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趙圓站在御膳房外面,指著兩名御廚說道:「你們炸小魚不要總是攪啊,攪爛了就散了,散了就不好吃了……」
另一處宮殿,兩名老者看著面前的一份答卷,皆是搖了搖頭。
一人無奈的笑笑,問道:「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另一人的表情也滿是無奈,說道:「原模原樣的交給陛下吧。」
一位老者嘆息道:「三位殿下都是才思卓絕之人,奈何從來都不懂陛下的想法,雖是考校,但除了他們的考驗真才實學之餘,陛下並不希望他們將心思用在其他地方。」
另一位老者搖了搖頭,說道:「他們有此做法也並不稀奇,你我都知道,無論是三位殿下誰行差一招,都需要十倍百倍的彌補,這也由不得他們。」
「陛下駕到!」
宦官尖細的嗓音過後,幾道人影從殿下走出來。
兩人立刻躬身道:「臣參見陛下,參見潤王殿下!」
陳皇揮了揮手,說道:「兩位大學士不必多禮。」
陳皇坐下之後,趙圓便跑過去,開啟手裡的一個盒子,問道:「父皇吃炸小魚嗎,我讓御膳房剛做的,還熱著呢。」
「父皇不餓,圓兒自己吃吧。」陳皇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道。
趙圓臉上露出笑容,坐在一邊自顧自的吃起來。
兩位大學士見此,皆是在心中感嘆,潤王殿下雖然年幼,無緣皇位,但年幼無知也好,至少不用經歷那一番勾心鬥角,以陛下對他的寵愛,將來定然會為他安排一個好的結局。
陳皇用寵溺的目光看了看潤王,收回視線,才看著兩名大學士,問道:「他們三個的答卷,兩位愛卿都看過了吧,如何?」
一名老者躬身道:「回陛下,三位殿下都是一等一的人傑,答卷皆言之有理,有眾多可取之處……」
「行了行了……」陳皇擺了擺手,說道:「每次都是這些話,你們沒有說煩,朕聽的也煩了,魏間,去把他們寫的東西給朕拿上來。」
高公公應了一聲,走下去,從兩名老者手中取過答卷,又緩步走回來。
陳皇接過答卷,看了看之後,便冷笑一聲,說道:「康王覺得科舉需要改制,不能由禮部獨自承辦;端王以為,勳爵字弟,朝廷不應太過優待,應與尋常學子一樣,通過科舉入仕;懷王覺得他們兩個說的都對……」
兩名大學士低著頭,並未插嘴。
端王的舅父乃是禮部尚書唐淮,禮部獨攬科舉大權,也因此籠絡了朝中許多文官,這是端王爭奪皇位的最大資本。
康王此舉,自然是要削弱端王的力量。
而端王建議的對勳爵子弟一視同仁,針對的也是康王,康王的母妃,是京中某世家大族的嫡女,與京中勳貴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至於懷王,論背景比不過康王端王,但無論他們哪一個實力被削弱,對懷王都有益無害。
雖說朝廷這些年,也逐漸認為禮部獨攬科舉有所不妥,對於勳貴的優待要適當降低,但端王和康王提起這兩樁事情,可不僅僅是為了朝廷著想。
不過,自太子亡故之後,陛下將這三位皇子留在身邊,定然是要從中選一個繼位的,在陛下沒有做最後的決定之前,他們任何一位都有希望,削弱對方的勢力,就是增長自己的實力。
「文章倒是寫的挺好,心思卻是沒有用在正途上。」陳皇將那幾張答卷扔在一邊,搖頭道:「若是像他們這樣,為了一己之私,便隨意頒佈修改法令,這一片江山遲早會被他們折騰沒了。」
趙圓一邊吃魚,一邊點頭道:「父皇說的對,治理國家就像是炸小魚,炸小魚不能總是翻動,不然小魚就碎了,碎了就不好吃了,烹小鮮不可擾,治大國不可煩,煩則,煩則……」
趙圓想了想,也沒想起來那句話是怎麼說的,搖了搖頭,說道:「反正就是父皇說的那個意思。」
聽到這一番炸小魚論,陳皇和兩名大學士表情怔住,目光望向趙圓。
趙圓見自己父皇的目光望著他,低頭看了看盒子裡僅剩的一條小魚,抬起頭,有些不捨道:「只剩一條了,父皇要吃一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