頭,只曉得飛步上前,想將那少年早些救起。

只是這緊要當兒,方寸大亂的龍女卻忽然聽到身邊響起一個稚嫩而悅耳的聲音:

「好呀,瓊肜又學到了!」

「原來打仗中,偶爾還須裝死~」

「?!」

靈漪聞聲,頓時止步,回頭看向那個嬌媚入骨的少女,卻見她正以手抵頤,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呃……」

見小瓊肜這樣從容,慌亂無助的龍女終於定下神來。睜開雙眸,凝聚眼神,朝遠處那少年看去——這一瞧,卻發現那隨波起伏如同死狗的少年雖然一副氣短昏迷模樣,但若細心觀察,仍不免看出些破綻;如電神目掃去,竟然發現一片生機盎然!

「這死人,竟敢嚇我!死張醒言!死張醒言!」

吃得一場驚嚇,靈漪兒心中自然將憊賴依舊的少年暗罵無數;嗔責之餘,卻忽然覺眼中有些異樣,抬手略微一拭,才知道剛才不知不覺中自己已哭出淚顏。

按下她們這邊不提,再說醒言。這位頗有急才的四海堂主,並不知自己這演技在那兩位朝夕相處之人的眼中,正是漏洞無數;他還自以為得計,專心致志地躺在冰冷的海波中裝死,只等不遠處那南海公主前來察看,好乘機俘虜。他也沒想到,這位曾經有過一面之緣、不知怎麼舊貌換新顏的南海汐影公主,竟是這樣神力磅礴。剛才片刻觀察之後,已知她絕非尋常招數可以匹敵。恰好自己被打,便趁機裝死,只等她靠近察看時一躍而起,故伎重施,用那煉神化虛之術將她擒拿!

原來,剛才醒言只是故意受傷。他已看出,那汐影打出的神斧刃光總也脫不出日月菁華之流。這樣刃氣神光,對旁人而言非同小可,觸之非死即傷,但對醒言來說卻是毫不致命。他軀體內澎湃沛然的太華道力,當初正是在馬蹄山上月華籠罩之下獲得;某種程度上來說和那修月神斧的月華神光正是同源。現在他體內道力如此蓬勃,區區一道月刃之氣如何傷他。因此,當刃光擊來之時,醒言迅速判明,毫不閃躲,拼著皮肉疼痛硬生生吃了一記。躺倒之時,悠然無礙,只覺得胸前小痛,水有些冷,倒沒其他不適。

不過,這樣悠然情況,轉瞬即逝。當神識散出,察覺到那南海神女遲疑片刻之後,真正開始想自己這邊舉步時,醒言也不覺汗毛森立,如霜覆體。偏生此時還不能睜眼,便更覺心寒。

「近了,近了……」

越當那二公主靠近之時,醒言便越是緊張;等感覺到來人已接近到兩三丈內時,已無退路,便更加一動不動,瀕狀若死。

此時,時間彷彿凝住。

「啊!」

正緊張間,醒言突然聽到一聲驚呼;不知是不是裝死過度神智有些恍惚,這一聲驚呼傳到他耳裡時,還覺得好生悽楚。

「出啥事了?」

認真裝死的四海堂主,聽得悽慘的驚叫,身子也禁不住一激靈,差點露餡。

「且不管他。」

大事之中四海堂主十分鎮定:

「穩住,穩住,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將她擒住!」

心中打定主意,便繼續安心等待;只是又過了許多時,醒言卻發現周圍漸漸除了海浪風聲,已沒了任何動靜。小心睜眼一瞧,他不由暗道一聲:

「晦氣!」

原來兩丈開外那海浪波濤間空無一人,只餘風波湧動,哪還有什麼人影!

醒言連自己也沒想到,不知那南海公主出了什麼意外,不知是失足落水還是突然腹痛,或者是看出自己破綻,竟然不肯上當!一番苦忍之後,到頭來一無所獲,反白白吃了一回痛,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晦氣,晦氣!

這日戰事,到此大抵也就收兵。且按下醒言發現胸前淤青、急得瓊肜去跟軍中醫師討要兩貼膏藥貼上不提,到了第二天,正當四瀆大軍雲集,準備今日再接再厲,殺傷更多敵軍有生力量之時,還沒等大軍開動、旗號展開,卻有個驚人的訊息驀然傳來!

——面對這訊息,四瀆玄靈軍中無論是龍君水神還是普通妖靈,全都震驚無比;轉眼那整裝待發、不住擁堵的陣型突然靜止,所有摩拳擦掌準備再建新功的威武將卒,全都被這訊息震動得如同木偶,呆立原地,不知該笑還是該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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