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情景,眾人倒覺得挺熟悉。往日那些街頭賣藝之人,八成也都會表演這招噴火把戲。只不過現在由這個瓊玉般的小少女表演出來,又別有另一番風味。最後,當小瓊肜清叱一聲,將一對神刃召喚成兩隻火羽紛華的朱雀時,人群中頓時爆發出震天介的叫好聲。眾人皆在心中讚歎:
從未見過如此逼真的戲法!
而這兩隻紅影繽紛的浴火雀鳥,在小少女左右紛飛嬉鬧的情景如此動人,反倒讓之後四海堂主貨真價實的劍術表演,顯得不那麼出彩。等他把劍術賣力的耍完,他們三人這籌集盤纏的賣藝,便告完成。接下來便由雪宜捧著鐵盤,去四下收納圍觀者自願給出的賞錢。要知剛才兄妹倆這番賣力表演是否成功,到這收取賞錢時便立見分曉:
錢落鐵盤聲不絕於耳,聽得鬢角冒汗的少年如聞天籟,一時笑得合不攏嘴!
當雪宜正款步四周,捧著鐵盤收錢時,人群中那幾個慣常勒索外鄉人的潑皮無賴,卻又是另一番心思。這幾個膽大妄為的地頭蛇,現在正口角流涎,滿臉賊笑,盤算著自己待會兒勒索錢財時,要不要順便調戲一下這位美貌非常的小娘子。
歪主意還沒打完,說話間這位神態溫柔的白衣俏女子便走到自己跟前。只是,接下來的事情,卻讓這幾個邪氣直冒的潑皮一輩子難忘:
剛一擺出惡形,眼前這位白裳女子動作一滯,竟似生出某種感應;還沒等他們開口,卻只覺著一陣寒氣凜然襲來,霎時間冰冷徹骨,彷佛整個人都被凍住!
驕陽似火的七月天裡,怎會有這樣如墮冰窟的感覺?心膽俱寒之際,領頭的潑皮漢子抬眼望去,恰見到一雙清寒賽雪的眼眸,正冷冷盯著自己。
「噹啷啷!」
於是只聽得一連聲脆響,又是十幾枚銅錢,從它吝嗇的主人手中乖乖跌落鐵盤裡。
直到那個白色裙裾的身影走遠,行到對面去討賞,這幾個潑皮才如夢初醒;略動了動,發現那凍結的血液筋骨,似乎又恢復了正常。吃了這一場驚嚇,這幾個破落青皮如何敢再作他想,相視一眼,便死命退後擠出人群,抱頭鼠竄而去!
「堂主,剛才掙的錢都在這裡。」
才讓強人落膽的冰雪梅靈,現在卻一臉的溫婉,遞上盛錢鐵盤,輕聲請自己的堂主過目。
接過雪宜遞來的鐵盤,看著盤中隆起的錢堆,醒言正是眉花眼笑。伸手略撥了撥,覺得不少,正想誇讚時,卻突然聽到「哇」一陣哭聲傳來。聞聲看去,便見到瓊肜立在一位手抱孩童的婦人跟前,不知在說著什麼;而婦人手中孩童,正哇哇哭喊。
原來,見瓊肜如此可愛,這位抱著孫子來看熱鬧的老夫人,正是十分喜愛;喚小丫頭來到自己面前特別打賞,又端詳一番,便忍不住把自己寶貝孫兒手中那串糖葫蘆奪下,送給這位粉玉般的小女娃吃。不用說,她孫兒應聲「哇哇」大哭。
一看他哭泣,懂事的小瓊肜立即把手中糖葫蘆,又遞還給這位傷心的小弟弟;雖然,瓊肜覺得這串糖葫蘆一定很好吃。
等小男孩接過大姐姐歸還的糖葫蘆,還是有些抽泣,瓊肜便踮起腳來,伸手撫摸這個小孩兒柔軟的頭髮。等她小手一撫上頭髮,這三四歲大的小男童立時就止住哭泣,開始專心吮吸起一直捨不得吃的糖葫蘆來。
見他如此,小瓊肜十分歡喜,便問道:
「老婆婆,這樣乖的小弟弟,是您孩兒麼?」
聽她相問,老婦人和藹回答:
「他不是我孩兒,而是我寶貝乖孫,是我兒子兒媳生的。」
「是嗎?真可愛呀!」
望著眼前這個吧嗒吧嗒吮著糖葫蘆的小孩童,瓊肜十分羨慕,喃喃自語道:
「如果我也有這樣一個可愛小弟弟,天天叫我姐姐,能讓我照顧就好了……」
正自言自語時,小丫頭忽的心中一動,想起哥哥前天在大街上說的話,頓時心中一喜,仰臉認真問詢:
「老婆婆,你能告訴瓊肜,童養媳、也能生小孩兒嗎?」
——說時遲那時快,小丫頭「童養媳」三字一齣,場中立有一人暗叫一聲「不好」,冷汗涔涔而下,當即把手中物事往身前女子手中一遞,稍一招呼,便分開人群,御氣飛奔而去,一溜煙便跑得無影無蹤!
而當那個天真女娃兒問明白,高興的回頭找她哥哥時,卻發現自己堂主哥哥已突然不見。正慌忙找時,她雪宜姊告訴她,方才堂主有事,已先走一步,去南街先前路過的那家麵館給她們佔個座,讓她倆隨後就去。
閒言略過,等瓊肜雪宜趕到那家麵館,找到她們堂主時,卻發現他正是一臉嚴肅。見著哥哥露出少有的嚴肅神情,小瓊肜不知發生何事,一時倒忘了剛才急切想問之事。
見她無言,只顧得上一臉迷惑的看著自己,心懷鬼胎的少年頓時暗暗鬆了一口氣。保持著一本正經的模樣,醒言將剛才得來的錢財分成三垛,說這些錢是三人合作掙來,現在理應平分。說完,不待二女反應,他便開始專心數起銅錢來。
見著堂主這副認真模樣,雪宜瓊肜正是不知所以,只好靜靜看著他細數錢兩。
就在這靜默無言之時,卻忽聽得麵館門簾響動,突然奔進幾個攜刀挎劍的郡兵。瞧他們架勢,竟直衝醒言幾人而來。感覺出這幾位不速之客的洶洶來勢,醒言顧不得數錢,趕緊霍然起立,伸手便要拔劍。手剛搭上劍柄,卻見眼前這幾個健卒,一齊躬身說道:
「這位少俠,我家主人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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