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臨機觸怒,遇真人而落膽

仙劍問情 管平潮 第2頁,共2頁

說罷,便一振青衿,御起瑤光,徑往正北飛去。

大約半盞茶涼功夫,醒言便將居盈護送到正北一處山野林泉邊。此地離水雲莊大約有三四十里地,地形複雜,正宜隱匿。

到得此處,醒言又跟雪宜、居盈交代幾聲,便叫上那個躍躍欲試的瓊肜一道,復往南邊那處行樂莊園中殺去。

等再到了這個風景秀美的湖莊上空,剛剛差點遭主人荼毒的四海堂主張醒言,已沒了半點賞景心思。帶著一腔憤恨,他與瓊肜二人在莊中縱橫衝突,希圖藉著瓊肜靈覺,找到那個奸惡之徒。

到達水雲莊,開始時他倆還潛蹤躡形,準備偷偷行事;但奔走一陣,這兄妹倆卻發覺莊中已經亂作一團。所經樓臺曲廊處,常見不少奴僕家臣披衣執杖,在四處如沒頭蒼蠅般亂躥,巡邏不像巡邏,抓人也不像抓人。

見得這情形,醒言心中一動,立即在莊中後堂附近,抓住一個慌亂的侍女,拿劍一逼問,才知她侍奉的主人白世俊,今晚不知怎麼便張皇失措,略略收拾了一下便急急去了棲明山那邊的鬱佳城中。

一聽這侍女抖抖嗦嗦的說完,醒言便知是白世俊見事情敗露,懼他法術,便逃到鬱佳石城裡。廉得此情,他立即放過嚇得魂不附體的丫鬟,仗劍而起,和瓊肜一道劃空而過,掠過蘆秋湖,飛過棲明山,準備去鬱佳城中擒得那個傷天害理的民賊。

只是,他二人才到棲明山頂,剛要往下衝殺,就看到腳下那座黑黝黝的石城上空,突然飛起數十朵燦爛的光華,在石城上空飛舞盤旋,交相錯落,就如同織成一層劍網。

醒言見狀,定睛一看,才發現那些宛如銀蛇亂躥之物,正是一支支光華閃耀的飛劍。

見得此景,這朝廷的中散大夫、上清的四海堂主,心下倒好生詫異:

「奇怪,本朝中嚴令王侯公卿、州府官員,均不得蓄養術士劍客;這小侯爺府中,竟請得這許多馭劍之士!」

看著那一道道飛劍閃耀的光華,剎那間醒言心底也彷佛有一道靈光閃過:

「呀!」

「這白世俊,恐怕不止是民蠹,說不定還是國賊!」

想到此處,醒言再無猶豫,飛身立在棲明之巔,運起師門所傳劍訣,將封神劍器望空祭起,然後朝底下那些護城飛劍俯衝殺去。在他這條宛如烏色游龍的劍氣之後,便飛舞著小瓊肜那兩隻火羽飛揚的朱鳥,翂翂翐翐,一起朝鬱佳城上空飛舞而去。

於是俄頃之後,當那黑色滾龍、火紅玄鳥,與那層劍網碰觸到一起之時,這棲明山東南的天空中,立即響起一陣奇異的鳴嘯,有若電馳霆鳴;電光閃華間,便彷佛下起一場白芒四濺的光雨。

此刻,這位憤怒的四海堂主正運足太華道力,駕馭飛劍狠命朝那些飛劍上撞去,希圖將劍網絞破。只不過,不知是剛才從火牢中脫險耗去太多道力,還是那城中劍客法力高強,在瓊肜和他馭劍一陣猛攻之後,卻只是撞落少許飛劍。偶爾露出些空檔,便立即被城下望樓中飛起的劍光補上。

見得這情形,醒言心中也有些駭然:

「想不到這小小鬱林郡府,竟藏得這許多高強之士!」

他現在有些慶幸,幸好這些法力高強之人,看起來並不完全聽命於這個白世俊。否則,之前這廝要來戕害自己,只要請得這樣幾個劍客暴起發難,自己肯定在劫難逃。

就在他慶幸之時,那腳下鬱佳城中,那些竭力禦敵的修道羽士,現在卻也是個個心驚。今晚為保這闖禍的小主公性命,這些昌宜侯苦心延請來的奇人異士,可謂是傾巢出動。只是,擺出往日不知演練多少遍的護法劍陣,竟然只能堪堪擋住那兩個少年男女的攻擊。剛才這片刻功夫,只見得己方飛劍零落,根本沒半點餘力去反擊。

在城裡這些羽士中,那位為首老者,本應是鶴髮童顏,但現在在那滿頭白髮下,卻不見了紅光滿面,而換成一臉的蒼白。原來,就在剛才,這鶴髮老人苦心修煉的飛劍,因為是劍陣之眼,竟被那少年如有神助的烏色劍光給首先斬落!

心裡驚著來犯之人眼力高明,這鬱佳城中的首座瞥了瞥旁邊那個滿面灰敗的白小侯,這氣就不打一處來:

上清乃天下道門之首,盛名之下無虛士,小主公怎麼連這樣道理都不懂!何況,要命的是這次他得罪之人,還是堂堂的上清堂主!

念及此處,再看看手邊那口黯淡無光元氣大傷的法寶,這鶴髮老者便愈發憤怒,在心中怒罵道:

「無知小兒,竟敢矯言欺我!說什麼那人只不過是捐了家產才被上清任為堂主;而那什麼中散大夫,也只是通過裙帶關係才——」

氣沖沖想到此處,這位鬱佳城首座,卻突然止住,不再往下想。現在,他只覺得今晚最蠢的人應該是自己;那黃口小兒如此荒唐的言語,半個時辰前他居然信之不疑!

他有這樣想法,並不出奇。那位正專心攻擊的少年並不知道,自己從未恃以自傲的上清師門,在海內這些未臻化境的修道羽士中,有著怎樣的威懾力。

於是這滿頭銀雪的鬱佳城首座,念及此處,再看看頭頂那三道縱橫衝突的玄朱劍光,便再也顧不得剛才飛劍被斬精神遭受重創,抬頭竭力望空中高喊:

「上清張堂主,且聽老兒一言!今晚之事,純屬誤會——」

剛強撐說到這兒,這白髮羽士便已是一口鮮血噴出;點點猩紅沾染白鬚,真個是觸目驚心!

不過,雖然因噴血未能繼續說下去,他這話卻清清楚楚傳到那位佇立山巔的少年耳中。

看了看眼前情形,醒言也知今晚事不可為;又擔心著那位還在野外的公主,他便也順著話頭往下答道:

「誤會?此言當真?」

這句流露罷手之意的話語,傳到城中人耳中,真不啻是天音一般!再察覺到那正在馭劍之人,竟將這話說得神完氣足,城中這些羽士便盡皆心驚。

於是,就在醒言側耳傾聽之時,那鬱佳城中便傳來另一句答言:

「張堂主見諒,今晚縱火之事,老朽定當為閣下查個水落石出。我恐怕此事另有誤會,須知誰又敢輕犯上清堂主的神威?」

此時這話,已換得另外一人來說;同樣因為是飛劍被擊落才有暇說話,他這辯護語氣中,不免便流露出諷刺白世俊之意。只是這時候醒言可顧不得細究,只要聽出對方流露罷手之意,便趕緊順坡下驢。

於是颵然一聲將封神劍收回,他便沉吟一聲,然後俯向石城中朗聲說道:

「前輩所言極是,我也覺此事頗有蹊蹺——恐怕是意外失火也未可知。今晚倒是在下魯莽了。」

說罷,他就朝城中一拱手,然後拉起瓊肜,振袖破空而去。

只是在離去之時,經得那白世俊避暑莊園上空,看到先前那炎院火宅中火勢蔓延,已燃著附近林木,於是瓊肜便發起狠來,又驅動朱鳥往莊中放了好幾把火。

等醒言拉住小女娃兒往回趕時,偶爾回頭望望,就看到南方天空已被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際。

見得如此,醒言嘆了一聲,便頭也不回的直往北邊飛去。


作者「管平潮」的其他小說

少年屠龍傳》《仙路煙塵》《仙劍奇俠傳》《仙劍奇俠傳3》《仙劍奇俠傳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