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動盪後,趙無塵近年來已很少失手的拿手法術,已被消弭得無影無蹤。而此時,還是一無所知的少年,正奇怪那廝為何只管擠眉弄眼,就是不出手——他卻不知,剛剛自己這層「大光明盾」,已替他擋下趙無塵無比兇狠的一擊!
這一切,也只是發生在片刻之間。正在趙無塵奇怪、張醒言懵懂時,卻聽得一聲清脆的喝叱:
「休傷我哥哥!」
說話人正是瓊肜。雖然她一直不理解堂主哥哥和這人在說什麼,但現在雙方動起手來,她便一下子明白了:
原來這人是壞人!
還沒等她來得及動手幫忙,卻見一道暗青色的風氣,已如利箭般射向哥哥。當下,小瓊肜又驚又怒,立即便讓頭上兩隻雀簪顯現原形,驅動著射向那位正在等待敵人倒下的趙無塵。
「哎呀!」
利刃及身之際,這趙無塵也是好生了得;恍惚間他只覺一股火氣撲面而來,心知不妙,趕緊將頭一低,避過神刃鋒芒——
頭顱暫留頸上,只是那頭上所挽道髻卻未曾逃過;只聽「嘶啦」一聲,連巾帶發,已被削去半邊。頓時,滿頭髮絲披散下來,遮住了他整個顏面。
空氣中,正傳來一陣頭毛燒燙的焦臭味!
「?!」
透過蓋住臉面的頭髮,趙無塵依稀看見空中那對飛舞的朱雀神刃。猛然間,這位一心尋釁的上清門徒,卻一時如遭雷殛,怔立在那兒,如木雕泥塑般一動不動。
醒言卻不管這許多內情;見趙無塵吃了虧,又怎肯放過這機會,趕緊欺身向前,飛起一腳,便將這似已分不清東南西北的無恥之徒,給一腳重重踹落山去!
幾乎是同一剎那,只聽轟隆一聲,醒言那把古劍,已是猛然斬下,正擊在離趙無塵原先站立處約三四寸處。
這次倒不是醒言失了準頭,而只是他臨時起念,生生將劍偏在一旁。百忙中少年忽然記起,這廝雖然可惡,但還夠不上傷他性命;現在若真殺了他,恐怕也是麻煩無窮。
經得這次揭陽剿匪之行,醒言已明白,這世上確實有不少該殺之人。只是方才這人,眼下還不是。
現在,這千鳥崖上又只剩下清一色的四海堂門人。寇雪宜仍是怔怔呆呆,似乎還沒從剛才那一連串事情中清醒過來。醒言則和瓊肜一道,趴在袖雲亭的欄杆上朝下看:
只見剛被踢落的趙無塵,現在正像只滾地葫蘆,在灌木叢生碎石遍佈的千鳥崖南坡,一路滾下山去。
趙無塵一路翻滾,醒言瓊肜二人的目光也隨著他由近及遠的轉動,直到這廝撞上一棵木性堅硬的灌木,才堪堪將下滾之勢阻住。這時再從從這高崖上望去,趙無塵差不多已成了一顆銅錢般大的黑點。
兩人就這樣一直朝下望著,醒言不動,瓊肜也不動。過了約摸一盞茶的功夫,那個黑點終於有了響動,似乎正在掙扎著爬起,然後在原地略停了一陣,便開始慢慢朝旁邊移去。
「呼~算他命大!」
醒言鬆了一口氣;瞧山下黑點蝸牛般的移動速度,估計趙無塵這次不死也得脫層皮。
「呼~」
卻是小瓊肜也學樣鬆了一口氣,然後轉臉問道:
「哥哥,那壞蛋做了什麼壞事呀?」
「那壞蛋輕薄你雪宜姊。」
「這樣啊!」
小丫頭恍然大悟。不過馬上又有些遲疑:
「那、哥哥不也是輕薄過嗎?」
「這……輕薄也分好的輕薄、壞的輕薄。那傢伙是壞的輕薄。」
少年只想早些結束這話題。
「哦,原來這樣。真壞!」
沉默了一會兒,只見這小丫頭又帶著幾分擔心的說道:
「那等瓊肜長大,哥哥可一定要記得好的輕薄我哦!」
「……」
「瓊肜!我們不要只顧聊天,還是先扶你雪宜姐姐進屋歇息。」
「噢~」
小丫頭應了一聲,卻偷偷朝山下趙無塵挪去的方向瞅了幾眼。瞧她那眼眸亂轉的模樣,不知這鬼靈精怪的小女娃兒,又在打什麼古怪主意。
作者「管平潮」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