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

仙劍問情 管平潮 第2頁,共2頁

等鬼靈這麼一指點,醒言再朝那西南方向凝目一看,頓時那一向平和的臉色就有些發青。不用說,此刻遠方那個繚亂火影中正拼力衝殺的少女,一定是瓊肜了。這小瓊肜,一定是剛才為了救自己就冒冒失失衝到敵軍深處了。

將這冒失的小丫頭在心中怪責一句,這位原本想著一輩子再也不會闖入那樣浩蕩軍陣的四海堂主,只跟鬼王鬼母略略打了個招呼,便重又御劍上前,如飛蛾撲火般投入到那汪洋軍海中去。

且不提醒言極力朝那隻火焰巨鳥撲騰的方向衝殺,再說瓊肜,和醒言猜想的一樣,這救兄心切的小丫頭冒冒失失衝入敵陣之中,開始時還好,漸漸就被這交錯紛亂的光焰照得兩眼發花,不僅看不到哥哥的去處,就連東南西北也分不太出。而那些圍困她的妖火神卒,雖然看著這小女娃也是聲勢驚人,騎著朱雀,舞著焰刀,聲勢煊赫,但和剛才面對醒言不同,這些妖火神兵對她卻並不如何畏懼,正成群結隊地蜂擁上來,各施奇術,想將這看似乳臭未乾的少女擒下。

也許,如果要深究眼前情景箇中原因,那便是,雖然自打隨哥哥前來南海征戰以來,瓊肜這玲瓏可愛的小女娃上得戰場也是武勇無比,一對朱雀神刃下也斬殺過不少南海靈卒。只是,那些尋常海兵靈將斬得再多,也不及她醒言哥哥殺死一位聲名遠播的遠古巨神。

因此,現在見瓊肜兇狠衝來,那些妖火靈將也只當她是個小女娃胡亂詐唬,當然個個奮勇向前,只想將她抓住立功。

這樣情形下,正是「雙拳難敵四手」,四面敵軍如林下難免左支右絀;更何況小妹妹現在足下神鳥手中神兵和那些禍鬥靈兵一樣都是火屬,當他們鋪天蓋地而來時,無論怎麼努力抵擋也是吃力非常。如此一來,可能就在醒言脫險奔回鬼方大陣那功夫,小瓊肜瑩白如玉的手臂上就已經添了許多焦黑的傷痕,鮮血淋漓;受傷之時,也不知是不是映了周圍敵兵身上金色的火焰,瓊肜此刻傷處汩汩長漓之血,也閃著一抹亮金的光芒。

俗話說「屋漏卻遭連夜雨,船破又遇頂頭風」,正當瓊肜受傷、已快到了窮途末路之時,面前那紛亂如麻的敵叢中卻忽然中分,飛出一人翩然立在她面前。

等發現對面兵將異常,瓊肜便抬手努力揉了揉眼,極力一瞧,卻發現原來這敵將自己認識:

「鳳凰姐姐?」

原來這擋住瓊肜去路的主將,正是上回跟她鬥過一回的鳳凰神女。此時這位單字名為「絢」的鳳凰女,依舊神麗不可方物;一片金光燦耀中的絢爛神光之中依舊向外散發出千萬條璀璨光麗的羽焰,將整個人襯托得壯麗無比。

不過這時,瓊肜卻無暇細看;見這大姐姐分開敵群來到自己面前,瓊肜便叫道:

「鳳凰姐姐,你忘了,你打不過我喔!」

奶聲奶氣的威懾話兒說出,瓊肜便忐忑不安地等待她的反應——這時她看得分明,當自己這厲害話兒說出,對面那流麗燦耀的鳳凰姐姐,便真個有些遲疑,鮮麗的嘴唇口角竟有些囁嚅,似是欲言又止。

見她這樣,瓊肜倒有些莫名其妙;難道自己這恫嚇話兒真能生效?要知道自己現在手臂上一陣陣疼痛傳來,疼得直想吸氣,要是真跟對面那漂亮姊姊打起來,她也只好努力逃命。

只是,正在瓊肜心中忐忑害怕之時,卻忽然看到對面那若有所思的鳳凰神女,忽然俛首轉身,宛轉升空,竟真個就此離去。在她身後,一如上回那樣留下一道道翩翩殘影,似晚霞般璀麗。

「……」

見得如此,不光那些正等著鳳凰神女出手的禍鬥神兵吃了一驚,就連瓊肜也嚇了一跳。此時她正是又驚又喜,眼光閃爍驚喜想道:

「呀,這就嚇跑呀,果然只是女流之輩啊!」

且不提瓊肜心中感慨慶幸,再說醒言。

這一回他再入敵群,畢竟比剛才更有些經驗;一路拼殺時,於那紛亂縈繞的焰光中仍能覷到那艱難搏殺的少女大略方位。而此時一路殺伐,那勢頭倒比剛才一心逃生更盛更猛,一路神劍月斬閃耀紛華,直如下山的猛虎入海的蛟龍,迅疾兇猛的氣勢一時竟無人能敵!

這時候,攔截醒言的南海神兵已沒了先前那一回的氣勢;不知是否都知道他剛才斬將而出,他們一路阻擋時便有些遲疑。在躊躇的神兵之間,奮勇向前的少年臉面上正是濺滿金紅血液,在周圍明暗交錯的光影中正顯得凌厲無儔。

就這樣猙獰著面目奮勇前行,轉眼這雪色光龍般轟然奔行的殺伐軌跡就延展到那位深陷敵叢就快精疲力竭的瓊肜面前。

「走!」

一看見緊咬牙關苦鬥的小少女,醒言便一聲暴喝,從後砍翻幾個敵人,躥到戰團中一劍擋住那個還沒反應過來的少女砍來的火焰神刃,叫了聲「是哥哥」,便把乖乖束手的少女挾起一把橫在脅下,腳下雲氣催生,轉眼就朝來路沒命逃去。而在這歸途中,不知是否那敵陣並無常勢,明明直直奔著來路而去,不知怎麼竟繞到一個未經之處。一路竭力衝殺,忽然一杆大旗阻住醒言去路。

「呔!難道你也要阻我?」

突圍心切的少年,此刻正是殺紅了眼,突見一杆旗纛高高聳立面前,竿頂那絢爛的旗幟隨風捲動,光華流動,宛若活物,便一心以為這旗纛就和剛才那個羊頭神怪一樣,也是要擋住自己歸路。當即也不及怎麼思考反應,醒言便一咬牙,張嘴銜住幾縷已經披散到面前的髮梢,提劍躥上那根粗大的旗杆,一溜煙跑到七八丈高的竿頂,打起所有精神,如臨大敵,一聲大喝之後提劍就朝那面獵獵捲動的大旗底部旗杆砍去。

「嗯,這大概便是旗怪的咽喉要害吧?」

心中忖念,那把積聚所有精神力量的瑤光便有如一道閃電朝那大纛旗杆掃去;手起劍落,只聽得「咔嚓」一聲那「旗怪」便身首異處,鋪捲開約有兩丈見方的神麗大旗便此飄落。

「好看!」

脫口說話的正是瓊肜;大纛飄墮之際,麗光晃目,那個被打橫挾在哥哥脅下的小女娃正是見獵心喜,趕忙掙動一下伸出手去,一下便把旗角抓住,然後雙手並用,三下五除二便把一面五光十色的纛旗捲成一卷,像寶貝般竭力挾在自己胳肢窩下。

且不提小女娃熬癢,再說醒言;這時他也顧不得細細計較許多,自躥上這高聳旗杆後他便猛然發現,原來此處登高望遠,竟能一眼看到對面那幽光閃爍的鬼靈大陣。

「好運氣!」

百尺竿頭的少年暗叫一聲慚愧,心道剛才自己一路衝殺,本以為離兩軍交界越來越近,誰知現在一看倒似乎到了敵陣更深處。而這時,那些神色莫名激動的敵軍正如潮水般湧來,顯是想將自己就此圍困擒住。

「瓊肜抓牢!」

見得如此,醒言也是豪氣大作,驀地大叫一聲,便準備奮儘自己所有磅礴道力殺出一條血路去。

「嗯!!!」

聽到哥哥吩咐,乖巧的小女娃便將玉藕般的小臂緊了又緊,真個將那捲略有些滑溜的旗纛牢牢夾住。在此之後,聽到瓊肜回答醒言便再無顧慮,左臂仍將少女夾住,右臂掌端太華道力如洪波決口般洶湧而出,一時間附近方圓數丈的空間中光華大盛,那團護身的大光明盾發揮到極至,直如一輪落地的熾熱白日,一路裹挾著朝東北方向的出路閃電般飛去。

這一路上,原本就不停飛旋而出的飛月流光斬更如暴雨般激射而出,配合著神出鬼沒的瑤光神劍正是橫掃千軍,勢不可阻!

在這樣萬夫莫當時刻,陣中所有有些頭腦的禍鬥族靈心目中,看到這情形便忍不住想道:

「罷了,原來這少年兩回深入軍中都是故意。一回斬殺吞青羊,二番奪取大纛,真不愧殺死無支祁將軍的悍神!」

一時間,這些頭腦靈活的妖火神靈個個只在原地踴躍,漸漸無人敢再上前。這樣情勢下,一心逃命的少年竟很快又衝出一個缺口,眨眼間便踩著鬼族鬼王鬼母替他親自擂捶的冥鼓鼓點,重新奔回寒冰壁壘之上的鬼方軍陣前。

當劫後餘生迴歸鬼陣陣前,醒言便將瓊肜脅下裹挾的旗卷抽出,隨手丟在地下,便開始板起臉教育起這個衝動冒失的小妹妹來。誰知,正在苦口婆心之時,他卻忽聽得鬼王鬼母再次激動無比的驚叫聲:

「啊!這不是焱霞關的鎮軍大旗?!」

「鎮軍大旗?」

醒言聞言回首觀瞧,只見地上那面被他砍翻的「旗怪頭顱」,正在冰塵中豔豔放光,金紅為主的五色豔光有如熊熊火燃,其中一條兇猛龍紋雲遮火繞,正是栩栩如生。

「鎮軍大旗……」

剛從絕境中逃生的少年喘了口氣,定下神來之後也是驚喜若狂——這鎮軍旗纛,乃是一軍士氣所在;要是丟失了,這仗無論結果如何,也差不多就算敗了。看來,今日自己這運氣真夠好!

想明這一點,兩腿依舊發抖的少年便努力安定下心神,笑嘻嘻對驚喜交加的鬼王兄妹說道:

「宵朚,嬰羅,這面旗幟……想起來你們不久之後便要成婚,暫時我也沒什麼其他相送,便先把這敵軍大纛當作賀禮!」

「好好!謝謝謝謝!」

鬼王聞言,正是笑得合不攏嘴,代滿面嬌羞的幽柔女子沒口子稱謝。

且略過他們歡天喜地不提,再說對面那剛被兩次衝擊的焱霞大軍。此時就在他們軍陣之後,在一個隱在半空霞霧中的城池城樓上,一個形象雄大威猛的神靈正目瞪口呆地回味著剛才所有目睹的一切。

這一位宛如大號妖火神兵的威猛靈將,正是禍鬥族族長、焱霞關城主禍鬥神。

此刻這吞煙吐火的禍鬥神,正在仔細琢磨剛才那幾乎轉瞬即逝的紛亂中發生的三件事:

青羊神一照面被斬;鳳凰神女遇敵一言不發離去;號為鎮軍之魂的中軍大纛被人一劍砍奪。

心中揣摩著這三件絕不尋常的大事,便不由這位智計非常的禍鬥族長不深思:

「今日我方這場預謀已久的迂迴攻殺,真個就是那麼出其不意?」

猛然想到這問題,高大凶猛的禍鬥神心中便沸騰開來,開始急速籌算起戰事前後的經過來。

說起來,這位擅操火屬神力的焱霞關主,雖然模樣生得和那些族人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一副剛猛非常的模樣,但實際上,他卻是智謀過人。說起這,這位高權重的禍鬥神不為人所知的是,平生他竟有兩件遺憾。

這遺憾之一,便是他自負雄才,自認謀略天下無雙,卻因置身於龍神八部將中,便被人一眼認作只是神勇過人的一介武夫。而在最近幾百年中,他這實際智計絕倫的焱霞城主,又被主公安排到新闢之疆鬼靈淵中,在外圍鎮守南海這處偏僻之處——這樣妖魔鬼怪曾經佔據的海淵有何可守?這樣安排,簡直就如同流放!因此自此之後,本就被人誤解的禍鬥智神便更加鬱郁不得志,整天借酒食火消愁!

當然,這個遺憾,最近似乎已經略略緩解,不再怎麼放在心頭。因為,不知是否最近戰局不利,在諸多將領謀臣疑惑戰局不利時為何仍把主力重兵放在遠在南海後方的神之田,那一直守口如瓶的南海共主孟章便終於透了口風,將自己心目中的宏圖偉略略略透露給自己的屬下部從;一直鬱鬱寡歡的禍鬥神,自從參加過那次南海密殿中只有少數將領謀臣才能參加的會議之後,才知道原來自己鎮守的那並不起眼的鬼靈海淵中,竟隱藏著眼前這天地間最大的秘密!聽水侯說,這秘密,如果誰能破解,便可成為這方天地的主宰;之後只要他揮一揮手,無論世間邪惡勢力如何強大,包括現在那咄咄逼人的四瀆玄靈,都只會在一瞬間灰飛煙滅——

當是時,聽到這樣秘事,再看看水侯臉上灼灼的神采,所有與會之人激動之餘,也不免有人在心底懷了另樣心思。只不過,這樣有些僭越的妄想很快便被水侯接下來的話語打消。水侯說,這天地間最大的力量,自然只有上天選定之人才能獲得;而他孟章,早已是這上天選定之人。從那時開始,只要他能得到這鬼靈深淵中深藏的秘密,便可一展宏圖,拯救那些即將大禍臨頭卻不自知的愚蠢人民!

當時,此言一齣,眾人感佩之餘,也有老謀深算的謀臣出言提醒主公要慎重,但那時孟章卻不以為然,耐心解釋給大家聽,說是他被上天選定,得到那秘辛,也是經過重重艱難險阻,費得九龍二虎之力才得到那物承認——如此大費周章,如此可歌可泣的歷險奇遇,如何不證明他就是那世間獨一無二的幸運雄主?

神采飛揚之時,孟章便告誡在場諸臣,說是他現在所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了蒼生正義;那個蠻橫打來的可惡老龍,就和那些愚昧不化的愚民一樣,不懂得天地大勢。在這樣正氣浩然的宣誡之後,顧盼自雄的孟章又特地跟鎮守焱霞關的禍鬥神提起,請他務必要和十二吞鬼獸神同仇敵愾,一起將那南海重中之重鎮守好。

因此,這樣一來,禍鬥神便不再為蝸居一隅苦惱,反倒開始為自己被委以如此重任而自豪!

當然,這第一點遺憾算是部分消除,但他那平生另外一個遺憾,卻顯得頗有些難以釋懷:

「為什麼上天要生給我這番樣貌?為什麼我不能長得像龍靈老兒那樣仙風道骨的睿智模樣?」

略去其中委曲閒言,再說這位自認錦繡心腸的威猛火靈,正就眼前戰局緊張籌劃,希望能判斷出下一步正確的統軍決案。在此之中,就和他自認為的那樣,他這樣的智將凡事只管大體,只需從戰略上縱觀整個戰局。只不過是稍微一忖念,智計過人的禍鬥神便決定此戰再拖下去對己方毫無益處。現在他心中想道:

「且不提眼前這戰場中些許,就從這千百年來龍鬼交戰的歷史來看,千百多年過去,即使敵我各盡全力,打到今天也只是個糾纏之局。由此看來,既然那麼長時間都這樣,那這樣的情形就還將延續下去,不會因為一場區域性的戰事便改變戰局。」

傲立城頭霞光中,思路一經開啟,這禍鬥各樣深富哲理的奇思妙想便如泉湧:

「再說那燭幽鬼方,說是已被我們探知弱點,但這真個就是他們薄弱之處?要知道實則虛之,虛則實之,既然這是他們弱處,那他們沒理由不知道,沒理由不細加防護;這樣一來,這破綻弱點反倒成了對方強處!」

在這樣竭力思索之時,英明的禍斗城主並不光紙上談兵,還緊密聯絡了眼前戰況事實——為何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迂迴繞到對方後方,卻不僅鬼方首腦全在此處,那個曾經斬殺無支祁大人的四瀆少年竟也在此地?這簡直就是像事先約好在此地等他!

一想到此處,再聯想起那個死鬼無支祁生前法力還遠在自己之上,於是這一身火氣的禍鬥竟有些冷汗涔涔。

「可惡!」

思維跳躍的聰明神靈轉眼想到:

「嗬,那隻鳳凰倒滑頭,一見形勢不對,一仗不打便開溜!」

到得此時,這位焱霞關城主已經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就在這時,旁邊那個陣前落敗的副城主恰走過來稟告:

「稟大人,此事有些不對!」

「哦?有什麼不對,你且說來。」

聽得須焰陀這麼說,禍鬥神也是饒有趣味地等他下文。

「是這樣,我剛才細細聆聽,竟發現那看似無意誤入的少年殺入我軍之後,鬼方那冥鼓便一順響起;而等他殺掠一番再返回鬼方陣營後,那鼓點便嘎然而止——顯見他們早有默契,實非無意!」

「哈!正是如此,我也早就想到了!」

且略過他們對答,再說鬼方這一邊。等醒言斬將奪旗歸來,這些本來潰敗而回的鬼靈便士氣大陣,現在真算得上是氣焰熏天。而撐淂這一時,那成千上萬的鬼族兵將也從後方湧來,頓時這淨土濱前鬼氛瀰漫,也和對面一樣延展成一片無窮無盡的黑色海洋!

在這樣勢均力敵的情勢下,察看過瓊肜傷口無礙後,此刻那正是餘勇可賈的四海堂主,背靠著身後百萬軍陣,在一片霾氣霞光交錯間執劍而立,靜靜直面對方軍陣,往來睥睨之際正是淵停嶽峙,宛若天神。

這時節,也不知是否巧合,正當醒言無事閒立悠然觀瞧時,不知何物看不清楚,那腳下便不知不覺朝前邁進一步——

就是他這樣抬腳一步,便彷佛約好一般,對面那無邊無際的金色殺陣卻突然朝後退卻。只不過轉眼之後,原本一眼望不到邊際的焱霞大軍便在舉步邁前的按劍少年身前退出幾百里地去。

這一切變化得如此之快,饒是醒言正親眼目睹,卻還是顯得很不真實。只是,雖然他不敢相信,但眼前的事實卻還在繼續。就在一段如若夢幻的紛亂之後,那原本洶洶而來的金火兵陣已退得一乾二淨;淨土之濱前的海面上,轉眼竟已是萬籟俱寂,重複清明。

「……」

就在那漫天神火退盡之時,在旁人心目中傲立風波浪尖、正是風姿綽絕的翩翩少年,也終於醒悟過來,便忽覺有清輝一縷,映入眼簾。於是他便還劍入鞘,回頭望望,正見得一鉤清月自東方緩緩升起。

正是:

玉兔金烏,二氣精靈為日月。

陰幽陽烈,五行生剋在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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