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大,卻是十分清楚得迴盪著每一個人的耳邊:「諸位,我是碧雲宗掌門廖新海!」
他揮了揮袖子,繼續柔聲說道:「從現在開始,我便要照看著你們,看著你們築基,看著你們結丹,看著你們結嬰,看著你們在仙道之上隕落,但是我永遠不會拋棄你們當中的任何一個!」
他對這些弟子是有感情的,雖然從雲月宗被流放到碧雲宗,但是這麼多年下來,他對碧雲宗的一草一木都有著深厚的感情,他希望每一個碧雲宗的弟子都能得獲長生。
「有人常說,一把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那我對你們的期望,也只有一點,那就是你們都能走了狗屎運,活得比狗還長!」他說出了真心話:「都說仙道漫漫,要得成大道唯有堅守道心,那都是狗屁!」
「什麼大道,盡皆虛幻,且看看我們碧雲宗的門規……」他指著那四個大字:「碧空無路,說得最是實在,要憑著自己在仙道殺出一條血路來,活得狗模狗樣,活得夠久!」
這段講話給柳青雲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廖新海繼續說道:「不得長生,如何談得上大道!煉氣期修士活不過一百二十歲,築基期修士卻有望得享二百四十歲的壽元,成就金丹,就可以活到四百八十歲!」
「外面都說碧雲宗掌門四百高壽,那都是我糊弄人的,我廖新海跟你們說個實話,今年我已經二百六十歲,修成金丹後期,就看能不能在百年之內成就元嬰!」
他是有感而發:「成功了,我還能照看你們幾百年,還有望衝破八百歲這個極限,和彭祖同壽,不成功了,也不過是一抔黃土,你們或許有人能記得入門的時候有一個多嘴多話的老頭子!」
「不論成與不成,我這個老頭子總是免不了分香賣履那一刻,多半會計較身後的幾字評語,但是我廖新海總是心存僥倖,希望那一日來得越遲越好!說白了,我怕死!」
「生,是上天大德,我們這些修士說什麼得證大道,實際也不過是貪生怕死,想要苟且偷生!」廖新海說話很真誠:「你們入我碧雲宗,也不必說想要得證,也不過是想要早築基、早結丹,在與老天爺的爭鬥中占上一份先機罷了!」
他的話在散修中顯然得到了共鳴,散修們先是寂靜得可怕,然後才以如雷的掌聲回報廖新海,如此反覆三次,最後廖新海總算作了總結:「諸位道友,我們碧雲宗沒有築基丹、結丹果發放,我不求大夥兒與本門生死與共!」
「我只希望你向同門拔劍的時候,只要不是殺父之仇、奪妻之恨,能想一想他和你一樣,也是個荀且偷生的螞蟻!」
「我只希望你結丹成嬰之時,不用記起今天這一刻,但是不要忘記了你們曾在這碧雲宗度過的歲月,照顧照顧那些晚輩後生!」
「我只望你們人人得成大道,不指望你們能有結草銜環之心,只望你們能有常人廉恥之心,一分恩義能有一分回報,能在宗門危難之際拉上一把!」
「我只希望碧雲宗面臨大敵的時候,你們不需考慮我這個無用的老頭子,勇敢地拔出你們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