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頭毛被那個鳳凰姐姐燒掉一片!嗚~~」
「……」
「這樣啊……」
雖然瓊肜語聲悲慼,但醒言懸著的一顆心頓時放下,忍不住脫口說道:
「還好還好,也不是甚大事……」
「啊!~」
話音未落卻聽龍女又是一聲驚呼:
「怎麼不是大事呀?」
那位常常很有主見的龍女鄭重反駁:
「醒言,你可別小看這事喔~」
「對我們女孩子來說,少了好幾十根好看的頭髮,那還不是大事?何況瓊肜妹妹燒焦的頭髮正在額前,毀容哦!——瓊肜你說是吧?」
「嗯~」
聽完這聳聽危言,小丫頭在醒言靈漪之間搖頭晃腦,也不知道是在跟誰說是。
於是接下來,碰到大事件的兩個女孩兒就在一旁唧唧喳喳不停,察看傷情,商量對策,忙個不停。一時間那個剛剛驅策萬軍的四海堂主倒被冷落在一旁,束手無策,無所事事。
不過這樣袖手旁觀的清閒並沒持續多少時;這一樁突如其來的紛擾,在這兩位神通廣大的少女面前很快便告解決。當靈漪正給小瓊肜悉心檢查那片指甲般大小的焦黃頭髮時,低著頭配合的小妹妹忽然記起一事,便小手望空一抓,將昨晚那幾支一直不知藏在何處的鳳凰羽毛拿出來,獻寶一樣遞給靈漪姐姐看。靈漪兒一看之下,當即靈機一動,計上心頭,將這樁大事件圓滿解決——
有些閒得發慌的少年只見龍公主喜上眉梢地說道:
「瓊肜妹妹,這幾支鳳羽很漂亮,戴上一定很好看!姐姐就幫你綴起來做頂羽冠,正好擋住那片頭髮,等它慢慢長起來!」
最近沉浸於女紅針織中的龍女說這話時,正是容光煥發,十分自信。聽了她這話,小瓊肜自然非常開心,當即破涕為笑,小臉蛋變得紅撲撲的,十分可愛。
又過了一會兒,這高樹閣樓外又下起淅瀝瀝的細雨,窗外一時間迷濛一片,雨絲斜過時青枝綠葉間鬱律如煙。而在這滿窗煙雨聲中,小屋裡卻忽然變得安靜下來,彷佛這時那整個乾坤中只剩這靜室一間……
且不提這邊昇平樂事,煙雨樹屋;再說此刻那數千裡外那片南海龍域之中,巍峨空廓的議事之所鎮海殿裡卻迴盪著一個憤怒的聲音:
「絢將軍!」
說話之人叱喝如雷:
「誰允你擅離職守?誰準你輕舉妄動?難道本侯的話你們都當耳旁風?!」
甚少發怒的南海水侯,此刻卻咆哮如雷,暴怒的聲音在高大空曠的神殿中迴盪不絕。
見龍侯震怒,站立在白玉階下的神將水臣們全都垂手低頭,戰戰兢兢,噤若寒蟬。
此時能站在鎮海殿中的文武神靈,沒誰是傻瓜;雖然表面噤口不言,但內心裡其實大家都明白,此刻白玉階頭黃金寶座前那個威武的水侯,暴跳如雷其實另有原因:
原本應是順利撤退的己方陣營,臨事卻分裂對戰,最後不惟銀光、流花二部叛逃,連本應毀去的南海中樞神樹島也被敵人佔去;不用說,前後只來得及放火燒了半夜,以雲神樹和她那些子子孫孫的恢復能力,整個翡翠海域的生靈不到半天就能恢復。
水侯真正惱怒的正是這個,只是有關南海顏面,在當前連吃敗戰的情勢下自然不能明言。
在這種情況下,那位昨晚好心救援的鳳凰女神將便當了替死鬼,被主公一頓劈頭蓋臉地責怪下來,卻絲毫不能反駁。
這樣倒霉情形,也幸好是常年神色不變的鳳凰神女攤上;要是換了另一位神將,那一張臉早不知臊到哪兒去!
不管怎樣,此刻無論下面那些默不作聲的神將,還是上面那位呵斥正歡的主公,其實內心裡誰都非常尷尬,不知此事該如何完滿收場。
正當這樣進退兩難的時刻,大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清朗宏亮的聲音:
「孟君侯此言差矣——」
此人未曾入殿,頭一句便反駁水侯,殿中眾人臉上全都一時動容。只聽那人繼續說道:
「孟君侯,這一回鳳凰鎩羽而歸,帳應該記在他人頭上!」
「哦?!」
隨著水侯孟章這一聲仍帶著怒氣的沉聲反詰,殿內所有畢恭畢敬之人全都轉臉朝殿門望去,要看清這膽大包天說真話的高人是誰。而那帶著門外光輝昂然入殿的神靈,絲毫不顧眾人目光,只顧揚聲答言:
「稟君侯,依本座看,鳳凰她一招落敗,丟失數羽,只斬落對手一縷毛髮,對手這戰力委實驚人。恐怕這女童神力,更在那狡黠少年之上!」
此人一邊飄然行時,一邊侃侃而談:
「我再聽諸位大人先前之言,那少年本就智力雙全,再加上這位形影不離的強援,正是如虎添翼。而據說此人又狡計多端,恐怕我等是一時治他不著。因此為今之計,還得——」
說到此處,這負手昂揚而行的神靈頓下話頭,環顧四方一眼,才又繼續面向神侯胸有成竹地說道:
「因此這為今之計,還得著落在那女娃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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