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身後的隨從取出錢袋,問道:「公子,賞多少?」
康王從他手裡拿過錢袋,扔在桌上,又將他懷裡的一疊銀票拿出來,扔給那老者,說道:「全賞了……」
那隨從愣在原地,面色難以置信。
這些銀子加上銀票,少說也有一千兩,康王即便是最富裕的時候,都沒有這麼大方過,現在王府的用度捉襟見肘,他這一賞,就是王府上下幾個月的吃穿用度……
老者不慌不忙的收起銀票,捋了捋鬍鬚,笑道:「謝貴客。」
康王看向徐先生,笑問道:「徐先生不測一個嗎?」
徐先生搖了搖頭,說道:「徐某的一個朋友說過,我們要相信科學,不能迷信。」
康王疑惑道:「科學?」
徐先生解釋道:「就是格物。」
「原來徐先生的這位朋友是格物派的。」康王擺了擺手,說道:「不管他測得準不準,先生就當玩玩,一千兩隻測一次,我們的錢不是白花了?」
徐先生猶豫片刻,點了點頭,說道:「如此,那便隨便測一個吧。」
他提起筆,隨手在紙上寫了一個「品」字。
康王看著那老者,問道:「這品字,又作何解?」
「這個簡單。」老者笑了笑,說道:「三口為品,先生一個人吃三家飯,如果老夫沒有猜錯的話------先生的飯量一定很大吧?」
徐先生看著老者,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點頭道:「真被老人家猜對了,徐某一頓要吃三碗飯……」
「那是自然。」老者捋了捋鬍鬚,呵呵一笑,說道:「老夫劉半仙,師承諸葛神算一脈,算命多年,可從未失手過……」
……
從那算命攤上離開,徐先生和康王走在街上,他看了康王一眼,問道:「殿下明知他是騙子,為何還要賞他那麼多銀子?」
康王笑了笑,說道:「本王知道他是騙子,可本王樂意被他騙,本王高興,這世上有什麼事能抵得過高興呢?」
他看向徐先生,笑道:「徐先生測的字可真有意思,三口為品,一人吃三人的飯,徐先生真有這麼大的飯量嗎,本王怎麼沒有看出來?」
「自然是沒有的。」徐先生淡淡的一笑,說道:「行走江湖,都不容易,不讓別人難堪,就是不讓自己難堪,我與他無冤無仇,何必去拆穿他,砸了他的牌子?」
康王搖了搖頭,想到一事,又道:「有件事,本王想說很久了,不知當講不當講。」
徐先生道:「殿下但說無妨。」
康王看著他,說道:「徐先生的本事,本王是服氣的,但徐先生的字,真的是醜……」
……
街邊,算命老者身旁的一名年輕人,數了數手上的銀票,顫聲道:「師,師父,一千兩啊,真的是一千兩……」
老者迅速的收拾攤子,瞥了他一眼,說道:「看看你那沒見過世面的熊樣,以後要是出去了,千萬別說是我劉半仙的徒弟!」
年輕人不好意思的笑笑,問道:「師父,那貴人是誰啊,怎麼出手這麼大方?」
劉半仙伸手在他的腦袋上敲了一下,沒好氣道:「早告訴你了,幹我們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眼色,這京師的達官顯貴長什麼樣,你都得知道,連康王殿下都不認識,你是怎麼在京師混的!」
「您有眼色?」年輕人瞥了他一眼,說道:「您有眼色,上次還說人唐家大公子有血光之災,性命之危,被人打了個半死不說,還被抓進了牢裡吃了一個月牢飯……」
「說什麼呢,說什麼呢!」老者在他屁股上踹了幾腳,怒道:「長本事了,連師父都敢頂撞了,是不是覺得你翅膀硬了可以出師了……」
「沒有沒有……」年輕人被踢了幾下,立刻就變的老實了,轉移話題道:「可是師父,我們騙了康王,就不怕他反應過來,找我們的麻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