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靖雲並不是第一次聽到他的女兒用這麼強硬的語氣讓他離開墓園，努力地擠出一絲很是難看的笑容，想要說些什麼讓女兒消氣，可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好……我這就走。」蘇靖雲看著女兒的冷漠和嫌惡目光，他很快敗下陣，落寞地低頭往墓園的出口走去。
蘇靖雲走出去一段距離之後，他一步三回頭地看著依靠在顧希臣身邊的女兒，他的女兒那麼厭惡他，厭惡到正眼看他一下都不願意……
他努力地壓抑著內心的情感波動，可胸口卻還是滿滿的酸澀和惆悵，女兒冰冷嫌惡的目光好似一把尖刀，狠狠地刺中他的心臟，他的眼眶一熱，淚水就要掉落。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不想也不願意在蘇黎悅跟前落淚，他還想保留著一個父親的尊嚴。
蘇黎悅一直不曾回頭去看頻頻回頭望的蘇靖雲一眼，她並非毫無所覺。
只是悲劇已然造成，蘇靖雲的懺悔對她而言沒有任何一絲用處。
不管他再如何補償，她那可憐的母親也不會再回來，她還是那個沒有媽媽的孩子。
「媽媽，對不起。我沒有做到當年答應你的……我看到他那張臉，我心裡就止不住怨恨。要不是他，我也不會這麼早就成為沒有媽媽的可憐孩子。」蘇黎悅的雙膝忽然一軟，直直跪在墓碑前，淚流滿面地對著墓碑喃喃自語。
再見到蘇靖雲，她壓在心底的酸楚和怨恨一下子冒了上來……
顧希臣沉默不語、態度極為恭敬地將帶來的祭品擺放好，而後動作極輕地來到蘇黎悅的身邊，和妻子一同跪在岳母的墓前。
……
「媽媽，我嫁給了一個很好的男人。他對我很好，真的很好。」蘇黎悅內心的情感抒發出來後，一雙眼已然紅腫不堪，但她轉頭看向顧希臣的時候，那一雙哭腫的眼眸內充滿了信任和喜悅。
顧希臣恭敬地給黎婉磕了頭，抬頭看著眼睛紅腫的妻子，好看的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了一絲淺笑，語氣認真地說道：「岳母，您把悅悅教養得很好，能娶到這麼好的她是我的榮幸。我會像對待生命一樣愛護她，好好對她。」
他這兩句話真的很簡單，並沒有用什麼華麗的辭藻，若是讓那些習慣發誓的撩妹高手聽到，只怕會嗤笑他的情話技能太過低階。
蘇黎悅很瞭解顧希臣的為人，她能聽得出來他話語裡的認真，知道他說這話是發自內心的。
——
夫妻二人跪在墓碑前和黎婉說話的時候，蘇靖雲遠遠地站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看了好一會兒，看到顧希臣對著黎婉磕頭之後，他才轉身離開。
蘇靖雲失魂落魄地來到墓園出口，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休閒西裝的高大男人站在十米遠的地方，眼神冰冷地看著木然的他，語氣冷漠地說道：「蘇先生，我有些事想要問你。」
「九澤？你想問什麼。」蘇靖雲聽到陌生的聲音，壓抑住了內心的情感抬頭看到一張陌生的臉，愣了一下很快地想到了他的身份。