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這麼認為。」陳皇看向他的眼中浮現出一絲異色,說道:「論才能,他只在你之下,滿朝上下,也找不出來幾個比他強的,可是……」
陳皇語氣頓了頓,說道:「朕年輕的時候,做了一些錯事,傷害了他,雖然他那個時候還小,但朕擔心,他還對當年的事情耿耿於懷……」
唐寧道:「懷王殿下有沒有耿耿於懷,這麼多年,陛下感覺不到嗎?」
「正是因為感覺不到,朕才有此擔憂。」陳皇長嘆一聲,說道:「朕從他的眼裡看不到野心,端王,懷王,甚至連潤王的眼裡都有的野心,唯獨他沒有。」
唐寧進宮之前,從來沒想過,陳皇和他聊得話題會是這麼敏感,他有些不知道怎麼接話,想了想,才說道:「或許是懷王殿下自認為身份和背景比不上端王和康王,所以從來就沒想過爭什麼吧……」
陳皇搖了搖頭,說道:「身為皇子,他的心裡沒有成為皇帝的野心,又會裝著什麼呢?」
……
唐寧這次和陳皇聊了很久,而且話題很敏感,有關帝位傳承的問題,陳皇不應該和他聊,而是應該和王相聊。
不過,和陳皇聊了這麼多,唐寧也發現了他自己,包括朝中許多人一直以來的一個誤區。
在康王沒有造反,端王沒有讓他失望之前,陳皇從來沒有將懷王列為儲君的選擇物件,似乎並不是因為他毫無身份背景的原因。
按照陳皇所說的推測,他早年做了一件對不起懷王的事情,唐寧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事情,但想來應該和楊妃有關。
這件事情導致了他對懷王的猜忌,而如今康王事敗,端王被陳皇淘汰,若是他連懷王也猜忌,這對於趙圓來說,無疑是一件好事。
康王這次造反,不僅淘汰了他自己,也順便搭上了端王,趙圓距離那個位置,顯然又近了一步。
唐寧走出宮門的時候,一道人影緩緩踏入某座宮殿。
「殿下……」宮殿門口的守衛見到他,立刻行禮。
懷王踏入宮殿,一股陰冷潮溼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這裡是大名鼎鼎的冷宮,用來囚禁或者說是關押失寵犯事的妃子。
冷宮只是外人對它的稱呼,它原本也是某位妃子的寢宮,有著和「淑秀宮」「長寧宮」一樣的名字,只不過因為這裡常年潮溼陰冷,逐漸被人棄之不用,連原來的名字也丟失了,淪為了別人口中的「冷宮」。
人住在這種陰冷潮溼的地方,用不了多久就會生病,因此歷史上被打入冷宮的妃子,沒有幾位能夠活得長久。
比如二十多年前的楊妃,又比如剛剛住進這裡的張賢妃。
懷王走進宮殿,面前的院子裡,站著一人。
張賢妃看了他一眼,問道:「你來幹什麼?」
懷王將一盒糕點放在院中已經佈滿裂紋的石桌上,說道:「來看看賢妃娘娘。」
張賢妃看著他,冷冷道:「你是來笑話我的嗎?」
懷王搖了搖頭,說道:「該笑話你的,是惠妃娘娘,不是我。」
想到唐惠妃,張賢妃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懷王看著她,問道:「是不是覺得很不甘,你爭來爭去,最終還是沒有爭過她。」
張賢妃咬牙道:「那個賤人……」
「賢妃娘娘也不用太生氣。」懷王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在這裡不會太孤單,她很快就會來陪你的。」
張賢妃看著他,震驚道:「你什麼意思?」
懷王再也沒有開口,徑直轉身向殿外走去。
張賢妃追出去,殿門從外面關上,她趴在門上,用力的拍打著大門,大聲道:「開門,給本宮開門!」
他只喊了兩聲,聲音便戛然而止。
不是因為手疼或是沒力氣,只是因為她發現在她面前的木門上,有著一道道的刻痕,這刻痕看上去有些年頭了,很多地方都已經風化腐朽。
每一處刻痕都有五道,呈深褐色,像是什麼東西乾涸後的痕跡,讓她望上一眼,便不由的遍體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