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接過之後,隨意翻了翻,搖頭道:「沒一個值得刊印的,剛好茅房沒紙了,一會兒一塊送去。」
對面書坊,一名男子將一份稿件扔在一邊,皺眉道:「以後像這等水準的貨色,就不要拿給我看了。」
另一家書房,掌櫃搖了搖頭,說道:「好的稿子,都被那些傢伙拿去了,好歹給我們留點湯啊,阿福,裡面那張桌子有點晃,把這份拿去墊下桌角……」
松竹齋位於京師西市的書坊一條街,雖比不得百卷樓和文華堂幾個大型書坊,但也小具規模。
松竹齋,夥計將一疊書稿遞過去,說道:「彭掌櫃,這是今天投的書稿。」
身材富態的掌櫃接過書稿之後,說道:「現在來不及看了,回去再看。」
他將書稿夾在胳膊下面,走出書坊。
於此同時,唐寧也已經回了紅袖閣,他打算先將全本的《西廂記》寫出來,他並不擔心這本書不能刊印,就算是那幾家書坊的掌櫃有眼無珠,也總有識貨的人。
如果不是擔心有風險,他就自己投錢做了。
他伏在桌前寫稿,唐夭夭探過頭來看,發現這稿子都是她昨天看過的,目光又移開,隨手拿起旁邊的一本策論集,看了兩眼又放下。
這種晦澀難懂的東西,只有李波瀾那種無聊的人才會看,還是她昨天晚上看到的故事有意思。
唐寧在寫稿,她一個人在房間裡面溜達,某一刻,她的腳步忽然停下。
她緩步走到床前,低下頭,從床上撿起了一根長長的頭髮,放在眼前觀察起來。
唐寧第二章剛剛寫完,從一旁飄來一陣馨香。
唐夭夭站在他身旁,目光直勾勾的看著他。
唐寧看著她,疑惑道:「你看我幹什麼?」
「別動。」唐夭夭湊近他的身邊,從他頭上拔了一根頭髮。
頭上傳來刺痛,唐寧捂著腦袋,怒道:「你幹什麼!」
唐夭夭將他的頭髮和另一根頭髮做了對比,搖頭道:「不是你的頭髮,你的床上怎麼可能會有女人的頭髮?」
唐寧想了想,看著她問道:「你不會是忘記你前天晚上睡過我的床了吧?」
唐妖精搖了搖頭,「可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整理過床鋪了。」
唐寧搖了搖頭,說道:「那就是你沒注意到。」
唐夭夭搖頭道:「不可能!」
唐寧向她的腦袋伸出手,說道:「那我拔一根你的頭髮你自己對比下。」
唐妖精急忙躲開,自己撩了撩頭髮,仔細對比了一下之後,說道:「好像真是我的。」
唐寧抹了抹額頭,點頭道:「以後還要睡的話,記得把床收拾乾淨點。」
唐妖精瞥了瞥嘴,說道:「誰稀罕你的破床……」
唐寧瞥了她一眼,繼續寫稿,她自己不稀罕,可有人稀罕……
彭府。
彭府位於京師西區,雖然稱不上是大富大貴,但也算是小富之家,家中做的是印書生意,在京師有一家書坊,幾間書鋪,家底也算殷實。
飯桌之上,彭掌櫃左右看了看,問道:「小荷呢,怎麼沒有出來吃飯?」
一名婦人說道:「方才聽丫鬟說她在房間裡看書,興許是忘了時辰,翠兒,你去叫一下小姐,讓她過來吃飯。」
那丫鬟應了一聲,快步走出去。
一刻鐘之後,婦人抬起頭,疑惑道:「翠兒去了這麼久,怎麼還沒回來?」
她望向另一名丫鬟,說道:「琴兒,你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又是一刻鐘,婦人站起來,說道:「今兒個這是怎麼了,老爺先吃,我去看看小荷她們在幹什麼。」
再一刻鐘後,彭掌櫃放下筷子,看了看只餘他一人的房間,目光望向外面,滿面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