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陽第一次用這種哀求的語氣跟他說話,顧希臣的心鈍鈍的疼,他眨了眨眼睛,啞聲說道:「我不阻止你,我希望你能保持理智,不要為了報仇,什麼都不顧。你要做的事情牽一髮動全身,顧家是爺爺的一生的心血,是我和連城的孩子的家,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顧景陽緩緩地坐下,他的唇邊逸出一絲苦笑,「希臣,謝謝你。」
「你的謝謝留著,留著報了仇再跟我說。」顧希臣原本以為他在顧景陽跟前早就練成了「鐵石心腸」,就算是他死在跟前,他也不會在意的。
但這一刻,他知道自己想象中那般冷血的人,特別是他了解了顧景陽這個男人的所作所為之後,他更加沒辦法再像從前那般當他不存在。
雖然,他並不想承認顧景陽是他們的父親,他們父子之間多年的隔閡不是那麼容易能夠化解的。
但說實在話,顧景陽除了在他們年幼的時候丟下他們兄弟二人不管之外,並沒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
顧希臣依靠他在顧家的力量查到了當年對他們的母親下狠手的仇家來到了y國定居,那會兒他和顧景陽存著一樣的心思,想要在y國建立自己的勢力,等待時機將那些仇家的聯合勢力吞沒。
顧希臣來到y國之後,他從掌握著顧家大半權利的顧家大少爺搖身一變,變成了y國可有可無、無權無勢的底層人,以他的身份和能力想要在這異國他鄉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
初出茅廬的他,初生牛犢不怕虎,犯了不知道多少錯,要不是顧景陽在背後默默地幫他擺平,只怕他連成長的機會都沒有。
他更是在一次搶奪地盤的時候差點被人殺死了,要不是先一步來到y國的顧景陽出手救了他,他早就死了,又怎麼會現在美好幸福的生活?
他對顧景陽的情感是複雜的,但他此時是發自內心地希望顧景陽活著,不要為了報仇把自己的所有都搭上去。
「好。」顧景陽的眼角滑下了淚珠,他以為今生今世都沒有辦法再和兒子像正常父子一樣說話了。
顧希臣眼眸微微一眯,厲聲說道:「顧景陽,你不準死,你欠我們兄弟倆的,沒還完之前,不許你死!你聽到了嗎?」
「好。」顧景陽的聲音哽咽了,他的兒子這是在跟他和解,他死也瞑目了。
「我沒法回去盯著你,但連城會盯著你。」顧希臣不知道自己變成了話癆,絮絮叨叨地威脅著顧景陽。
……
顧希臣囑咐了一遍,突然話鋒一轉,沉聲問道:「爺爺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
顧景陽重重地呼了一口氣,遲遲沒有回答。
顧希臣也不催他,他知道爺爺在當年那件事裡扮演了什麼角色,這也是顧景陽為什麼說一走就是這麼多年、老爺子求著他回來才回來的原因。
「我什麼都不會做。」顧景陽沉默良久,最終溢位一聲苦笑,他能對自己的生身父親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